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负责照料池塘与御花园花草的花匠发现的。据那位花匠说,自从今年开春以后,池塘南侧的池水就有些反常。从白天到晚上都有各类鱼类围在那个固定的地方,后来,御花园百花结苞后,池塘南侧的土地上也莫名的多了许多吸血性昆虫,因为心中害怕,所以向奴才报备。”
至此,事情经过已基本摆明。
“彻查,一定抓住这个寄生虫。”慕齐通威严下达命令。
“奴才遵命。”
每个皇宫中虽在某种程度上一定会有他国探子,百密一疏,难免会有钻进来的苍蝇,但,在这个时候发现,并不是一件好事。
慕齐通皱眉,深吸一口气,起身,看向窗外月色,眸中神色百转,却在最后转为狠绝。
再回头看向床上也同自已一样了无睡意的少年,拉起慕天恺的手,向卧室后走去。
慕天恺一怔,但未出声发问,所以也就没有看到面前拉着他手的男人眸中的神色。
卧室后,是一简单的浴室,华贵不失简洁。
水波氤氲,视线迷蒙,然来此的两人却没有闲情欣赏。
没有驻足,慕齐通随手在浴室外打上结界,而后五指轻扬,自指尖散发出水蓝的水性魔法光束,射向浴室墙边的一大棋盘之上。
灵活的指尖,似是在做着什么精美的雕刻艺术,有序的在棋盘之上点缀,直至最后画成一朵精致的莲花。
当最后莲花图案完全现出时,浴室中陡然起了变化。
只见方才还水波氤氲的温暖浴池中,陡然自低拉开一道狭长的裂缝,浴池中水瞬间变为干涸。
裂缝之中,没有阶梯,与其说是一个暗道,不如说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并且从中不断传来滚烫的热气。
慕齐通回首看向慕天恺,“敢跳下去吗?”
只是一口像是很热的锅而已。想当初,他到即将爆发的火山口,奉命取走一块刚刚冒出头的晶石,也照样面不改色的去了。
慕齐通笑,这笑意似是对于一个自己一手看护长大孩子的成就感,与自豪,却也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让慕天恺心中不自觉升起一丝防备。
但下一刻,慕齐通牵过他的手,一齐纵身进入滚烫蒸汽的洞口,硬生生打断了他心中的一丝不安。
急速下坠中,慕天恺还是看到,这深不见底的洞壁在开始的一段位置,有一个热气腾腾的蒸汽冒出口,方才所见的滚烫蒸汽就是自那里而出。
身形过了那洞口,再往下,就是无比的清凉。
“不要分神,现在开始提气。”耳旁慕齐通磁性的声音传来,痒痒的气息擦过敏感的耳朵,让慕天恺心失跳了一拍,回首见那人一脸严肃,心中谨慎的照办。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两人的身体速度已在两人控制下,变得稳妥,慕齐通拉过他,一起猛然向不远处一座坚硬石壁上撞去。
慕天恺心中一惊,正欲拉住男人的趋势,却已直直撞了进去。
没有疼痛,却只是一道与伪装为墙壁的结界。
站定身形,看向两人所站的空间,三米多高,大理石墙板为地,为墙,为顶。
这样一个伪装结界,在方才那个不知有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洞中,想要发现,几率微乎其微。
至此,也大约明白,此次慕齐通找自己深夜来此,定是见什么重要的东西。
没有逗留,两人直直向前走去,却在尽头处,又见选择。
山路尽头,是七条暗道,这就意味着来人至此,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见慕齐通环抱胳膊站立于一旁,身子盎然间带着难得的笑意,慕天恺了然,立于七个山洞前,猜测接下来的去路。
七个山洞,一样的大小,一样的规模,可不同的是,每个山洞顶上都结有一个蛛网,其上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不同颜色的蜘蛛。
若这是紫程,他会考虑紫色,若是赤流,他会考虑红色,但是黑幕的话,没有黑色,那应该是……
“绿色。”
“为何?”慕齐通挑眉。
“……”
“你见过我穿过绿色的衣服?”
“没有。”帝王忌讳绿。
“你见过我喜欢过绿色的饰品?”
“那是为何?”
“……因为来时那座墙壁上的莲。”
“你认为莲是绿色的?”
虽说有,但是很少。
“不是,但……”
明白这人是为难自己,但慕天恺还是咬牙将自己心中所想道出:“我想,你应该喜欢墨莲。”
心因为自己口中说出此话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却带着淡淡的甜蜜。
“怎么说?”
扬起手,手臂上的墨绿色丝线,曾经由慕齐通亲手系上的墨绿丝线便显现在眼前,没有理会这人懂不懂,转身毫不犹豫走入绿色蜘蛛结网而成的山洞。
察觉到慕齐通亦毫不犹豫跟进,他知道,他猜对了。
因为,曾经的他被困扰过的梦。
梦中,有他,还有自己。
自己,叫做莲。
莲喜墨绿,身上所着总是一袭绿衣,如同他送自己的墨绿丝线一般。
虽然不知这个莲,是不是就是自己,但,脑海中总有一种感觉,是绿色没错。
山洞中空旷而整洁,在山洞的尽头,只是一简单的空间转换阵。
如此隐秘的地方,竟只是为了一空间转换阵,如果说一开始只是随波,后来是挑战,那现在就是彻底的好奇。
站在转换阵中央,慕齐通口中轻喃咒语,推动阵势发动,下一刻,两人便置身于一片草原之间。
青草蓝天,熟悉的气息,让慕天恺猛地凛眉,熟悉,熟悉到他想忘也忘不掉。
这里,明明就是在他六岁时,被慕齐通每日每夜牵引进入的梦境。
微风,草原,蓝天,一望无际……
这青草的芳香,这种熟悉的微风,他永远不会忘记。
察觉到慕天恺面部表情的僵硬,慕齐通一笑,紧紧揽住怀中人薄唇擦过少年耳际,感受着它变热,淡淡道:“怀念这里吗?”然而声音,却不再是像以往那样带着暖意。
慕天恺面上一红,心中不安,欲挣脱,却在面对着面前这男人时挣脱不得,“你半夜带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地方?”
皱眉,掩饰住语气中的不安,来时那恍然即逝的不安又再次袭来。
或许自己最近太专注于消沉,所以忽略了什么东西,但,难道自己赌错了吗?
这人……自己赌错了吗?
慕齐通但笑不语,然而眸中却带着冷酷与恨意,猛然的抓住慕天恺的脖子,大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我……”巨大的力气,让慕天恺说不出话来,眼前恍惚,却不会错看那丝在眸中冷却的温度。
他,真的当自己是陌生人,虽然他不知道原因。
狠狠压下怀中人的身子,撕扯掉慕天恺身上的衣服,没有预兆的大力进入,慕天恺猛地吃痛,虽说他现在的身体好用一点,但这种对待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疼痛,但是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少年狠狠咬唇没有出声,却换来更加深重的羞辱。
慕齐通眯眼,看着身下面红如潮的少年,加快身体的抽动力道。
不懂到底是为什么变成这样……
但无可否认的,真的是在自己消沉时,忽略了什么……
青草芬芳中,以前困扰自己的噩梦,又重新归来,他讨厌草原,相当讨厌!然而噩梦中的自己,却忘记了自己拥有的其他反抗能力,指尖不加忍耐的在身上人的背上划下一道道血痕。
许久,两人同时释放,慕齐通看着怀中气喘吁吁的少年,笑,然而那笑却是残忍的挪揄,“这样就好了吗?”
大力翻下神情恍惚的少年的身体,新一波的律动又重新开始。
当风中淫靡气息又添一分浓郁时,草原之上,一道颀长身影缓缓站起,男子眸子闪烁,深不见底,却在看了一眼草原上昏迷过去的少年后,不带走丝毫眷恋的转身离去。
而原本正在昏迷的少年,却在草间的遮掩下,眼角滑落一朵晶莹的泪花。
当误会开始,那就是注定的伤害。
第三卷 第29章 误会如此
当慕天恺再次醒来,眼前仍旧是那片草原,仍旧是微风,然而,许久以来的坚持与信仰,却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曾经懈怠过,消极过,但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因为这个男人,他懂了情,也因此,有了困扰与困惑。
他踌躇徘徊了很久,但就在他决定要为这个男人而活之时,他刚刚树立起的信仰,却被伤的一塌糊涂。
最终,自己还是被放弃了啊……
无论今天的一切是不是误会,他都已不愿去原谅。
起身,没有泪水。
闭上双眼,感受着周围的环境,脚下瞬移,跳入不远处的河流,冷着面庞洗净一身淫靡,面无表情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衣衫。
句点,由此划下。
手指拂过挂心,脑海中响起程卫峰临分别之前的那句,“有事找我。”
犹豫许久,放弃。
既已生懒意,此事结果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去理会,就此,顺便可以有理由来享受最后的自由。
“考虑好了吗?”他自言自语,带水的发丝遮住狭长的眼眸。
微风拂过,露出少年清秀而又冷漠的眉梢。
静默,在延续。
许久,他开口,“考虑好了!”
决绝的话语,彻底划断了往日的坚持。
以后,生活只为自己。
“真考虑清楚了,那就跟我走吧。”一声淡淡的叹息,让慕天恺猛的抬起眼眸,身形瞬间后退数步,却在下一刻,被猛的打晕,昏迷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是师傅!
祥慕宫
“陛下。”易朗递上一杯热茶。
“纳兰,如何?男子收回手腕,声音低哑浓醇,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陛下,臣会努力,但需要时间。”俊秀男子,温文如玉,然而紧皱的眉梢,还是显露出此事的困难程度。
“朕相信你,但要尽快,朕不想有其他麻烦。”
“臣遵旨。”纳兰闲奇拱手点头。
“还有,陛下,最紧要禁止情绪的大起大落,若那样,会催生蛊虫。”王显皱着一张老脸叮嘱,面上严肃。
没有及时发现,让事情发展到现在如此棘手,确是他们的失职。
“嗯,你们退下吧。”慕齐通随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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