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全文【饭卡】_分节阅读_7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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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眯过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哪儿?

    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尼克茫然四顾,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了这里。小房间光线昏暗,床上铺着廉价的粉色寝具,一个穿敞怀薄纱的陌生女人躺在旁边看着她。尼克揉揉眼睛,发现自己几乎是全裸的。

    “你昨天吐了,我帮你把衣服脱下来洗了洗。”女人笑着说。她是个温柔漂亮的妓女,年纪大概30露头,蜜色皮肤,身材丰腴,眼角虽然有点细纹,但不妨碍肉体的吸引力,正是尼克最喜欢的那型。

    该死的到底发生过什么,怎么完全不记得了?!尼克脑子里乱成一团,记忆只停留在昨夜酒馆中的狂饮高歌,接下来的事一想就头疼,不仅头疼,身上还疼,好像被痛揍了一顿似的。要说酒后乱性,搞得也太猛了!

    见客人起来,女人下了床,用铜盆打来清水,拿出一条比较新的毛巾服侍她沐浴洗发。

    弄干净身体,尼克穿上半湿的衣服,摸摸口袋,竟然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昨夜疯狂洒金赌博,早就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此时全身上下只有脖子挂的那枚船长纪念金币。尼克申请呆滞,这种尴尬对妓女来说是很熟悉的,女人咯咯笑起来:“夜里有人来付过了。”她把尼克送出门,搂着脖子亲了亲尼克的脸,温柔缠绵的说:“我叫阿黛拉,下次再来记得点我。”

    尼克宿醉未消,也没逛过伊斯坦布尔的街道,从风化区出来问了好几次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海雷丁位于山上的宅邸。管家拉尔德。巴杨就坐在门廊等她,脸色难看得像仇人登门。

    尼克自知理亏,小声问:“没什么事吧?”

    “昨天夜里船长在家里给你举办庆功宴,请了很多贵族政要。”巴杨叙述了一个令人难堪的事实。派去找人的侍卫说尼克队长喝得烂醉,根本不能回来,宴会中心人物缺席,海雷丁一整夜都在不停跟人解释为什么还要没有出现。

    尼克胃里一阵翻腾:“我不知道。”

    管家叹了口气:“去道歉吧,他在柏园。”

    穿过活水流淌的庭院和一扇扇月亮马蹄门,尼克战战兢兢地走进会客室,红发男人背对着她坐在宽椅上,不声不响,手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柄巨大的黑色武器—海妖的镰刀。

    该死的!镰刀!尼克的头更痛了。她这才想起来,昨夜竟然喝到把自己的武器给弄丢了!

    “玩儿的好吗?”海雷丁开口了,声音冷冷的,“有了金镰刀,旧的就不要了。”

    “船长,我……”

    “吃喝嫖赌抽,花完钱被人揍,最后又找了个女人过夜,这一夜可真是过得逍遥快活啊,你过来。”海雷丁也不转身,冲她钩钩手指,尼克犹豫着向前走了两步,海雷丁手臂一长,一把拖过去,掐着她的脖子按在地板上。他火红的头发垂到她脸上,蓝眼睛里酝酿着风暴,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告诉我,如果我不派人去妓院给你结账,你是不是准备爬起床就把印着我头像的金币给那个妓女?!”

    纪念金币的意义相当于婚戒,倘若她用这个付了嫖资,那绝对会惹毛海雷丁。尼克快窒息了,挣了两下,根本甩不开他的手。想昨天在酒馆掰手腕时她还很得意,这一刻船长的气势和力量却完全压倒了她。

    “咳……不会的,不会给的!”

    “那你准备怎么脱身呢?吃霸王餐?”海雷丁眯起眼睛盯着她。说老实话,倘若阿黛拉说软话献殷勤,尼克大概扛不住,但这会儿就算用枪抵住脑袋她也不敢这么说。

    “我就是在那儿卖也不会把你的金币给别人!,”

    “噢。原来你打算卖身还嫖债,然后再带着绿帽子回来送我。”

    “……”尼克发现越描越黑。

    海雷丁擒住她的下巴,左右摆弄查看:“眼圈黑了,嘴唇也肿了,你还记不记得昨天被一群连刀都买不越的混混儿揍揍了一顿?幸好你那群弱智的同伴没喊出海妖的名号,不然今天你的烂事就该传遍伊斯坦布尔的大街小巷了。”

    海霄丁把这浑蛋翻了个身,手起掌落狠狠地揍她屁股。

    “对不起,对不起船长!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一如往常,尼克撅着屁股鬼哭狼嚎的求饶,引得女仆们不停地探头观望。主人们的游戏总是重口味的,只看了一眼,她们就捂着嘴悄悄地退了下去。

    打了一顿,海雷丁松手把小浑蛋扔了出去,沉沉的坐回宽椅。

    “我觉得你关在屋子里太久,应该出去跟兄弟们轻松一下,庆功宴有政治目的,晚一会儿回来也一样。但我真的没想到,你能玩儿到这种地步。”他扶着额头,好像在说:“孩子大了,不好带了。”

    “我不晓得喝一点酒会醉的那么厉害嘛……”尼克屁股肿痛,坐都不敢坐。半跪着抱着船长的大腿不放手。

    “你不晓得的事太多了……”海雷丁没办法将利害一次摆出来。来自欧洲的刺客可能在海妖酒后一刀了结了她,又或者她喝太多胡言乱语,说出自己的西班牙王室血统,被有心人听到……比起这些,昨晚那场为了弥补和军派嫌隙的庆功宴、被放鸽子的众多客人,都没那么重要了。

    “第一,以后不许酗酒和夜不归宿,除非你还想尝尝鞭子的滋味。”饲主开始颁布新的管制条例,尼克点头如捣蒜。

    “第二,虽然你打赢了阿尔玛昂,但在街上碰到禁卫军,不许再和他们起任何冲突。”

    “那要是他们找我的麻烦呢?”

    “禁卫军不会惹是生非的,昨天宰相易扑拉欣已经派人来参加宴会示好,宰相和军队支持穆斯塔法大王子即位,两派现在都想拉我入伙,谁也不会希望和咱们交恶,禁卫军如果得罪你,就等于把我往洛克塞拉娜的三个儿子那里推。”

    尼克小声抱怨:“真复杂,一会儿旧贵族,一会儿军派,四个王子不都是一个爹生的。”

    海雷丁摸了摸她的头:“你和查理还是同一个妈生的呢,血缘一旦牵扯到政治利益,亲人比仇人下手更狠。”

    “那船长你到底想支持谁?”

    “我谁都不……”海雷丁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杰拉尔德?把杨捧着一个小信匣走了进来,脸色特别难看。

    那匣子做得异常精致,黑漆檀木镶嵌螺钿,搭扣是纯金的。海雷丁接过来打开,尼克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天鹅绒的衬里上放着一卷淡粉色的丝绸信件,四周洒满玫瑰花瓣,一看就是女性手笔。

    海雷丁皱眉:“谁送来的?”

    “米丽玛公主,洛克塞拉娜皇妃唯一的女儿。”杰拉尔德声音沉重,好像这封来信是一颗点燃了引信的炸弹。

    “她今年16岁,尚未婚配。”

    chapter 21

    公主vs公主维克多走进庭院的时候,尼克正在徒手击打一个人形靶子,近来天气开始升温,她衣衫都湿透了。

    “你在干什么?”维克多皱起眉,远远站着问。他非常不喜欢汗腺分泌液覆盖肌肤的感觉,也不喜欢靠近汗水蒸腾的人。

    “锻炼啊,你又不是没见过。”尼克停下手,从桶里舀了一勺凉水浇在头上。

    “我是说,你难道不知道米丽玛公主写信给船长,怎么还有心干这些闲事?”

    尼克把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背后:“知道啊,当时我在,船长还给我看了看。搞那么贵个木盒装着,一首破诗而已,就是叙述那天比赛的事啦。”

    维克多冷冷地说道:“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瞧瞧里面到底有几滴脑浆!”

    “她写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那个盒子也还回去了。”从语气判断,你可更在乎的是装信的华丽匣子。

    维克多长叹一声,对她的智商完全不抱希望了。在船医的连声催促下,尼克嘟嘟囔囔地沐浴更衣,两个人走进小会客室,维克多遣走了所有仆人。

    “我的主人,我的苏丹,我卑微的面孔伏在您脚下神圣的尘土中,我亲爱的灵魂主人,我的命运,我的幸福!你尊贵的书信中的每一个字,都给我的眼前带来无限光明,都为我的心中带来喜悦!”   维克多大声背诵了一段诗歌,尼克翻白眼:“恶心,真肉麻,这谁写的?”

    “洛克塞拉娜,苏丹最爱的女人,也是那位米丽玛公主的亲生母亲。或许你这无知的家伙没有听说过她的威名,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讲讲。洛克塞拉娜是中欧人,在战争中被俘,卖到后宫中做女奴。就是这么一个血统低贱的女人,凭借着她这些肉麻情书获得了苏莱曼的真爱。现在,她的女儿开始用家传本事写信给船长了。”

    尼克眨眨眼,从银盘里捏了块点心塞进嘴里:“哦。”

    维克多额上青筋一跳:“哦你个头!还不明白吗?米丽玛今年16岁,是苏莱曼唯一的女儿,可皇帝的掌上明珠却一直待字深闺,为什么?她们母女在等待利益最大的选择出现!”

    尼克拍拍手上的酥皮和糖霜:“啧,说那么复杂,总结起来不就是公主一见钟情看上船长,想让船长娶她回家搞一搞呗。”

    维克多以厌恶的眼神看着这个粗俗的浑蛋:“你比猩猩还蠢,什么一见钟情,这根本是政治手段。大王子和宰相向船长示好,洛克塞拉娜就开始行动了,而且一上来就抛出了最大的砝码:希望通过联姻拉拢船长!”

    “政治,又是政治,你们就不能聊点别的?”尼克对这种话题感到深深厌倦,“我搞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切有船长做主。船长要是看上她,那就娶呗。对了,那公主长什么样?漂亮吗?胸大吗?”

    维克多不可置信:“一个陌生女人要嫁给船长,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反感?”

    尼克一脸轻松,把脚跷在茶几上:“拜托,这房子里面有上百号女人呢,再多一个又能怎么样,反正船长不许我跑去跟她们睡。”

    维克多仰头看向弧形的天花板,一种无力的眩晕感盘旋不散。他总是理解了尼克的观点:她根本不在乎海雷丁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更离谱的是,她还期待能从这种关系分得一杯羹!

    “我说,难不成你以为这位公主会像法蒂玛和莉莉丝那样好伺候,毫无存在感地奉献着,闲暇时再陪你睡个午觉、梳梳头发什么的?”

    “唔,不是吗?”

    维克多冷笑一声:“呵,你可太天真了。八年前洛克塞拉娜用计把穆斯塔法大王子的母亲赶到荒郊野外,从此宠冠后宫。她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里面,只有米丽玛公主完美继承了母亲的头脑和毒辣手段。这位姑娘如果嫁进来,可绝不会安安静静地跟你愉快相处的。用不了一年,你就会像大王子的母亲一样光着身子被扫地出门!”船医将想好的话语七分真三分假地倒了出来。小混蛋不见棺材不掉泪,倘若不让她知道厉害,还真没半点危机感。

    “你骗人!我可是入了股的!现在有……”尼克翻身而起,略一计算,报出自己的存款,“有265块金币,船长才不会赶我走呢!”

    维克多对她的存款表示嗤之以鼻 :“切,你那点钱,还不够米丽玛公主打赏仆人的。皇帝唯一的女儿嫁人,仅嫁妆大概就有一个行省的财政收入了。再说只要她进门,那就是正妻,你马上得收拾包袱滚出柏园。从此跟船长同吃同睡的就是米丽玛公主,哪里有你的位置?”

    尼克不服输:“我、我还是冲锋队队长,是海妖!这算是技术入股!”

    “没错,那时候米丽玛公主就会娇滴滴地跟船长吹枕边风:”海妖就该待在船上才是,夫君,为什么她要待在园子里碍眼呢?‘哈,你就会被扔到船上整天喝干豆子汤、啃硬饼干!“船医模仿少女狡猾的声音惟妙惟肖,以至于尼克暴起伤人。然而他的话一通接一通,听起来真的很有道理,尼克的自信被一点点瓦解,辩解的声音也微弱了下去。

    “可是,可是船长为什么会听她的?船长说过喜欢我,要永远照顾我的……”

    “你啊,闯荡江湖也很久了,男人在床上随口说说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哦,看你的表情,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对吧?”维克多叹了口气,以怜悯而同情的语气道,“你真傻,真的。不是每一次战争都要以轰隆隆的炮声开始的,米丽玛公主无声的战书已经送到,你居然还不赶紧拿起武器,哎……”

    维克多眯起眼睛察言观色,确定已经吹风成功,理了理袖口的花边施施然离去了。留下一个茫然无措的可怜虫,搓着手在屋里转圈。  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海雷丁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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