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他盯着她，径自朝着前方吩咐，“奏乐……婚礼照常进行！”

    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的时候，顾瑀翘闭上眼。

    木然地呼吸。

    是的，她答应过的。

    答应过的，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

    她欠他的总是要还，欠韩旭的更是要还……

    这一刻，每一个人都为新娘眼中闪过的一丝决然震撼到了，那么坚定，那么冷然。

    那么悲壮……

    而也是这一刻，霖嘉奕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感觉到他已经失去了顾瑀翘，即使她就站在他身边，就算五年前那样的诀别也不曾。

    他的心如刀绞，只能用紧握的双手，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身边的女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

    “啊——”顾瑀翘大叫出声，从梦里猛地惊醒。眼眶一湿，竟然沁出泪来。

    她蜷缩了身子，方才的梦中，一片苍白的白幕中，韩旭站在那里，血肉模糊。

    心猛地一惊，背脊窜上一片沁凉。

    顾瑀翘后知后觉地抬头，迷惑地看了看四周，空旷的房间，碎在红木之上的瓷碎片，闪着尖利嶙峋的光。

    她努力平息了急促的呼吸，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晰了起来，这是霖嘉奕的别墅，他们的“新房”。

    此时，外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顾瑀翘屏住呼吸，门缓缓地推开，她看见下人客套的表情，甚至，对方的表情里带着怜悯。顾瑀翘想起，恐怕现在，整栋别墅的人都知道了那场“轰动”的婚礼吧。

    新郎的罪行被一一揭露，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声援。霖嘉奕甚至不屑于否认，承认又如何，谁能拿他怎样，强势一如乔羽，也不过是在婚礼上逞逞口舌。他如果能有足够的证据将就能将霖嘉奕送进监狱，他没有，所以他选择了在众目睽睽之下道出事实，他说出的不仅是事实，更是悲愤，发泄。

    最后，所有人同情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一个可悲到最后一刻才知道真相的女人。

    众人唏嘘男主角的残忍，更怜悯女主角的愚笨。

    而但凡乔羽有一丝一毫地顾虑她，绝不会选择如此的方式告知她一切。

    因为他不在乎，因为他要报复，报复霖嘉奕对自己深爱女人的狠心，对自己兄弟的残忍。

    于是，他把所有人都拉下了地狱……

    顾瑀翘抬头，下人还在看着她，样子有些局促，顾瑀翘摸了摸腮，才发现，泪水竟还挂在眼角，窘迫地抹了抹。

    打算掀开被子下床，下人却抢先一步走过来，“少奶奶，少爷吩咐了，让你这几天多多休养，厨房炖好了燕窝，一会给你端来！”

    顾瑀翘的动作顿住，看着那抹瘦削的身影逃一般地转身就朝外走，无意为难那些不相干的人，索性又捻上被子，躺在床上，用手盖住眼。

    什么时候，她连下床的权利都没有了？

    也好，也好……

    顾瑀翘嗤嗤地笑出声，声音已是哽咽。

    也好……

    他越是这么对待她，至少，她越是冷清越不会觉得亏欠。

    这样……也好！！！

    再也不过！！！

    第57（2）章

    这天，霖嘉奕的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想，原来“落井下石”并不是小人的专利，哪怕曾经的枭雄也无法免俗。

    于是，当秦雄奇迈着稳健的步子出现在他面前时，霖嘉奕依旧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同样兴味的目光睨着他。

    两个人，一站一坐，隔着不远的距离对望着。

    暗自较劲，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座上的内线电话响起，“霖总，二楼三点整有个视频会议！”

    霖嘉奕淡淡地摁下键应了声。

    后背往后紧紧地贴上椅背，一副惋惜的样子，“真是不巧，看来，我们没什么时间和秦董事叙旧了，对了……代我问声秦艳秋好！”

    话落，嘴角嘲讽地扬了扬，想看他霖嘉奕的笑话不是那么容易。

    前方，秦雄奇却是淡淡一笑，一脸的波澜不惊，仿若他们谈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答，“托福！”

    尾音上翘，沉稳的样子让霖嘉奕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堪，没曾想，这个老头已经修炼的如此刀枪不入。

    缓缓地，他又听得秦雄奇客套地说，“霖总日理万机，甚至‘自顾不暇’的时候还能想起前未婚妻，真是让人感动，有空，我一定会带着艳秋登门拜访！”最后几个字，秦雄奇说的出奇的慢，看似平淡无奇中却满是刻意。

    霖嘉奕注视着他布满讽刺的眸子，理智瞬间抽离了身体，碰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秦雄奇甚至没有动一下，就站在原地看着怒火冲天的他，表情兴味。

    霖嘉奕睨着他半晌，终是没了兴致，冷冷地说，“不送！”

    秦雄奇笑，越发地将霖嘉奕的急躁和不安凸显出来，原来，每个人到了这样的关头都是一样。

    “秦雄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想跟我斗，是自寻死路，秦艳秋只是疯了，不是还没死吗？想要她死，你可以再来招我！”看不惯秦雄奇的嚣张，霖嘉奕禁不住恶言相向，呼吸一下就急促了起来。

    他甚至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一眼，哪怕是一眼，他的眼睛一眯，按下电话键，“marry，送客！”

    片刻，秘书走了进来，困惑地看了一眼前方对视的两人，空气中是轻而易举就能闻到的火药味。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一眼自己的老板，又看向秦雄奇。

    “先生，请慢走！”

    秦雄奇没看她，嗤嗤地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霖嘉奕那张抑制不住愤怒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笑地摇了摇头，他竟合作地转身，秘书暗暗松口气。

    走到门口，却是停住，似乎想起什么，玩味地看着那头一脸晦暗的霖嘉奕。

    “不知道霖总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霖嘉奕的眉头蹙起，沉默不语。手掌在身侧蜷成拳。

    秦雄奇正了正脸色，“霖嘉奕，记住吧，顾瑀翘就是你的……报应！！！”

    轰然一声，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静谧，秘书站着的身子开始发抖，前方，老板的表情简直是杀人般的恐怖，偏偏，身边的男人却是意犹未尽地站着，半晌才迈开步子离开。

    她紧紧地跟着，刚关上门，身后倏然响起一片惊天动地的声音，有玻璃破碎的声音，甚至房间的整个墙面都在震动。

    男人没理她就走了，一派惬意的样子。

    她只能缩在原地，根本就不敢进屋，怕被无妄的怒火牵连。

    房间里，霖嘉奕迁怒地砸了每一样能够移动的东西，屋子里一片触目惊心的狼籍。

    他狠狠地吸口气，最终颓然地将身子陷入椅子里。

    怒火中闪过一丝痛楚。

    报应……

    真的是报应……

    顾瑀翘……顾瑀翘……

    ……

    ……

    顾瑀翘正在房间哄着霖昊帧睡觉，猛然听到走廊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张妈慌慌张张地推门跑进来，“少奶奶，少爷他……”

    顾瑀翘的心一惊！霖嘉奕！！

    跟着张妈小跑到客厅，首先窜入鼻间的是难闻的酒味，遍布屋子的每一处，客厅里到处是一片狼籍，所有的人都害怕地站在一边，惊惶地看着客厅里那抹愤怒的身影。

    “全给我滚，给我滚！”霖嘉奕背对着所有人，触手可及的东西无论贵重，全被他当作了发泄的工具，瓷器，花瓶，桌子，椅子……玻璃破碎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顾瑀翘愣在原地，蹙眉。下人在看到她后，纷纷求助地望向她。

    “少奶奶……”

    “我来处理吧！”顾瑀翘平静地摆摆手，叹口气，有些无奈地朝霖嘉奕的方向走去！

    “我叫你们……”霖嘉奕醉醺醺地抓起身边的陶瓷花瓶就要砸，转身，在看清面前的人时，手停住，冷然一笑，凄楚，“原来是霖少夫人啊！”

    “霖嘉奕，你不要让大家为难！”他这算什么，在这里发脾气吗？虽然这是他的家，他想拆就拆，可是，为什么要在大家面前，“昊帧刚睡，你会吵到他的！”

    “昊帧……你说我儿子吗？”霖嘉奕放下花瓶睨着她，好笑地自言自语，“对啊，我有老婆，还有儿子不是吗？我很幸福啊！”他的身子摇晃，身子的酒味一再地随着他身子，手臂的摆动挥散，让人晕眩！

    “清醒一下吧！”顾瑀翘淡淡地撇开眼，见他好像不会再发疯了，转身就要走，霖嘉奕的手却猛地拽住她的手臂。不小的力道，“你去哪里，你是我的老婆，不该伺候我吗？”

    霖嘉奕固执地拉过顾瑀翘，死死地抓住，他是怎么，借酒装疯吗？顾瑀翘为难地看着房里的下人，妥协地停止了挣扎，不想再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上楼去吧！”顾瑀翘的手改扶着霖嘉奕轻晃的身体，霖嘉奕复杂地看她一眼，眼中不知是清醒还是迷乱，倒是很合作地跟着顾瑀翘上楼，她扶着他向客房走去，结婚以来，他们一直都是分房睡。

    “去那里干什么！”此时，霖嘉奕的反应却很大，猛地站住脚，“你还要赶我走吗？是吗？”

    赶他？有吗？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作主张臭着张脸搬去客房的，可是顾瑀翘没有反驳，她想，霖嘉奕现在脑子不是很清醒，说了也没用，于是她转身，又扶着他回卧室！

    霖嘉奕一躺上床，顾瑀翘的身子还没来得及站直，他的长臂一伸，就把她死死地按在他的身体上。

    “霖嘉奕！”顾瑀翘挣扎着想站起身，他却不肯放手，“我要你陪我睡！”

    “你……喝醉了！”她吃力地扳着他不安分的手。

    “没有……”

    “你走路都……”

    “我说没有就没有！”霖嘉奕的脾气一下子被激起，身子一翻，顾瑀翘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身子就稳稳地躺在了霖嘉奕的怀里，他炙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霖嘉奕的手放在她的脸颊边，醉眼惺忪的眸子闪了闪，“没有喝醉，需要我证明吗？”说完，顾瑀翘感觉到他下身紧紧地贴上来。是再熟悉不过的滚烫坚挺，顾瑀翘耳根一红，别开眼，“不要……不要这样！”

    “瑀翘……”霖嘉奕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语气却是轻柔。他的手摸着她的脸，一遍遍的，看着她，喉头不断地滚动，“顾瑀翘……瑀翘……”他又喊，片刻，抱紧她，满是挫败与惊惶，“我不能没有你的，瑀翘……没有你我会死的……”最后，他的声音变成了呜咽，顾瑀翘感觉到身上的身子颤抖着。霖嘉奕抱着她的手一再地收紧。

    痛楚在心上重重地划过一道伤口，顾瑀翘缓缓闭上眼，心撕裂地痛。

    可是，两个鲜活的人因为他一个疯一个残，这段横卧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如何能够跨越。

    她如何能够做到视而不见，如何能不让愧疚吞噬。

    霖嘉奕抬头看她，眼中一片清明，希翼的眼神。“瑀翘……我知道，你爱我，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最后两个字吐出嘴角的时候，轻轻地颤着，小心翼翼。

    爱……是啊，偏偏她爱，那么爱……

    顾瑀翘咬住唇，仿佛嘴上的痛才能片刻缓解左胸腔的撕心裂肺。

    她强忍住内心的纠结，冷冷地说，“霖嘉奕，我累了，不想再纠缠了！”累得她连呼吸都觉得那么困难，累地她无数次从噩梦中醒来，望着空洞的一切感受绝望。

    “顾瑀翘！”他不甘心，他明明感觉得到。霖嘉奕不肯罢休，攥紧她的肩膀。

    “不是的，你答应过不离开的，你说过你爱我的！”霖嘉奕看她木然地不开口，忽然像发了狂似地吻下来，试图勾起她的热情，手在顾瑀翘的身上局促地爱抚，嘴里悲戚地喃喃，“不会的，不会的，你爱我的，爱我的……”

    有冰凉的东西滴到了脸上，有滴泪打在顾瑀翘的眼睑，聚集，打湿了睫毛再沁进眼中，包裹住她的再一同流出！霖嘉奕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落下的泪水，凄然一笑，目光似清明又浑浊。“顾瑀翘，你就不能忘记吗？就不能忘记吗？”

    他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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