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言若海这么顺利地接手dh,言若海想要和平演变,但是舒弭偏要把它闹得沸沸扬扬,到时候人尽皆知,政府不得不出面解决。而一旦政府出面,言若海比他还要顾忌,因为他们言家在政坛上的地位和名声,而舒弭也相信不用他自己动手,就有很多政客拿dh的事情做文章。到时候,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尚未可知。
而他交出去的材料就是dh集团几十位中高层行贿受贿,涉嫌职务侵占的种种证明文件,这些人都是言若海的人。
姜敏娜听到舒弭这么一说,脸色都白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姜敏娜还是出去了。关上办公室的门,她才敢呼出一口气。她从一开始在会议室的大脑嗡的一声,到坐到自己办公桌前,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一个血淋淋的现实:言若海居然违背了他们之前的协议!
姜敏娜一直以为言若海想要的只是dh国际,她顺水推舟地跟他达成了交易,而她交易的筹码就是舒弭让她准备的这几十个人的名单和材料拷贝件。
姜敏娜只觉得自己好笑,机关算尽,居然在言若海眼里竟成了跳梁小丑,成了他夺回dh的帮凶!
她也预想到了当这一份资料投出去没有收到意想中的效果时,舒弭还会不会要她?要她这个反骨仔?她只觉得背脊后升起一股刺骨的凉意,她终于还是怕了。
恐惧,后悔,怨毒,不甘,让她像服了五毒散一样,内心焦灼,翻江倒海。她走了那么久,走得那么辛苦,眼看舒弭离婚了,眼看江寻消失了,眼看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可是却倒在了离她的梦想最近的位置。
在医院的时候,言若海说:“我会让江寻主动提出离婚。”
她笑意吟吟地跟他握手,“言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知道所有的交易都要付出代价,与她而言,让舒弭失去一个dh国际是她能承受的代价,毕竟她最大的对手消失了。她总是低估男人的贪心和谋算。
她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失败,她都可以想象最后的结局。她原本就觉得江寻的主动离婚来得蹊跷,一开始她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是言若海承诺过的事情,她相信他有这个能量。可是,她都能音乐看到最后的轮廓,江寻最后还是会接纳舒弭,没有了dh的舒弭。舒弭不了解女人,所以此时才觉得江寻的股份转让让他备感难堪,姜敏娜知道,这是一个妻子对于丈夫最大的保护和退让,她兵不血刃就可以让姜敏娜彻底出局。她都可以预见,他们夫妻的破镜重圆和自己的破败潦倒。姜敏娜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消失了,她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居然就被言若海当成了弃卒。她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袋子里装的是朱小北的材料。这不是出于舒弭的授意,这是姜敏娜最后的底牌。既然他们要让我下地狱,小北,你也下来陪我吧!
嫉妒,不甘和怨恨,总会抹杀掉我们骨子里最后的一点良善,直到万劫不复。
朱小北从那天喝醉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她在财经新闻上看见dh的消息时,也不觉得有多吃惊。她的作息很正常,除了有些嗜睡。身体像是一台终于不堪重负的机器,渐渐地慢了下来。她只觉得困,中午睡醒的时候,吃了饭又觉得困,晚饭的时候也觉得困。言若海有些担心,想叫她去看医生,她也不去,就这么昏天黑地地睡着,好像要把过去失去的睡眠都要补回来。
言若海很忙,可是对朱小北的情绪状态总有种说不出的担心。他总觉得这是不正常的,不哭不闹,不唏嘘不感叹,不朝他发火,也没有见她打过电话,好像dh得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冷漠地像是一个旁观者,甚至他想要主动开口解释,她也会主动打断他,“我不想听。”
她不关心dh国际,不关心她的朋友,不关心她曾经的同事,甚至不关心他。
她只是那么静默地蜗居在房间里,离群索居,无念无息。言若海觉得心慌,这样的她让他觉得抓不住,好像风一吹就会飘走,又或者她的心早就已经不在他身上。她有时候听到他打电话,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来,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龌龊不堪的话一样,他总是避着她,不在家谈及任何公事。她的厌恶表达得那么明显,她觉得脏。
有一天吃饭,朱小北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的双手,一直看着,他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心里发毛,然后就看见她捂着嘴巴冲进了卫生间。他苦笑着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原来这就是朱小北的报复。他终究还是伤了她,而她又何尝不是用她的沉默和厌恶在一刀刀凌迟着他呢?
言若海的心终于这么一寸一寸地灰了下去。
小时候,言若海最喜欢跟爷爷下棋,围棋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控制和揣度人心。“小四,心静才能无物。”“棋子就是一面镜子,你看到的不是棋谱,而是人心。”小时候,他的爷爷就是这么教他。在心境上,他的哥哥姐姐远不如他。后来他弃政从商,家里人都反对,只有他爷爷支持他,“让他去,小四比你们都知道他在做什么。”言若海一直都以为自己在做什么,要的是什么,以至于他的青春岁月都没有同龄人那么荒唐和璀璨过。他的朋友说他:“言小四一点也不像咱们,他就是鲁迅的小楷、胡适的少作、张爱玲的发卡,还没年轻过就已经老了。”他的静,让他的人生像是一滩平静的湖水,每一个潮落潮汐都在他的控制之内,从不会有半点差池。他喜欢收藏,却不是因为这些藏品都价值不菲,仅仅只是因为在把玩这些死物的时候,有尘埃落定的安心,而不是放纵自己去追求那些绚烂一时的烟花,鲜活的东西总是伴随着短暂的宿命和不可确定的因素,他不喜欢,所以从不去碰触。
他以为朱小北会是他的尘埃落定,可是等到大幕落下,他丝毫没有皆大欢喜的感觉,他以为自己会开心,他甚至都预料到所有的结局,可是朱小北,让他觉得意外和难以控制。
他平生以来发过最大的脾气,是对她,他平生以来那么轻易原谅一个人,也是对她,他妥协让步宠溺,甚至认真地给出承诺,也是她,但是她统统都不要,那么厌恶地看着他,像是在注视着这世界上最肮脏腌臜的东西。
他看不懂她,无法揣度她的内心。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更加不知道朱小北在想什么。
他觉得无力,从内心深处泛起的无力感,正在逐渐地消磨着他的意志,即使成功夺回dh,即使如愿以偿地看见了舒弭颓败的表情,都不能挽回他的乏力和疲倦。
他悲哀地发现,他拿她没有办法。
“小北,我要拿你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卑微得有些可笑,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寻求怜悯和施舍。
“若海,跟你没关系。我只是很乱,你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言若海看着她蜡黄的脸色,终于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离开的时候,房间的门在他背后砰地一声关上,他的心猛地一跳,好像被什么关在了门外。他转身想开门进去,又忍住了,终于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检察院的人把朱小北带走的时候,言若海并不知道。
那边有人给他打电话,“老言,人都在我这呢,还是按原计划走?”
“24小时之后再放吧,给他点面子。”
舒弭没想到这招棋早就在言若海的预料之中。两败俱伤,让政府出面施压,可是言若海不仅仅是个商人,这点上,舒允文看人的眼光远比他老爸来得毒辣。玩政治,这是言若海的老本行。
舒弭的一份份检举信,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又被人悄无声息地销毁掉,没有署名的检举信,说了等于白说。至于dh集团几十个人的检举材料,更是被言若海又来了一招将计就计。
前一天,这帮人被带进了公安局接受检查,二十小时之后因为证据不足全部放了出来。
“老舒,你还想不想让我安心坐这个位置了啊?你这是在搞什么?当我们政府机关是旅馆吗?你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要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舒弭接到孙副省长的电话时,终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可是言若海知道朱小北居然也是其中之一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当然,三天,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第二十九章 言若海的死穴
一开始,这帮检察院的人对她都很客气,例行公事地问了些基本资料就把她安置在一个小房间里。
甚至还有个同志跟她说:“委屈你了。”
朱小北隐约觉得这是一出戏,可是不知道是唱给谁看,也就不做声。包括对方问她要不要打电话,她也摇头拒绝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事情就有些不一样了。
过来提她问话的人,也不像当初那么客气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她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恍惚,想吐,可是又吐不出来。对方一条一挑 列举着她的罪名,诸如某年某月某日是不是签过一张多少金额的单子,这些款项去了哪里,用作了什么用途,接待的费用为什么会这么高,这笔个人借款又是怎么回事……林林总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翻了出来。
朱小北只觉得嘴巴很苦,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是该怎么回答,是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还是保持沉默。
她只觉得房间里明明很热,可是她却一阵一阵的冷汗往外冒,她觉得自己快要倒了,但是一晃神,眼前坐的还是那三位,只是觉得有些重影。
“对不起,我想休息一下。”她艰难地开口。
对方看见她一副虚弱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吃不准到底该拿眼前这位怎么办,也就沉默了下去。
对方把她带回小房间的时候,她还是隐约听到了门口两个人的对话。
“这位是怎么回事啊?这事也太棘手了吧?上面也不给个明确的说法。”
“谁知道啊,上面给的名单里独独就少了这一位,保不准真是拿来……”
剩下的话朱小北也听不见了。
第三天的时候姜敏娜来看过她。按理说在调查阶段是不能见外人的,可是这边知道了dh这出闹剧,早就惹得上面大为光火,上面也有人发话了:“别让他们以为咱们这里来去自如,给我认真地查。”
认真的话,自然就是另外一种查法了。
说实话朱小北这份材料真的不够看的,明眼人一看就是没事找事,你说一做销售的,而且动辄就是几千万的单子,回扣和招待这些费用自然是免不了的,而且也早就算在了成本里面,这是大家都清楚的规则。只是说,这些东西上不了台面罢了,你要说真的能定个什么性也很难。他们之所以放姜敏娜进来,是因为上面的人开了条子,全程监控,就看能不能套出点料来了。
朱小北没有想到在这里面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姜敏娜。
姜敏娜看见朱小北的样子,一时间也不是那么好受,于是彼此都有些沉默。
“小北,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帮你带给他的?”姜敏娜尝试着开口。
朱小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小北,我知道你现在也不待见我。可是,至少易地而处,舒弭他再怎么坏,也不会把自己的女人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对吧?”
朱小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现在那些该保的人都保出去了,你就没想想自己的处境?”
“敏娜,你想说什么就痛快点吧。”
“小北,你是个聪明人。既然他要放弃你,你就想个自保的法子。现在什么局面你也清楚,上面斗得厉害,是,看上去他的赢面是要大些,可是他言若海会丢车保帅,难道舒弭就没想过抛砖引玉吗?他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的关系也不少,不是他言若海想让他垮,就能垮的,你明白吗?”
“我该明白什么?”
“小北,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都到这时候了,你还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值得你为他这样吗?你看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你爸妈要是知道指不定会心疼成什么样儿,你就忍心?你就这样自暴自弃?”
“敏娜,那是男人们的事情,你觉得你可以做什么?”朱小北静静地看着她。
“小北,我是真心为你着想,要不然犯不着跑这一趟。说白了,大家底子都不干净,就看你站在自己这一头,还是他那一头了,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我哪一头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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