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情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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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的那个男人,在篱墙上摘下两朵扶桑,拔去花萼用舌头舔吮里头的花香,然后低下头,亲吻自己的样子。

    就像是,记忆里那个深爱自己的男人,他攀过她瘦小的肩膀问她:瑶儿?回家,今天,想吃什么?

    清朝二百九十六年的历史,只出了一个大词人,但他的诗句,和他的早逝,一样悲凉。

    当时的芯瑶,坐在秋千上,身后是推着她的莫谦,读到人生若只如初见,再抬头看莫谦,笑弯了眉,他们彼此笑的浓烈,只因为,他们以为自己守住了那份初见。

    那个时候,她真的确信,她的初见和她的爱情,都是美好的。

    可如今,她想到的,却是纳兰的另一首浣溪沙,

    谁念西风独自凉

    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

    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伤,就伤在这最后一句,纵有千种风情,也只是,当时只道,是寻常……

    看着你爱的人幸福,放他去幸福,也是幸福。爹地,你是这样的意思吗?

    你是冥冥之中,也告诉你的女儿,爱情,除了飞蛾扑火的勇气,也要有,从容放手的释然。

    纵然放不了自己,放了别人,也是好的……

    “好,我放手.”久久的,芯瑶吐出四个字,带着艰难与不舍。

    莫谦,我和你流着相似的血液,如果我悲惨下去的话,你是不是,也会感到不适。

    我不想,不想你不幸福.所以你去娶别人,去幸福快乐.我也会快乐下去,再也不会,不会想着违背天伦的继续我的爱恋。

    最多,只是感叹,感叹情深缘浅,长恨如歌。

    “哥,再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下个星期三,他的婚礼,对吗?”

    “是.”那一个是字,像有千斤重。芯瑶躺在床上,白色的床单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瘦弱的身体看起来更加娇小,她的神情似乎很平静,紧闭的眼,缓缓流下清泪。

    “是吗?他的诺诺,很可爱,抱在手里,暖乎乎的.”

    轻忽的声音飘荡在病房里,芯瑶说着,睁开眼,蔚蓝的眼望向窗外,连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当年花信心思好

    醒醒睡睡,有心事,总是睡不安稳。

    就像,前一刻,你还在人群中畅快的笑,语气带着愉悦。

    当渐渐走远,谁又知道,大大的街上,一个人走着,心中翻滚的,是怎样复杂的情绪。

    就像,你以最好的姿态,挺直了背,双目坚定的看着前方,走在繁华的大街上。

    不论你的鞋子,多么的合脚。也会感觉到坎坷。

    路,毕竟,会是不平的。

    就在那里,躲不掉的,毕竟,路,那么宽,那么大,和人生一样。

    当醒来,看着空空的病房,还有病床前,一身铁灰色亚曼尼,背手站着,却两手空空的刘天涉,芯瑶虽然奇怪。却起身,眼底有一抹闪光流转,幽邃而深远,微杳后,如寻常的眼眸倒影,只剩那一抹蓝。

    “刘特助,你来干什么?如果是公事,合同呢?文件呢?”两手空空的来?

    “总裁,我是替莫谦来看您的。他请我替他给总裁带话。”

    “有什么话,需要你带,他自己却不亲自说?” 她眨了下眼睛,艳极的扬起眉,唇色依旧苍白,却娇艳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曾经和总裁在一起相处的时光,他很感激。下个星期三的婚礼,作为他重要的人,希望总裁也可以莅临。”随即,铁灰色的袖子,递上一抹鲜红。

    那红,生生的扎疼了芯瑶的眼,她眼中的色彩陡然消失,眨眼,蓝眸再度含笑,迅速的教人几乎怀疑方才是看错了眼。

    伸出漂亮的指甲,在桌上划,轻声的道:“放下喜帖,走吧。”

    脚步声渐远,临关上门,只听见女性柔和的声音泛着寒意:“你别忘了,你的饭碗,是我给的。”

    才迈出医院,一辆黑色跑车就奔驰而来,划出一道轻响,地上,一道深深的轮胎印迹,却稳稳的停在刘天涉面前,刘天涉一低头,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才一坐稳就开口“你知道,她最后一句和我说什么?你别忘了,你的饭碗,是我给的。语气要多阴森有多阴森。”

    前座男人,白如瓷的脸勾起一抹极邪魅的笑:“夏奇拉给的福利不好吗?”反问,却是肯定句。

    刘天涉抓抓头,耸耸肩,没再开口。

    夏奇拉的待遇好,好到人神共愤,他没什么好说的。

    “她,哭了吗?”久久,男人眸色微沉。

    “没有,笑了,笑的极媚,感觉却冷冷的。要不是看惯了你阴阳怪气,真的会吓出冷汗。”

    “那就是哭了。”男人语气带着叹息。眸色转深。

    “我说你们两个,一个个都带着面具过日子。莫谦,你们相爱的话,在一起不就好了。你真爱凤儿吗?我怎么看不出来?脱掉面具,真真实实的在一起,管他天黑天亮,不好吗?”

    “你以为带着面具表演是最高的境界?”男人的声音飘忽,嘴角勾起一抹讽笑:“不,把自

    己的脸变成面具才是最高境界。”微讽的笑收起,只剩薄抿的唇。

    那抹红色,是有刺的,他知道。

    只希望,那抹刺,能成为一弯尖刀,划开,她前面的路,从此,不再眷恋,一帆风顺。

    爱情?

    爱情,是什么颜色的?

    决计,不是红色。

    有着浓厚中国情结的芯瑶,竟被红伤了眼。

    芯瑶的眼,有些模糊,那抹红,伤了她,最后的壳。

    她紧咬红唇,强睁泪瞳。

    垂下头,苍白的容颜,凝泪望进那抹鲜亮的红,站起身,唇角颤抖,当伸手拿起那张鲜红的喜帖,双膝一曲,颓然的,在病床前,咚声跪地。

    紧闭泪眸,她嗓音哽咽。却似乎,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紧抿着不住抖动的嘴角,紧握着十指,那抹红色,在她手心,皱出了伤口。

    她全身颤抖的卷缩在地上,冰凉的,如同她的身体,她所有的思绪。

    她的爱情,纵然天理难容。

    她的爱情,纵然,自己的爱人,有了和别人的孩子,将要娶别的女人,她也,只好,只好祝福。

    她却不知道,她一直觉得的,曾经美好的,细水长流的过去,竟然可以刺伤自己。

    原来,她的一生,她所有艰辛走过来的路,能从他那里得到的,竟是感激。

    也只有感激。

    感激?

    她突然想起,张爱玲对于胡兰成说过的一句话

    ‘倘使,我不得不离开你,不会去寻短见,也不会爱别人,我将只是自我萎谢了。’

    都说,看看你的拳头,它和你的心,是一样大的。

    女人的拳头,很小。男人的拳头,很大。

    于是,女人爱你,用尽她心的全部。

    男人爱你,哪怕只是用了他心的三分之一,也如你一般大了。

    这样,你又如何指望,他用全部的心去爱你。

    你的心,原本就比他小啊。

    又有几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舍得,抛下世上总总,那么大的心,只容得下你一个。

    武大郎,容得。

    不是,死了吗?

    男人,聪明如男人,是不会,做亏本交易的。

    蠢的是我们,心小,还不懂得,多装些……

    女人,到了一定的时刻,为了爱,明知道会死,也会去飞蛾扑火。那种勇气,不是气壮山河的英雄气,只是一份儿女情长,一份,只有女人才有的,女儿心。

    女人,到了一定的时刻,因为爱,是愿意下跪,请求男人留下来的。只因为,她用尽了力气,那一份,如怀胎十月的执着、爱与艰辛,让她拿得起,放不下。

    不要说骨气,当你爱了,就没有骨气。

    芯瑶的骨气,全都用光了。

    剩的,只是感激。

    感激?

    到最后,莫谦,你要这样逼我吗?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让我眼睁睁看着,别人在我身上,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吗?

    感激?

    感激?

    你感激我?那我怎么感激你?

    她似乎想到些什么,冷冷的扯了下嘴角,闭上眼,静默的,没了表情,拿着喜帖的手,收了又紧,渐渐的,放松了力气,就跪坐在地上,似在休息,似在冥想。

    眼眸悠悠的抬起,而后,奇异的,光彩渐次由蔚蓝的眼底流转而上,猛的从地上爬起来,踏着赤脚,冲进浴室,对着镜子,静默的看着自己的眼泪滔滔的留下来,高举起大红的喜帖,看着镜中的自己,参合着泪水与冷笑,一寸一寸的撕烂那抹红,散了一地,也散在她身上。

    开到荼靡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当年花信心思好,又成春瘦,落红满地,苍凉泪流。

    爱过,如花开。

    花残,落地,却总是有的。

    毕竟,根,扎在心底。

    她原本想,她,放手了。

    你见,或不见我,在你的生命里。

    我就在那里,不喜不悲,不争不抢。

    可如今,她是爱他的,深爱……

    只是……

    她只是一动不动,墨蓝的眸子被柔软的卷发遮住一半,却挡不住,那越演越盛的眼波流转,到最后,她的双眸已经变得空茫,像是顺着不停流淌的泪逝消了颜色,只像是水光流转的晶体。

    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悲愤的,讥讽的笑,咬着牙,带着嘶吼:“我要报复,有一天,我要报复!”

    颓然的回到病床上,一片雪白的包裹中,她想。

    她是爱他的。

    只是,她,有怨……

    湖光山色总相宜

    清晨,半梦半醒之间,胸口闷着,一口郁气,分不清是悲伤还是愤恼。

    这样的悲凉,是强烈的,不在于,何时何地醒来,孤独的眼睛望着空旷的黑暗。而是,那一抹,根深蒂固的苍凉,如芯瑶手腕上的疤痕,是坚固的伤。

    她深爱的人,在她只差一步就要步入殿堂的时候,才知道,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她深爱的人找不到了,她和她的孩子还没看见阳光,就死掉了。她去死,却活过来了。

    她在绝望的时候,北上。在北上的列车上,遇见了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孩。那个时候,她已经绝望了,想要流尽那肮脏的血,离开这个世界。

    于是,她把自己的最宝贵的结婚戒指,她的曼陀罗摘下来给她。

    她希望,至少,这个世界,总要有人幸福。

    不论你认识或者不认识,只要有人幸福。她也可以知道。

    噢!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幸福。

    于是,她把她的曼陀罗给她,给她,陆凤儿。

    然后现在,那个女儿呢,抢了她的男人,抢了她孩子的名字,戴着她的戒指,将要牵着她深爱的人的手,结婚?

    和她同父异母的哥哥?结婚?

    她为什么不可以抱怨?

    她有什么资格抱怨?

    到头来也只是,流光总易把人抛。胭脂泪,双流醉,心字香烧。

    却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皱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睡不着,索性就醒了。

    “芯瑶姐。”子末,就蹲在床边,这一眼,芯瑶却笑了。

    只见子末用蹲茅厕的那种可笑姿势,一张帅帅的脸皱成一团,两手撑着脸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芯瑶,努力的嘟着着嘴,吐着泡泡。

    “你做什么?”她好奇的问。

    子末,rainbow中的键盘手,弹得一手好钢琴,比起木村,没有那么显赫的财阀出生,却也是出生书香门第。爷爷,曾经是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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