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进去找人!”温樊在售票人员惊吓的目光中拿着票就跑向入口。
检票完毕,他在几个人怪异的眼光中冲进游乐园。
他一路奔着,一边喊:“晚宜!你在不在!柴——晚——宜——”
喊着喊着,却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偶尔路过的清洁工,奇怪地看他一眼,走开了。
见到分岔路,他也不管,凭直觉选一条路走到底,头也不回。
温樊的脚步渐渐慢了。
不是身体跑不动,是心里跑不动了。
晚宜,就快十二点了。
你真的要失踪到明天吗?
忽然,长椅上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几乎是不敢置信的,他的脚被钉在原地,过了片刻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
慢慢靠近。
熟悉的大衣,熟悉的帽子。是他在美国给她买的帽子。
蜷缩着,侧身躺在长椅上,脸颊看不清晰。
温樊弯下腰,拨开她的长发。
冻得通红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微颤,还沾着水渍。
熟悉到几乎快陌生的五官。
这一刻,温樊是那么感激。
不远处巨大的摩天轮不知疲倦地转着,彩色光芒在黑暗中闪耀。
路灯洒下一抹白光,亮得冰冷。
他直起身,仰头,看着漫天雪花,伸出大手遮住了眼睛。
抿着薄唇,温樊的手心湿了,也不知是汗还是泪,亦或是融化的雪水。
因为时间紧迫而没来得及释放的情绪,终于不再隐藏。
紧张、害怕、惶恐,甚至是悔、哀、怒……
不知名的复杂情绪吞噬着他心底。
我等了你那么多年,都没有放弃。
然后,我等到了。
可是,突然好累……
为什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再次失去你,再次感受到了当年的那种绝望?
温樊蹲下身,抚摸晚宜的长发,指尖触碰到冻僵的脸颊。
她的耳机露了出来。
温樊拿过来,放在耳边。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音色。
快要凌晨,晚宜在几乎空无一人的游乐场里,听着砚墨的歌,哭着入睡。
她还是那么的喜欢砚墨,喜欢着他的另一个身份。
不知为何,曾经带给他欣喜的事实,这会却让他无比烦躁。
温樊轻轻摘下她的耳机,拿出连接着耳机的手机。
未接电话条数,刺刺地在屏幕上显示着。
看到锁屏密码,他先按下了晚宜的生日,不正确。然后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解开了。
未接电话上,显示着“向阳哥”“岳清嫂子”……
还有。
温樊樊樊o(*////▽////*)q
他笑了出来,视线却又模糊了。
温樊关掉了音乐,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他把晚宜抱起,居然毫不费力。
她好像又瘦了。
温樊沉默着,缓缓往来时的路走去。
走到门口花了很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已经要跑到游乐园的尽头。
游乐园外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出来,松了口气,还没说什么,就见温樊抱着晚宜直直地下了台阶,完全无视了旁人。
温樊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替她系好安全带,关好门,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晚宜被冻到了,还在发抖。
温樊打开暖气,用手机拨通向阳的电话,几乎是一瞬间就接了起来。
“我找到她了。”温樊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已经疲惫到不想开口。
“……”向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喘着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颤抖着声音问:“你……在哪找……到的……”
“游乐园。”
向阳沉默了一会,深呼吸,“我刚好不容易让岳清睡下,她实在太累了。你等会直接把晚宜送我家吧,不能让她一个人了,到楼下了发我短信……”
“我接她去我那,你睡吧。”温樊说。
向阳愣了愣,“啊?”
“我不会做什么的。”温樊的声音很平静。
“不不不,我不是担心这个。”向阳闭着眼睛,“你……”
“向阳。”温樊突然打断他。
“嗯?”向阳应了一声。
十字路口,温樊在红灯前停下,侧头看着晚宜熟睡的脸庞。
“她对我,真的很重要。”
电话两头是静静的呼吸声。
向阳轻轻回答:“我知道。”
绿灯亮起,温樊才又开口:“我发现,我最讨厌的,是等待。”
他等了好几年,如今终于和她在一起,却还在等她对他完全敞开心扉。
等,永远都让他处于被动。
无止尽的等,迟早有一天,等到失去。
“你早点休息,明天联系,我很快就到家了。”
向阳没有再追问下去,“嗯,好好照顾她。”
温樊说:“我会的。”
挂断电话前,向阳突然说:“温樊。”
“嗯?”
“谢谢你。”
温樊静了几秒,“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从刻画男主的角度来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情节。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温樊哭了。好心疼。。
☆、第 47 章
到家以后,温樊小心翼翼地把晚宜抱上楼,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抱到自己的床上。
替晚宜拖了外套和鞋袜,盖好被子,温樊走出卧室,静静掩上了门。
晚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
迷茫,惊讶,她坐起身,看到自己身上完好的衣服,又冷静下来。
这个房间,装修风格是自己喜欢的。
晚宜打量着,忽然发现有个人趴在床边,居然睡着了。
晚宜吓了一跳。
温樊听到声响,忽然醒了,抬头,和她对视片刻。
晚宜愣住了。
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狼狈而凌乱,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温……”她没有说完。
因为温樊突然迅速站起来,本来坐着的小板凳也往后倒下。他一条腿着地,另一条腿单膝跪到床上,整个人往前倾来,伸出手,一把捂住晚宜后脑就往他面前按。
晚宜没有丝毫抵抗地就凑到了温樊面前。
唇,覆了上去。
霸道的,狂乱的,几乎是撕咬的。
晚宜感受到他浓烈的气息,完全没有了反应。
温樊终于放开了她。
看着她红肿的嘴唇,震惊的目光,温樊沉默着。
原本想好了很多的话,有斥责她不懂事的,有安慰她不要太伤心的,有好多的心里话要倾诉,有好多的爱意要表达。
可是,见到她醒来,那双无辜的漂亮的眼睛,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够了。
都告诉她吧——他太累了,不想再守着那些事了。
“我等了你几年,找了你几年,都不如昨天一天来的漫长。你为什么总是要让人等,让人拼了命地找?你为什么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意气用事,一走了之,有没有想过有多少人在为你着急?你以为别人都没经历过离别吗?这样的行为有多幼稚?你以为我曾经的痛比你少几分?”温樊一开始语气很淡,却越说越激动,晚宜从来没见过那么失态的他,几乎是对着她怒吼,“柴晚宜,你的心是铁打的吗?你脑袋里都装的什么?这短短几个小时你知不知道我几乎要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惊受怕?啊?!你知道吗?!”
“几年前你消失的时候,我安慰自己你只是暂时离开,可昨天我没有办法这样给自己找借口。冬天,夜晚,下着雪,你知道有多危险吗?”温樊的声音轻颤,因为奔波而有些沙哑。
晚宜有些听不明白。
可是,心头却突然浮现出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
温樊定睛看着她,看见了迷茫疑惑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犹豫。
他的声音重归平静:“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当我发现我喜欢上你的时候,其实这并不值得意外。因为,你陪我走过很长一段路。”
“轻叠鹤。”
三个字一出口,犹如晴天霹雳般,击在晚宜心上。
她颤了颤唇,说不出话来。
“还记得吗?”他问。
晚宜震惊地看着他。
真的是,真的是这样……
怎么可能不记得?只是当太多问题交织在心头,她乱到一句也问不出口。
“你当时,为什么要走?”他凑近了一点,一字一句地问她。
晚宜睫毛轻颤,视线和他错开,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温樊自顾自说着,“从来没有在乎过?”
“你喜欢的,到底是砚墨,还是温樊?”
他的问题每一句都敲打在她心底,揪得她喘不过气。
晚宜低着头,仍旧沉默着。
过了很久,头顶传来一声轻叹,仿佛卸下了层层包袱。温樊紧紧将她摁在怀里,手臂勒得她肩膀生疼。
“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罢了。既然都找到了,何必再执着于过去?
早就决定不告诉她的,现在却托盘而出,步步紧逼——温樊觉得自己到底还是没彻底放下。
今天过去,一切都不会再提了。
“晚宜,答应我,不要再离开。”
他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脖颈,似呢喃,似哀求,浓浓的无奈与迷茫都令晚宜心头一震,“过去怎样都好,都已经结束了。不要再想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温樊,听过他这样无助彷徨的语调。
安静而悲伤。
过了许久,晚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以前的我,是很喜欢砚墨,朋友间的喜欢。这个喜欢比对别人更浓烈,是因为砚墨在我心中的地位很不一样,对于我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他的歌,他的声音,一度成为我的精神支柱。我为了他进入这个圈子,为了他考进社团,我和他熟悉起来,那么激动,只是因为一个粉丝对于偶像近乎盲目的崇拜与敬爱。”她抬起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我失去轻叠鹤这个身份后,第一反应是放弃这段过去,而不是去寻找砚墨。我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原来我们两个有那么深的交集,所以当我回来后看到你那么受欢迎,只是想,我以什么身份来找你呢,不过是一个当初经常给你留言的小粉丝而已。”
晚宜的声音平平淡淡,仿佛在诉说一个普通的小故事。
“爱情是双方的,并且平等的。温樊,如果我当初爱的就是砚墨,我就不会不告而别,现在更不会和你在一起。”
而她当初就没有自己和砚墨放在同一个世界中。
因为有温樊,她才会每天都感到很幸福很满足。那是曾经的砚墨无法给予的,真实的、充实的感觉。
“对不起。”晚宜闭眼,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半晌,才又低低开口:“温樊,我们……”
温樊身躯一僵,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松开,他直起身体,和她对视。
“我们……”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离谱,“怎样?”
晚宜心蓦地一疼,扯扯嘴角,使劲露出一抹笑容。
“好好走下去,好吗?”她说,“我不会离开,因为——我离不开你。”
她凝视着他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幽暗深邃,仿佛无尽的宇宙。然而那眼底深处忽然点亮了星辰,却是一闪而逝得沉淀了下去。
“你知道吗。”温樊忽然说,“我当时到了该谈恋爱的年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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