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疤他看过,东也说是玩鞭炮炸的……那么,他二十年来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竟是东?
「中野叔叔,你知道白川家有二位少爷吗?」
「当然。捐髓给你的是大儿子,没多久就出意外死了,再也没人提起……」说到这里才惊觉不对,看向房间,中野惊声说道:「他……白川大少爷原来没死?」
锦整颗心忽地往下沉,摇摇头,没有多做解释:「中间有些误解。」
想起往事,中野有所领悟:「所以你是后来认错人了。」
是认错了……锦只知道救他的人是年纪比他小的白川家少爷,休养三年后亲自到白川家致谢,那时白川家只剩一个敬言少爷,他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敬言救了他,还记得当时看到捐髓救他的竟是个病弱的小人儿,心中震撼之大,疼爱怜惜自然倍增,对白川夫妇的感激也就更深。
但……竟是错认了……可是他认错人,难道白川家人也不清楚?竟然没人向他澄清,白川夫妇就不说了,连那样纯洁的敬言也耍着他玩儿……就连这次劝他和东断绝关系,都还明着、暗着提醒敬言救过他的事……他们……怎么能昧心到这种地步?
其实光凭『白川真言』救过他这一点,锦依然会帮助白川家、尊敬白川夫妇、疼爱敬言,结果不会有太大不同,可是为什么要欺骗他?就因为这些蒙蔽,让他对应该感激感恩的人做了那么多无可挽回的错事……一直到了最后,还让他再补一刀给东……
看出锦脸色不对,中野推推他的肩膀,安慰道:「弄错人也没什么,今天不就清楚了吗?」
「太迟了……」锦悔不当初的低声喃念:「我对他做了那么多混帐事……」
光影-105
「太迟了……」锦悔不当初的低声喃念:「我对他做了那么多混帐事……」
中野什么也不清楚,但是基于对锦的爱护,还是安慰:「只要人还在,什么都能弥补。」
听完中野的话,自信又重新回到锦的脸上:「是,只要人还在,什么都能弥补。」
拍拍锦的肩膀,中野微笑道:「好孩子,我不问你什么事了。」瞄瞄卧室的门,带着调侃:「先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说来,这还是锦确定心意后,第一个知道他心事并且诚心祝福他的人,锦又觉骄傲、又感满足,脱口便道:「谢谢中野叔叔。」
笑着点点头,或许是刚才聊到从前,也或许是提到东和敬言兄弟两人相貌相似,中野忆起过往,说道:「听说白川夫人有个双生姐姐,那时姐妹二人都钟情于白川社长,姐妹两人还为此反目,最后白川社长娶了妹妹,那姐姐远嫁国外再无音讯。」提起那段往事,老医生不胜唏嘘的叹了口气:「感情最是伤人,连亲生姐妹都为此老死不相往来。」
锦的脑海中突然有股灵光闪过,莫尔的一段话倏地回响在锦耳旁……
『……您要是看过夫人就不会奇怪了。夫人也是日本人,少爷长的很像她,如果早夭的小少爷有幸长大,跟少爷的长相大概也相去不远……』
而莫尔说这话时的斟酌表情,此时想来才觉异样……难道,爵爷夫人便是白川夫人的姐姐?
锦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东……或许是孪生姐姐的孩子!
这么一来就能解释爵士为何收养一个异国少年……这一点锦一直都有疑惑,一般收养都会选择尚无记忆的幼童,少有人会要已经长成的青少年,即使东像爵士的妻子、即使爵士对弄残东的脚心怀愧疚,都不至于到收养东并且让他继承所有遗产的地步,但如果是已逝爱妻的血脉就又另当别论了。
同时也能解释白川夫人为何待东如此狠心冷酷……
白川夫人……该是摊牌的时候了,不能再让她顶着『母亲』的身份,肆意伤害这个已经浑身是伤的人了!
等着摊牌的人显然不止锦一人,送中野医生出门时,白川夫人还等在大厅,阴沉的表情在她美丽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锦再回到大厅时,她冷冷质问:「你怎么把东带回来了?你这么做把敬言置于何处?」
缓缓走近白川夫人,锦不再是平日恭谨尊重的态度,犀利而沉冷,像是一头豹子般的靠近,令白川夫人感到莫大的压力。
落座在白川夫人对面,锦带着没有笑意的微笑说道:「东是被我抱进来的,做为一个母亲难道不该先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这样的锦让白川夫人觉得很陌生,也很危险,白川夫人定定心神,说道:「既然你带回家里而不是送到医院,想必没什么大碍。」
「那是因为我不想警察介入,要不然对伯母可是很不利呢!」锦淡淡说道。
白川夫人的声音有些异样的高亢:「我什么也没做……」
「您确实什么都没做,」锦截下话来:「只是指使别人做!」
「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白川夫人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慈譪的劝道:「别再跟伯母开玩笑了。伯母让你离开东也是为了你好,你这么做会让敬言伤心的。我承认我确实偏心,因为敬言需要更多照顾,但不代表我不关心东……」说到这里,白川夫人幽幽一叹,叹息声中带着无尽的无奈和感伤:「但你知道东恨我、恨他爸爸、也恨敬言,我没法化解他的仇恨,也只能让他的仇恨之火别伤到敬言……锦,好孩子,你一定明白我的苦衷。」
如果不是知道太多事情,锦一定会深切责怪自己怎么会误会这样温柔慈譪的长辈,但是此刻只觉得她的丑陋和可怕。
光影-106
如果不是知道太多事情,锦一定会深切责怪自己怎么会误会这样温柔慈譪的长辈,但是此刻只觉得她的丑陋和可怕。
「伯母,东……差点被人口贩子送出国……」光想到这个可能性,锦还是感到浑身发凉。
「真的吗?」白川夫人惊恐的捂着嘴巴,焦急而忧虑:「东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这样对他?」
抬眼盯着白川夫人,锦的二道视线彷如探照灯的光束在她脸上来回探着,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令白川夫人莫名感到焦躁,交叉的手指扭曲起来。
「白川大宅一直有人打扫,您和敬言搬回去后如果还有哪里需要帮忙,请千万别跟我客气。」这番请白川母子回家的话,锦说来就像是聊着天气一般轻松。
「锦,你这是什么意思?赶我和敬言走吗?」白川夫人仍是勉强带着笑问道。
「伯母多想了。」锦一迳的平静,微笑道:「只是最近要装修另一间主人房,您也知道东是学设计的,要让他满意也不知得改多少地方,估量工程不小,怕敬言没法忍受,也怕吵了您。」
锦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白川夫人如何能不明白!
再也维持不住良好的教养,白川夫人口气尖利:「锦,你别忘了敬言可是救过你一命,时到今日,你就这么对待我们母子。」
锦的笑也歛了下来,口气平稳更显出无情:「伯母大概没认出来,刚才我送走的医生,正是当年为我做骨髓移植手术的医生。不过也难怪,当时您根本不曾到过医院。」
白川夫人的脸色变了。
锦接着又笑着摇摇头:「瞧我这什么脑袋,敬言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捐赠骨髓,就算能够,您和社长这么疼爱他,怎么会让他去受那种苦,如果是为了讨好我锦织家,您和社长也该寸步不离的照顾他才是,怎么可能放他一个人在医院……而我……竟然现在才想到。」
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所以锦从来也没怀疑过,这时才想通这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他愈说神色愈是黯然,对那人的歉疚也就愈深。
「就算骨髓是东捐的又怎样?他年纪那么小能做什么主?说到底不还是我白川家与你有恩?你这些年对敬言的疼爱和感情难道是假的?」白川夫人一句迭过一句的质问,接着口气放缓,婉言劝道:「锦,你对敬言存的心思我不可能看错,难道就为了报恩毁了你和敬言一辈子幸福吗?你要补偿东有的是其他办法,日后我们像家人一般,一起爱护他岂不更好?」
「我确实为了报恩差点毁了我和他二人的幸福……」虽然白川夫人巧舌如簧,但锦怎么可能再受动摇,他和缓而郑重的说道:「在我以为敬言是我的救命恩人时。不过现在我确定清楚了,无关恩义,我爱的人是东,我想保护他、想爱惜他、想和他过一辈子。」
没想到锦竟然会这么回答,白川夫人忍不住厉声问道:「那么敬言呢?你把敬言置于何处?你别忘了敬言有病,哪里禁得起你变心玩弄!」
「把敬言置于何处……」锦挑着眉说道:「这个问题伯母应该问您自己。敬言根本不爱我,您却逼着他爱我,这样的敬言会幸福吗?玩弄他感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您!」
虽然得到敬言的亲口表白,但其实锦早就感觉到敬言对他没有爱情,与他单独相处时的尴尬、稍有亲腻举动时的紧张、以及眼底不时流露的歉意,这一切俱都收在锦的眼中。
锦知道敬言的欺骗必定是应他母亲所求,没有揭穿是因为自己也想趁机确认清楚自己的感情,现在答案已经确定,所以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你……你胡说什么,你想撇下我和敬言就说出这些话来,你这样对得起我们吗?」
光影-107
「你……你胡说什么,你想撇下我和敬言就说出这些话来,你这样对得起我们吗?」
锦低低笑了起来,十分讽刺:「我有什么对不起伯母和敬言的?」没等白川夫人回答,锦又接着说道:「说起来还要谢谢伯母,是您让我弄清楚对东的感情和对敬言的有何不同。对敬言,我可以笑着祝福他跟别人过得更幸福,但是对东,我却只想藉由自己的手让他幸福;对敬言,我可以远远看着他快乐,但对东,我却只想独占他的笑容、独占他的喜怒哀乐、独占他所有的感情。」
白川夫人的脸一变再变,最后表情狰狞、口气险恶:「他这个贱种,果然和他妈妈一样,专门勾引别人的男人。」
锦早先心中已有猜测,此刻听到也不震惊,只觉『果然如此』,隐隐还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或许是觉得伤害东的不是他亲生母亲,反而不那么残酷。
「伯母,我不明白,不论如何东也是您的侄儿,您怎么能狠心一再的伤害他?以前的事就不说了,这次让人口贩子带走他可比直接杀了他还残忍,您不觉太过份了吗?」锦愈说表情越是酷厉,到最后已无对长辈的丝毫敬意。
「原来你都知道了。」什么都被揭穿了,白川夫人反而镇静下来:「那贱种……我养他七年已经算对得起他了。那贱女人明知道我喜欢幸夫还跟我抢他,她以为先有了孩子就能抓住幸夫……」说到这里,她阴阴冷冷的笑了起来:「她会用计谋难道我不会?我让幸夫以为她另寻新欢连他们的孩子都不要,再让她以为幸夫只要孩子不要她……再相爱又怎样?一个小小的计谋加上几句挑拨离间的话,不也让他们互相怨恨直到老死……哈……哈哈哈……」那疯狂的低笑声回荡在大厅里竟让人毛骨耸然。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锦约莫也明白了,东的母亲留下孩子远走他乡,白川社长则娶了长相相似的双胞妹妹,他心中喟叹一声,为了这段错过的感情,也为东悲怜的境遇。
「伯父既然知道东是他的骨肉,为什么也这么对他?」锦问出他唯一不解的地方。
「幸夫……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187/362097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