毁诺书 全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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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他心里也不好受吧。只是晚儿,似乎并不知道这些往事。”

    孟青子蹙眉:“最好永远都不知道……你听她今天的那些话,分明对她父亲是极爱极尊重的。她还这么小,如果知道了一切,该如何自处?”

    尉迟薫点点头:“瞒得一时是一时。等她长大了,总还是会知道。”

    “等那时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再送她离开这里也好。”

    尉迟薫歪着头,打了个哈欠:“可惜啊,我看她的资质,也就能达到你的水平吧!”

    孟青子杏眼一瞪:“你竟然敢瞧不起我?我孟青子的武功好歹在断义谷年轻一辈的弟子里面,也能排到第三吧!”

    “是是是,不算新来的小师妹,师父一共也才三个弟子。”

    “你武功很高吗?最早入门,还不是一样打不过薛恒!”

    “薛恒那小子是天才啊,我才不和他比。我的特长一向是勤奋。”

    “勤奋?哈哈哈,真好笑,成天好吃懒做,还敢说自己勤奋?”

    “好吃懒做武功也比某人好。”

    “谁是某人?气死我了,今天不揍扁你,我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

    “……”

    老远就听见两个人的争吵,语速极快,一句接一句,枫林晚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忽然振奋了一下。

    额头已经渗出了汗,后背也濡湿了,最可怜的还是腿,又酸又痛,重的抬不起来。

    枫林晚大口的喘着气,伸手擦汗,却不肯停下来,害怕一停就再也没有力气跑了。

    还有六个来回。她心里数着,一刻也不敢松懈。

    止戈堂二层的露台,慕思容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剑舞坪上一圈一圈跑着的枫林晚,脸上看不出悲喜。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是谁念过这首诗。

    ……你若有心,就为我种一院的桃花吧……

    是谁仿佛洞悉了什么秘密一样眼笑眉舒。

    ……等花开满园,我就回来嫁给你……

    是谁许下的誓言,终没有实现。

    慕思容闭了眼,不再看枫林晚,纤长的手却在身后握成了拳。

    桃花兀自芳华,枫叶秋打成霜。

    那个人,是妖冶的五瓣桃花,灼灼其华,却终于夭殁。

    只剩下眼前的倒影,秋后一抹殷红的残念。

    第八章

    “以后晚儿的武功我来教!下一次试剑日上包你输得心服口服!”孟青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尉迟薫,咬牙切齿。

    尉迟薫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下一次试剑日距离现在只有四年,那个时候晚儿才十三岁,你想让她在那个时候就赢过我?开玩笑!”

    “试,试剑,日,是,什么,啊?”

    两人正在兴头上,却看见枫林晚脸色苍白的出现在身边。小小的身子半蹲着,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的起伏,满头大汗,发丝凌乱,显然累得不轻。

    孟青子连忙过去扶住她:“丫头怎么样?”

    枫林晚只觉得腿都要跑断了,被孟青子一搀便再也撑不住,往她怀里倒去。孟青子抱住她,冲尉迟薫叫道:“赶快去拿水来!”

    尉迟薫皱皱眉,一个转身,却迎上了翩然而至的慕思容。

    “师父——”尉迟薫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出现,但孟青子怀里的枫林晚这一次却看得清清楚楚。就在自己向后倒去的时候,远远的看见止戈堂二层一道白色身影飞落,随即几个晃身就行至跟前,正是谪仙一般的慕思容。

    慕思容没有说话,伸手拉过枫林晚,右掌贴上她的后背,缓缓注入一道内力。原本呼吸都困难的枫林晚在这道气息的带动下渐渐恢复了平静,脸上也慢慢有了血色。

    片刻之后慕思容放开枫林晚,交给孟青子:“才十个来回就累成这样,怎么做我的徒弟?”

    枫林晚脸色暗了暗,没有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孟青子有些心疼:“师父,请容许徒儿先带师妹下去修习。”

    慕思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枫林晚:“你可要去?”

    枫林晚摇摇头,勉力开口:“徒儿想留下来,看师父传授武功。”

    慕思容终于赞许的点了点头,对孟青子说:“今日我要试试尉迟的武功,你带着她一旁看着就好。别忘了你刚才说的,以后晚儿的武功就由你来教了。”

    孟青子大窘:“师父,徒儿只是随口说的。”

    慕思容促狭的笑:“为师可听见了,你与尉迟的赌约。”

    尉迟薫和孟青子顿时失语,对视一眼,皆是万般无奈。而枫林晚却难得的看见慕思容孩童天性的一面,不禁笑了出来。

    慕思容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转身对尉迟薫道:“尉迟,今日我们比剑。你且把这几日所悟一一使出来,也让为师看看你的长进。”

    尉迟薫抓抓头,见实在推脱不得,便取了剑,跟着慕思容走上剑舞坪。

    枫林晚被孟青子带到场边,靠着她的身子观看。小手轻轻攒着衣角,第一次看慕思容使剑,她竟然有些紧张。

    场中慕思容白衣,尉迟薫蓝袍,均手持长剑,遥遥相对。

    一瞬间剑气弥漫,四周的空气充斥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不断延张,漫天漫地,皆入了剑意。

    场中无风,可是慕思容和尉迟薫的衣角都动了——长剑就在此刻出手!

    “铮”的一声嗡鸣,两柄长剑相交,两路完全相同的“春水流”剑法倾泻而出,慕思容的飘逸出尘,尉迟薫的灵动潇洒,初初看来竟然不分上下。

    枫林晚连忙问:“尉迟师兄的剑法是不是很厉害?我怎么觉得他并不输给师父?”

    孟青子摇摇头:“那是师父让着他的。等你学了‘春水流’就会知道,这套剑法能使出多大的威力,完全看施展之人对剑意的领悟与修为。师父就是这样试探尉迟有没有悟到新的境界。”

    枫林晚若有所思:“春水恣意流淌,却又有道可循。这剑法也是看来纵情傲义,却又极有章法。”

    孟青子面色一喜:“晚儿还看出了什么?”

    枫林晚狡黠一笑:“我看出啊,尉迟师兄八成要输了。”

    “为什么?”

    “他的剑虽灵动潇洒,却太取巧,虚招太多。可是水必须要有可以依附的东西,才能尽情流淌啊。”

    孟青子轻轻击掌:“晚儿好眼力,我都没有看出来,你没有学过剑法,又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师父的剑,”枫林晚头一歪,笑了数声:“就算师父故意让着师兄,他对剑法的理解也一定是最精绝的,所以只需要对比他们两人的剑意,就知道师兄的不足之处了。”

    孟青子恍然大悟,自己一直只顾着看两人的招式,却从来没有研究过其中的剑意。而枫林晚却能够不受有形剑招的影响,让她大大的感到意外。

    孟青子欣然道:“晚儿好聪明!这样师姐就放心了,试剑日你一定能够大放异彩,吓死尉迟薫!”

    “试剑日到底是什么?”枫林晚想起来,再次问道。

    “试剑日是断义谷每五年一次的弟子试炼,一般定在秋分前后。师父和长老会亲自考核各位弟子的内功修为和剑艺武功,胜出的弟子就会作为断义谷接下来五年的令使,外出游历,在江湖上惩恶扬善。”孟青子解释说,“你的二师兄薛恒武功出众,在一年前的试剑日上赢了我们两个,出谷逍遥去了。我好羡慕他的,所以如果你四年以后能够打赢他的话,就可以出去玩了!”

    枫林晚低头算了算,摇摇头:“怎么可能,四年以后我才十三岁,薛恒师兄二十一岁,估计我还没有他一半高呢,怎么打的过他。”

    “也对,”孟青子皱皱眉,“薛恒可是天才,咱们不和他比。但是你有机会把尉迟薫打下去,为我报仇!”

    “报仇?”

    “对!没错!这个人骄傲自大,要教训他一下才是。”孟青子看着场中的尉迟薫,恨恨说道。

    枫林晚笑着应承了,将目光重新投向场中。

    只见慕思容剑锋白光频频闪现,嘴角始终一抹淡然笑意,始终引导着尉迟薫的剑,却又在不经意间诡奇突变,让尉迟薫有些措手不及。

    一剑横档,尉迟薫身子后撤,足尖在地上轻轻一带,一个优美的圆弧滑现,闪身到了慕思容的左侧,撤回剑势,再堪堪刺出——若无意外,这一剑正好拦住欺身上前的慕思容,虽无杀意,却也能将将划破他的衣襟——如此也算是胜过师父了。

    尉迟薫心中大喜,近日来对剑法的体悟果然有所成效,却不料慕思容仿佛早就算到了这一招,欺身上前时却向后一折,有惊无险的从自己的剑锋下滑过,然后趁着自己剑势未定,回身一击,架上了自己的肩头。

    “这一招使得不错,却没有留丝毫退路,应敌时切不可莽撞使出。”慕思容收了剑,看向尉迟薫的眼中满是赞许,“继续努力,我期待下一次试剑日上你的表现。”

    尉迟薫似乎还在懊恼方才自己的大意,慕思容拍拍他的肩:“恒儿虽然天赋过人,性子却有些刚愎自用,这一点他不如你。我派的心法讲求随性自然,剑法也秉承此道,以你如今的悟性,倒是大有可为。”

    尉迟薫抬眼:“多谢师父指点。”

    慕思容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到场边。

    低头看了枫林晚一眼,慕思容浅笑:“可看出什么来?”

    枫林晚还没有开口,孟青子就抢先一步道:“小师妹极有天赋,刚刚一直与我品评春水流的剑意。”

    “是吗?”慕思容眉毛轻扬,说不出的清俊风雅,“说来听听。”

    孟青子把方才枫林晚的一番言语转述了一遍,慕思容的脸上微露讶异之色。

    他定定的看了枫林晚许久,终于笑了:“如此一来,也不愧是我慕思容的弟子,的确有些过人之处。”

    枫林晚一怔,看着慕思容,脸微微发红。

    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慕思容的眼神里头一次带了爱怜:“虽然机灵,却还是要注意举止分寸。顶撞师长的事情,不要有下次,明白吗?”

    枫林晚心中突然萌生一丝愧疚,低下头去:“徒儿记下了。”

    慕思容又道:“书还是要罚抄的,不过不用着急,慢慢来。”

    枫林晚又顺从的点点头。

    慕思容收回了目光:“那么今天就这样了,尉迟、青子,你们带着晚儿回去休息吧。白天的时候记得修习,不要贪玩。”

    三人低头行礼,目送慕思容离开。

    尉迟薫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枫林晚:“好在月轮长老没有再出现,回去把书抄了就完事了,师父还算罚的轻。”

    孟青子接过话茬:“是啊,当年我被罚了关水房,三天不给吃的。”

    “谁让你偷什么不好,非要去偷月轮长老的拐杖。”

    “我不就是想看看他没了拐杖还能不能走路嘛。”

    眼见两个人又要斗嘴,枫林晚连忙拉了拉他们的衣角:“师兄师姐,我又饿又累,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枫林晚至此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妙音阁的时候,乐传歌总是用吃东西转移话题了。

    忽然很想念那个平时大大咧咧,却又温柔贴心的少年。

    回到南谷孟青子的屋里,吃过东西,枫林晚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

    孟青子要烧水给她洗澡,枫林晚甜甜的应了。瘫在椅子上,枫林晚只觉得腿脚酸痛——她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动了。

    烧好了一大桶水,孟青子把尉迟薫赶出去,掩了门。枫林晚脱了衣服,由孟青子扶着钻进了浴桶。

    热气蒸腾,枫林晚小小的白白的身子没在水里,一张小脸瞬间泛起了红晕。

    孟青子在一旁替她叠了衣服,又拿出一套干净的亵衣放在一边。

    枫林晚呼出一口气,全身血脉在热水的作用下渐渐舒畅。靠在桶边,她缓缓说道:“师姐,早课师父讲的那些东西,我都没有听明白。”

    声音很轻,甜美中带了一丝喑哑,却别样的动听。

    孟青子笑笑:“你刚入门,听不懂是正常的。师父十分重视弟子的品性,所以一般都会先讲一些前代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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