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十六年,却至今未立皇嗣,底下的人都急了。”
逝水一惊。
——果然是为了这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搬上台面了。
“父皇把你们两个叫来,就是要看看你们的意思。”
尽欢帝单刀直入,丝毫没有婉转相告,摆明了不给逝水和天钺虚情客套,假意推脱的余地。
逝水垂眉,虽然早已知道,但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倒是天钺虽然震惊于尽欢帝的开诚布公,仍然施施然道了一声:“父皇正当盛年,母妃又新立为后,皇兄和天钺并非是太子的唯一人选,是群臣过分焦心了。”
“天钺所言差矣。”
尽欢帝含笑摇首,见着天钺谦恭,似乎不甚急迫,便开口迫回了所有其他的选项:“爱妃视天钺如己出,天钺已是嫡子,而逝水为父皇的长子,你们二人皆是温良恭俭,才华横溢,父皇无须再等那虚无缥缈,来日方长的皇后亲子了。”
天钺见尽欢帝主意已定,决计是要在他和逝水之中选一皇嗣了,心中一喜,抿了抿唇,便稍稍试探了一下尽欢帝的口风:“皇兄温文尔雅,气度宽宏,且听母妃所言,皇兄筹谋画略皆是人中龙凤,天钺自愧不如,若如父皇所言,要在天钺和皇兄中择人,皇兄必是太子一位的不二人选了。”
逝水单眼挑过天钺,见他侃侃而谈,话中有话,恭谦为虚,刺探为实,震惊之余也平添了几分酸楚。
数月不见,天钺成长至此,而且竞帝之心,居然如此迫切。
古妃先时不知她能否册立为妃,所以大概是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天钺身上,寻常时候便常向天钺隐晦言及太子一位,天钺又从于董辞门下,董辞听命于古妃,潜移默化必是向天钺描绘了许多前朝贤君,开国帝王的丰功伟业,让天钺心生景仰之余,也生出了几分趋同效仿之心。
天钺尚小,胸中块垒,经此二者时时在侧的鼓励点拨,也难怪了。
但天钺为帝,定然是等到父皇驾鹤西归了方才登基,决计不会像自己这般,心疼父皇屈意为帝,被人君责任所缚,无法真正逍遥。
如此看来,自己便更加没有退缩的理由了。
“呵呵,天钺怎么妄自菲薄呢,你皇兄出挑自是不错,但天钺绝对没有被比下去了,董辞前时还和父皇说呢,天钺天资聪颖,比得其他贵胄子孙不知要通透上了多少,而且,父皇虽说是要在你们二人中择皇嗣,但没说要立刻便定下来。”
尽欢帝似乎很是满意天钺的试探,笑着看了看他,又回头看着逝水,道:“此番太子一位,择贤者,不似前朝惯例立嫡长,父皇还是要花些时间,好好儿考量一下的。”
说着尽欢帝缓缓站起身来,负手看着半开的窗子,似是叹息般结了一句:“父皇这次招你们来,只是说个意思,接下来,你们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即是明争也可,暗斗也可,只要不被发现,哪怕是雇佣了杀手,万无一失暗害了对方也是无妨。
只是尽欢帝说得轻松利落,似乎乐见两人相斗,心中却已然波涛汹涌。
即便皇儿心念帝位,以至于不惜投怀送抱,叛离常伦的作为,让自己恼火不已,但为何方才见他面色潮红,脚步虚浮地进来,目光隐忍半晌未答一言,还是会心生不忍,又急又忧,懊悔昨日拂袖离去,恨不得将他搂入怀中好生安抚?
说着,让他们公平竞争,贤者为王,但是为何,脑海里,某一瞬间竟会闪过这样的念头?
——只要皇儿肯留在身侧,笑颜相向,眼眸明澈,偶尔给予哪怕是一点点的真心,自己便宁愿江山拱手,甘为‘太上皇’,背负全天下的质疑猜忌?
[156]第七章 琐碎
第七章琐碎
逝水刚回房不久,就听得万竹在外头叩门,说是有人求见,逝水懒懒开门走出房,便见庭院里立了一个红袍官员,听闻自己开门的声音,拱手就作了一揖,谦恭地道:“臣,太医令南宫惭,见过大皇子殿下,殿下千岁。”
“太医令?”
逝水一愣,南宫惭便主动说明了来意:“是皇上吩咐微臣来的,皇上说殿下昨夜沐浴过久,感染了风寒,有些发烧。”
逝水扯了扯嘴角。
难得父皇盛怒的时节,居然还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专程派了太医来看病,自己倒是应该欢喜的。
只是这个理由
——沐浴过久。
也,太,牵强,了些,吧。
“殿下?”南宫惭见逝水有些魂游天外,便出声问询。
“哦,进来吧。”逝水回过神来,领着南宫惭转身回了寝房。
南宫惭统领太医院,尽欢帝心切,特特地将南宫惭叫过来为逝水看病,倒有些杀鸡用牛刀之嫌了。
接下来几日里,按部就班一样昭告天下,立古妃为后,风风光光的册立大殿,群臣齐称古妃为众望所归之选,足以统领后宫母仪天下,天钺自此也成了皇后嫡子,让原先蠢蠢欲动于太子一位悬久未定的臣子们又多了个候选项。
逝水倒是定下心来,日日服着万竹煎的药,好好休养生息,夏日里困意来袭倒头便睡,所幸尽欢帝这些时日也不再过来打扰。
欸,所幸么?
逝水转了念头,也不是所幸了,尽欢帝不来,逝水还是有几分寂寞慌乱的,总觉得没有那熟悉的气息缭绕周身,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原先尽欢帝在羊谷之时,逝水还可以操心操心朝政之事,现在百官平和的很,逝水头疼的是尽欢帝对他居心不良的误解,一牵扯到自身的问题,逝水立刻就当局者迷了,只觉得越想越乱,一点没有办法解决此事。
近来逝水更少去墨雨殿上了,什么小栗子有多肥了的问题,逝水几乎已经不想了。
只是万竹端药碗来时,见逝水两眼放空盯着虚无的某一点,还会大着胆子伸手在逝水眼前晃悠几下,待到逝水回神了便吐舌一笑,说道:“这天儿热,殿下最近似乎只剩了发呆的心思了呢。”
“喔。”
逝水通常是发个音节算作回答,而后接过万竹手里的药碗,拈起勺子吹一吹,将苦涩的汤药一口口甘之如饴地喝下。
这发烧,还是早些好起来的好。
[157]第十章 无力涉足
第十章无力涉足
御书房,也可看得好斜阳呢,尤其是在眼见了血腥屠戮之后,愈发有了虚假的寂静。
尽欢帝正坐在圈椅里,眼神倦怠,忽然听到耳畔一声轻唤。
“主人。”
尽欢帝回头,果然见那个桀骜不羁的黑袍人倚靠在桌子边,这回倒是不再遮遮掩掩,撩高的黑色帽檐下一张妖孽无双的脸,灼灼一双赤红燎火的剪水秋瞳,毫无顾忌地直直看着自己。
“何事?”
“来谢主人啊。”
宿尾咧嘴一笑,袅袅行过来,明晰的手指搭在了尽欢帝肩头,说道:“今日主人送来的那个验药的人,宿尾好生喜欢呢,就是性子有些倔强,不肯老实配合,需要慢慢调教。”
尽欢帝不置可否。
一个犯错的侍卫而已,随手便赐了,宿尾怎的欢喜成这样,天钺也是,堂堂的皇子,丢了他就像丢了魂似的,连长幼尊卑君臣之礼都顾不上了,这侍卫还是个香饽饽不成?
宿尾见尽欢帝心不在焉,便敛回笑容,眉心一拢,换了一种沉凝的语调,挑拣起了来意:“主人近日里,好像挑起了皇储之争啊。”
“不是我挑起的,是逝水挑起的,我不过推波助澜而已。”
尽欢帝掩过眼里酸楚,偏头假作看着窗外的流云。
“大皇子无意皇权,怎么可能挑起皇储之争?”
宿尾错愕,动了动身子挪到尽欢帝眼前,俯身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尽欢帝怒目回视,忿忿地道:“无意皇权?宿尾可知,逝水当着我的面儿说‘爹爹可为太上皇’!这个样子,还能算无意皇权?!”
宿尾吃了一惊,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个孩子,怎么能冒冒失失说这种话?
小违也是,看样子便没有给人解释的机会,心里怄着气,大概是盛怒,做了不知什么事情,让本来就僵着的事情更僵了。
宿尾觉得有些头疼。
“主人,大皇子可能只是无心之言,并非当真想要争夺太子一位。”
“宿尾与逝水绝无交集,只不过在监视我的时候顺道看了看逝水而已,怎么可能知道逝水心中所想?当日宿尾让我敞开心怀相信逝水,结果却发生这样的事情,宿尾识人不善,不必再为他说话了。”
尽欢帝冷冷地驳回了宿尾的话。
“但是……”
“我说了,不许再为他说话,宿尾再违拗命令,逐出暗卫。”
尽欢帝狠狠打断了宿尾的话,眯起眼睛来,满目阴桀。
宿尾叹了口气,知道这两人之事,他决计是没有办法插手的,现在尽欢帝厉声喝斥,若是他再多言,只会暴露他与逝水的关系,让尽欢帝连同对他的信任一并失去,只能退了一步问道:“那宿尾可否相问,主人打算如何处置大皇子殿下?”
尽欢帝沉默,褪去阴桀的神色,握住椅背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反而茫然了。
良久,尽欢帝方才呢喃般说道:“我不知道。”
其实方才宿尾为逝水辩驳的时候,尽欢帝虽然怒斥,但却很想相信宿尾的话,只是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他怕再相信,却换来又一次的失望。
现在关于如何处置逝水的问题,尽欢帝更是毫无头绪。
宿尾看着尽欢帝纠葛的表情,忧心忡忡,突然说道:“主人,宿尾还有一事相求。”
尽欢帝没有应声。
宿尾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自顾自说道:“宿尾想以方士的身份入宫,为主人求道的仙师。”
尽欢帝终于回眸,而后点了点头。
[158]公告
宝贝儿们,这些月来,追文辛苦啦,虎摸虎摸~~~~~~这个,就算是爹爹儿子把手牵,圆圆满满去‘种田’的he了吧~~~~~~~~~
宝贝儿们可以歇了,但是,某包还没有做好要告别尽欢宝宝的准备,昨儿个写完四十七章,也就是某包开文之初就定好的结局,却惨兮兮地发现,某包放不下了,嘤嘤……
于是,某包决定,四十七章,就是某包前时答应的‘小结局’了,接下来,某包还要续写小违违和逝水出宫之后的事儿,一边写,一边告别。
继续陪着某包看尽欢的宝贝儿们,啥也不说了,某包跌跌撞撞跑来,一把抱住啃几个~~~~~~~
不过,某包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一边告别’,某包要花多久,嘤嘤
[159]第四十三章 (活结)大结局
第四十三章(活结)大结局
柴桑别院,清幽怡人,风尘不染的干净明澈。
柴桑别院后山,青葱翠绿的植被,沾之即湿的晨露,白衣翩跹颀长挺拔的人儿在朝阳下仰面抬头,笑得和煦绚烂。
“嗯——”身体忽然腾空,逝水略惊,抬眸却是眉眼半弯:“爹爹。”
无违将逝水打横抱在怀中,看着他在晨曦下愈发有了凌厉轮廓的侧脸,扭头就往山下别院里走。
“爹爹?”
“大早上的不披件外衣就跑出来,都十月中旬的天气了,这么想着凉么。”无违走的愈发快了。
“不是……”逝水急着辩驳。
“爹爹以后便不该留给逝水还能早起,偷偷溜出来的力气。”无违狭长的凤目一眯,舔了舔嘴唇,狡黠期待的笑意。
“爹爹。”
自己原先想的,可不是这样子的啊,逝水脸上浮现红晕,除此之外还多了些许的懊恼,只是揪住了无违的衣襟,说道:“爹爹怎么老想着,这个。”
无违知觉逝水神情的转变,忽然将他放下来,而后将身上的外衣解下来搭在逝水肩头,搂着逝水便在厚重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爹爹?”
“好容易有了清闲的时候,也要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的,逝水是这么想的吧。”无违让逝水将头搁置在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风光不错。”
逝水吊起眼角瞥了一眼自家爹爹的俊脸,心中喜色慢慢泛开来。
自己想的,是这样子的,才对。
云聚云散,风过风留,水涨水止,日升月落。
安安静静的,呼吸相偎的,才对啊。
逝水微眯上眼,心满意足之余,倏然便想起了半月多前发生的所有事。
世无颜被守株待兔的骠骑将军一网打尽,功曹史毫无悬念地被押入大牢,逝水守候在亿香阁边门,终于等到世欢颜携了无违的手出来看情况。
世欢颜惊诧,逝水开门见山。
世欢颜错愕,逝水单刀直入。
水落石出,所有的欺瞒背叛,所有的虚与委蛇,都在逝水淡淡的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185/36208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