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的就是背叛,那个女人背叛了他,那个贱种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最爱的人的『背叛』,他还能不憎恶吗?」
白川夫人脸上带着复仇般的快感,那笑容诡恶到令人背脊发凉。
锦忍不住说道:「您也知道伯父最痛恨背叛,就不知他在天上知道您的所做所为会怎么样?」
白川夫人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双手握得死紧,紧到连指节都发出声响。
「你胡说,人死了都死了,还会知道什么!」虽是这么说,白川夫人的声音却有着明显的颤抖。
锦也不说什么了,后半辈子良心的谴责就是她最大的惩罚。
「妈妈……」
锦暗道声不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敬言从阴影处站了出来,双手抓着胸口,脸色如纸般苍白。
「敬言!」白川夫人和锦二人同声喊了出来。
锦连忙过去扶住他,急声说道:「深呼吸,慢慢的深呼吸……」
「我没事。」推开锦,给他一个虚弱的笑,敬言摇摇晃晃走到白川夫人面前。
「敬言……」白川夫人唤了一声,又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要拿什么表情面对自己纯洁如白纸的儿子。
「妈妈,」敬言轻声说道:「你说你做的这些事是不是都报应在我身上了呢?」
白川夫人捂着嘴,豆大的泪便落了下来,她急声说道:「不是,敬言你别胡说,你没什么事的,你会长命百岁……」
「妈妈为什么不敢说无病无灾或健健康康呢?」敬言又道。
再也忍不住,白川夫人抱着敬言痛哭出声:「敬言,你是在怪妈妈吗?你是在恨我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光影-108
再也忍不住,白川夫人抱着敬言痛哭出声:「敬言,你是在怪妈妈吗?你是在恨我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东再怎么说也是你爸爸的孩子、又是长子,你身体又不好,我不把他弄走,白川家的家产肯定落入他手中……这次也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锦抢走,那你怎么办?谁来照顾你?谁来替我们顾着白川家的产业?」
敬言看着他妈妈,那光滑如缎的头发如今也掺了白丝,他轻轻抚摩着,柔声说道:「妈妈,这世上我是唯一不会也不能怨怪你的人,但是……我不要家产啊!我也不要一个我不爱的人啊!我宁愿要一个哥哥,会陪我、照顾我、保护我、出了事拚命救我、做错事教训我的哥哥。」
白川夫人看着敬言,竟然无语。
「妈妈,我们回家吧!我相信就算我不爱锦,锦也会照顾我们,便何况他的爱人还是我的异母哥哥,更加不可能弃我们于不顾。」说到此处,转头问锦:「你说是不是?」
锦点点头,算是承诺。
「锦,」敬言满是歉意的看着锦:「对不起……捐赠骨髓的事我不是刻意骗你的,因为爸爸妈妈怕你知道哥哥去世伤心失望才让我……」敬言说到这里便停住了话语,当初他年纪还小,可以天真的以为这么做是出自好意,但这时真相已经明白,原来的理由也就显得更加讽刺可笑。
锦看着窗外始终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敬言咬着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又道:「还有这次……我说爱你也是……」
「够了,敬言。」伸手阻去敬言未竟的话,锦抹抹脸,说道:「说来我还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一开始便认定你才是捐髓的人,恐怕我到现在还弄不清楚对东的感情是真爱还是感恩;即使是欺骗,但如果没有你的回应,只怕我到现在还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那么……你能原谅我们吗?」敬言带着热切的期望问道。
「你们该忏悔的对象不是我。」虽然是回答敬言的问话,锦却盯着白川夫人不放:「我唯一能帮忙的就是隐瞒这次事件,不是因为您,而是我不想东再被这么丑陋的事所伤害。」
白川夫人挺着胸膛维持着高傲的姿态,但不到一会儿便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和锦的目光接触。
锦冷着声音,继续又道:「今天的事我不会让他知道,清水和人口贩子那里我也会打点好,最后,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接近他。」
「锦……」出声的是敬言,他一直对东有莫名的好感,此刻知道东是他的亲哥哥如何愿意再疏离。
锦摇摇头,说道:「敬言,对不起,我得顾虑东的心情。撇开这次的事情不说,他对白川家已经有太多怨恨,我不想勉强他接受你们,当然,如果他愿意,我也会支持。」
敬言垂下头,没再说话。其实他能感觉东并不讨厌他,但是在知道自己母亲对东做过什么之后,原本接近东的理所当然和理直气壮便也消失了。
锦轻手轻脚的回到东的房间,打开卧室门,却见他抱着双膝坐在床上,背着门,抬头望向窗外。
锦心中一阵急跳,急忙走近,连床还来不及上,便自后面抱住那瘦削的身躯,压下担忧,刻意用着平缓的口气:「睡不着吗?」
知道锦想问的不是这句,东淡淡而笑:「没事了,那种恐惧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把头埋在东的颈肩上,锦直到现在才真正恐惧起来:「你那时真是吓死我了。」
「那种样子……很难看吧!」东看着外面的月亮,口气清淡:「明知他们就是要看我丑态百出的样子,但不论他们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照做,只要不再把我关近黑乎乎的小狗笼就好……」顿了一下,接着才道:「其实那根本不是狗笼,不过他们说关了我自然就叫狗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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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样子……很难看吧!」东看着外面的月亮,口气清淡:「明知他们就是要看我丑态百出的样子,但不论他们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照做,只要不再把我关近黑乎乎的小狗笼就好……」顿了一下,接着才道:「其实那根本不是狗笼,不过他们说关了我自然就叫狗笼了。」
锦紧紧抱着东,那身体有些凉意,但和他的口气一样平静,反倒是听着的自己双手不由颤了起来,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心疼。
「那箱子小得让人只能蜷着坐,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一点空气也没有,待久了连气都没法喘,像被人扼着喉咙一样……那种窒息感和被压在水里又不同,压在水里只消难受一下子,可在那个箱子里,时间过得似乎特别慢,每呼吸一下都好像几小时那么漫长,每呼一口气,你都知道离死亡又近了一步,每吸一口气,你都要猜是不是还有下一口……里面静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静静的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待着不知何时到来却一定会来的死亡……」东絮絮说道:「我不怕死,却怕那种等死的感觉,第三次被关到窒息昏死我就怕了,只要不关我进去,无论再难堪、再无耻、再下贱的事我都会做,最后……真的像只狗一样了……」
听着听着,锦不觉落下泪来,他虽然知道东小时被虐待的事,但还是第一次听东自己说出来,自然比高久所说来得震撼,给锦的冲击更加久久难散。
感觉到肩颈处突如其来的温热湿润,东淡淡的笑开,不知算不算安慰:「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想来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锦手臂上加了力气,口气既是愤怒、又有说不出的怜惜:「那样待你的人才真是猪狗不如!」想到那户人家,忍不住又道:「可惜那一家子全部因为意外事故死亡,要是落在我手上,定叫他们受尽折磨、求死不能!」
「是养父派人做的,后来我才知道……」东的声音有些迷茫。
「你养父也太绅仕做派,实在太过便宜他们!」」锦咬着牙说道。
「其实,身体上的痛过了也就没事了,真正难熬的是心理的痛……」东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情绪,睫毛不住轻颤:「每一次被虐待,心里的痛就多一些,一重又一重的叠上去,又深又重,根本无法开解……为什么我的亲生父母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这么痛恨我?」
锦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紧紧抱着他,将二具身躯紧紧贴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空隙。
东接着又道:「我很高兴她不是我妈妈……」
锦心头一凛,身体也跟着一僵。东……听到他和白川夫人的谈话了?
「只是姨母……那些痛,好像也不那么痛了……」东低幽的声音竟听得出一丝欣喜和解脱:「那样待我的不是我亲妈妈呢!我亲妈妈一定不会那样待我……」
能够理解东的心境,锦温声安慰:「是,你亲妈妈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不然一定舍不得。」
东低叹一声,细细喃喃:「还好她不知道……」
声浪虽然低,锦却听得清楚,没想到他自小受尽磨难,这时竟还顾虑着未曾谋面的母亲,不想她知道是怕她为他担心牵挂、伤心难过吧!这样善体人意、纯良温善的人,自己以前怎么竟会认为他自私自利呢?
贴在东的耳畔,锦低声说道:「中国有句话是否极泰来……」见这话引起东的注意,才又接着说:「意思就是说,一个人倒霉到没法更倒霉的时候,就会开始走运了。」
东挑着眉,虽然听懂锦的说明,却不明白他突然这么说的用意。
见他带着疑惑的可爱眼神,锦忍不住在东颊边亲了一口,缓缓说出结论:「你以前确实是倒霉,不过遇到我可就开始走运了。」
东不给面子的嗤笑一声:「那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就像一只饿了三天的狗,你丢给它一根啃过的骨头,它也会觉得自己开始走运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根被啃过的狗骨头?」锦自鼻子里喷出不善的哼哼声。
「难道不是?」眉尾挑得更高,带着不屑的眼角竟然更加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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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我是根被啃过的狗骨头?」锦自鼻子里喷出不善的哼哼声。
「难道不是?」眉尾挑得更高,带着不屑的眼角竟然更加迷人。
锦原本就抱着东,往旁边一倒,正好跌在床上,一个翻身把东压住,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嘴里笑道:「天底下有这么好触感的啃过的骨头?我这一身上好滑嫩的肉还不腻死你、噎死你?」一面说、一面还拉着东的手在他身上到处摸,脸上不忘装出一付陶醉享受的样子。
东想把手抽回来也抽不动,抬眼看到锦的表情又忍不住好笑,结果还是锦自己止住了动作。
手正好被压在锦的心口上,原本戏谑的表情也变得认真,一双黑瞋瞋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东,像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你听到你姨母的事,那也该听到我的心意了。」
在锦凝水般温柔的眼中清清楚楚映出二个自己,东看着那双眼睛,好像被魔法定住了一般,原来『眼中只有我』便是这种情景。
没等到东的回答,锦也不感失望,轻轻啄了一下那略显苍白的唇瓣,一下接着一下,不似以前占有般的强势纠缠,却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珍惜情意。
「没听到也没关系,听到了就当没听到,」锦在东唇边低声呢喃:「有些事我更想用事实让你慢慢体会,就算时间久一点也没关系,那样才能镌在你心上,永世不能忘。」
锦的唇离得近了,说话间和东的双唇不断相碰,就像二人不住的细啄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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