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拿现在的话说，她就是在“消费”她。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个男人赋予的。

    那个五年前，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那个和顾瑀翘纠缠的男人。

    想到这里，莫非语重重地叹口气，心中，一丝愧疚感还是不期而来。

    几步走进客厅，偌大的水晶面映出一张疲惫的脸，再精致的妆也掩盖不了，还有那些眼角避无可避的鱼尾纹。

    她早已不是五年前的莫非语，时间是纵横欢场女人最致命的武器。她亦不能幸免，五年，黑白颠倒的生活已经让她的皮肤苦不堪言，再高档的化妆品也遮掩不住那些饱受摧残的皮肤，岁月的痕迹成倍地在她脸上增长。

    她恐惧异常，却无力阻拦。

    风光不再，身价暴跌。

    偏偏，白天规律的生活她已经适应不了，她更不能忍受每个月拿两三千块钱却要在办公室里跑断腿的忙碌。

    她习惯了奢华，习惯慵懒，现实的世界她已经融入不了了。

    而自己的世界却停驻不前，就在她在这种恶性循环中越陷越深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那两个男人的谈话，狠下心开了个颇高的价码，没曾想，对方竟答应了，于是她出卖了朋友。

    然后在愧疚和惶惶不安中等来了那个男人。

    她以为自己会受到惩罚，可是不是，男人竟给她提出了一个更诱人的提议。

    她的任务很简单，留在顾瑀翘身边，将她的一举一动报告给他听。

    于是就有了那场街头的不期而遇。

    事实上，她整整策划了三天，摸准了顾瑀翘的作息才开始行动。

    顾瑀翘还是像五年前的单纯，丝毫没有怀疑她的出现。

    这样的一个人，她又怎能想到，她和那个魔鬼般的男人有过纠缠，五年前，她想不明白，五年后亦然。

    更令她惊愕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谈不上是恋人，在顾瑀翘郁郁寡欢的脸上她甚至看不到丝毫恋爱的喜悦。

    最终才明白，似乎泥足深陷的只有那个男人。

    一阵胡思乱想，桌上一台手提电脑叮叮响了两声。

    莫非语走过去，没有意外，是那个男人的消息在跳动，习惯性地看了看表，这个时候，他平时都一般不在线的。

    打开，三个字。

    “她怎样？”简短，却并不代表无关紧要。

    莫非语如实回复，“最近几天都好好上班，下班也是直接回家，我偶尔约她出来，不过，今天她脸色似乎不好。”她努力地在脑海中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边想边打字。

    片刻，那边回复，“让她去看医生！”

    “我劝过她了，她说吃了药就好！”莫非语有些心虚的回复，那头半天没有回答。就在她有些着急，想要为自己解释什么的时候。

    界面跳开了。

    “明天去找她，如果还没好马上告诉我！”

    “嗯。”莫非语按下发送键，片刻见到对方的头像暗了下去，缓缓舒口气，原来做卧底这事竟比卖笑还累。

    想想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其实这个男人，无论怎样地隐藏，一言一行都透着对顾瑀翘的无限关心，如果不是爱惨了那个人又怎会如此。只是她始终不明白，顾瑀翘为什么放着这么一个深情男人不要，自己累死累活地活受罪。

    不过，恐怕顾瑀翘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为了贪图富贵连尊严也出卖吧。

    只能说，爱真的伤人。她领略过，再不想有第二次。

    第二天，莫非语按着指示，直接到酒店去探访顾瑀翘时，前台的人告诉她，她请假。

    心中一凛，心想着不会是感冒加重了吧。于是急忙给顾瑀翘拨打手机，却是关机。

    莫非语有些慌乱了，如果待会霖嘉奕打来电话她要怎么交代。

    而事实上，顾瑀翘的确是病了，莫林给她请了假，喂了药，还一再吩咐如果还是没有好转就要去看医生。

    直到她保证地点点头，才去上班。

    顾瑀翘迷迷糊糊地睡着，原本脑袋还不是太晕眩，岂知，到了中午，竟严重起来，脑袋躺着都痛。

    一个人睡着，不免害怕了起来，手摸索着在床上找了半天翻到手机，黑屏，竟忘记开机了，打开，移动的信号条刚注满，手机猛地就响了起来。

    顾瑀翘吓了一跳。捏住手机，是韩旭。

    “喂！”她放到耳边答一声，声音竟是沙哑地差点没听出来是自己的。

    那头，韩旭察觉到了问，“瑀翘，你不舒服？”

    “我……头疼！”顾瑀翘弱弱地答，试图坐直身子，却是一阵晕眩，手机从掌中脱落，崩地一声掉到地板上，里头，韩旭的声音焦急地传来，“顾瑀翘……瑀翘……”

    顾瑀翘弯下腰去捡，太阳穴的位置抽搐地痛。几次手指都碰不到，反而身体虚地要死，气喘吁吁的。

    最终实在受不了，一头躺回床上，闭着眼睛，想将这股钻心的痛挨过去。迷迷糊糊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瑀翘觉得喉咙痛的像火烧。眼睛几次三番才徐徐睁开，一室的光亮，刺了眼。

    她眯了眯，闻到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眨了眨眼。

    眼前模模糊糊印出韩旭的脸，片刻，渐渐清晰了起来。

    韩旭的手掌覆到她的额头，“烧倒是退了，还有不舒服吗？”

    顾瑀翘的脑袋还有些发懵，半晌才轻摇了头，这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旁边，床头花束的香味丝丝溢来。

    她清醒了些，韩旭将枕头放到她的背后，扶起她靠上去。

    “谢谢你，韩旭！”一想到自己竟然迷糊成这样进了医院，顾瑀翘觉得有些汗颜，一想到如果自己没有接到韩旭的电话，说不定……

    韩旭轻轻笑了笑，拉过一根凳子在她身边坐下，眼中流转着什么，顾瑀翘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似乎有什么要从韩旭的眼中满溢出来。

    于是垂下眼睑，双手搅动，半晌总算想到了要说的话，“对了，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莫林只给我请了一天的假！”说到这里，眼角看窗外，外间竟是一片漆黑，她睡了那么久。

    话末，韩旭的眸子却是一闪，若有似无地看着她，眉头缓缓蹙起来。

    顾瑀翘觉得莫名的一阵沉重。刚打算开口。

    韩旭无言地睨了她一眼，眸光沉了沉说。

    “……你现在不能出院，瑀翘……你怀孕了！”

    第39章

    韩旭目光清冷，淡淡地说，“瑀翘，现在还不能出院，你……怀孕了。”

    话落，顾瑀翘已经听不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呆若木鸡地愣在那里。

    前方，韩旭眼中闪过一片惊痛，嘴角苦涩的笑还没来得及扯开，已经僵在了脸上。

    可他不得不继续完成医生的嘱托。

    “你的身子很虚弱，医生说调养一天后，明天做个全面检查！”

    “是孩子有问题！”顾瑀翘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满脸的焦急，断断续续说着的韩旭一下就愣了，蹙眉，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顾瑀翘心急如焚，见韩旭不答，以为孩子真是有事了，心一下就沉了下去，身子颓然地向后倒，碰的一声，碰落床头的花瓶，碎裂的声音刺耳。

    韩旭回过神，喉结上下翻动，安抚顾瑀翘的惊慌失措，“不是孩子，只是例行检查，你之前吃过药吧！”

    顾瑀翘点点头，蹙眉，神情很是懊恼。

    原本以为只是感冒，平时都是一些感冒药就应付的，哪里知道……

    “总之，你好好休息，明天一切检查完了再说！”韩旭忽然觉得异常疲惫，叹了口气，顾瑀翘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懊恼中，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点点头，垂下眼睑，手无意识地在肚子上摸了摸。

    韩旭的脸色一沉，深深地沉下去，深不见底。胸口似乎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于是对顾瑀翘说，“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顾瑀翘这才抬头看他，眼神飘忽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躺了下去。

    韩旭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病房，晚间静谧的走廊，偶尔有病人的呻吟若有似无地传来，过往的护士偷偷地瞟他一眼，他也是视而不见，莫名地有些烦躁，一路顺着标识走到露台。

    摸出烟。却是在包里翻找了半晌找不到火机，无名火窜上来，拳头重重地砸在墙上，可笑的是，火机竟就在他攥起的拳头里，原来他一直拿着。

    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韩旭手掌拱起，放在下颚笼着风，点燃了烟，指间的火光忽明忽灭。

    吸一口，身子靠上了墙，仰起头，一副已然定格的画面忽然窜出了脑海，那一年，在他的公寓，顾瑀翘在外面竭力地压制哭泣，他站在里间，头靠着墙，也是这样，点燃一去烟。

    任由烟雾缭绕，那时候，他想，这个女孩，应该就是这个女孩，此生他要的。

    可是，到如今，看着方才顾瑀翘不自觉地表现出的样子。

    此时此刻，他还能自欺欺人地说，韩旭，这个女孩你真的没有错过吗？

    韩旭，你还能说，顾瑀翘的心里没有住上一个人吗？

    烟头灼痛了手，韩旭蹙了蹙眉，望着冉冉升起的烟气。

    他无声地叹口气。

    原来，他真的是错过了，真的是迟了一步。

    在他们纠缠的时候就迟了一步，在顾瑀翘沦陷的时候又迟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已经咫尺天涯。

    只是一步……

    一步……

    顾瑀翘第二天检查后，没有大碍，可以出院。

    脸上欣喜，没等来莫林，韩旭倒是早早地来了，说接她回去。

    两人在走廊上走，远远看到一抹熟悉的高挑身影站在前方，手里攥着一张纸，神情起伏。

    顾瑀翘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韩旭的手。

    前方，秦艳秋也看到了两人，片刻惊愕后，瞟瞟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韩少，这么巧？”眼神玩味，也是，她向来对韩旭没有好感，无论过多少年都是亦然，只是不曾想，他的口味也有改变的时候，一看此时此刻他身边的女孩就是那种单纯的良家妇女。完全和以前交往的风格迥异，而且这是什么？女孩脸色不是很好，这里又是妇产科，怎么，闹出人命了？

    一想到这里，秦艳秋的表情不免又多了几丝鄙夷，这些公子哥，每年少干点伤天害理的事情好像就不爽。

    对面的韩旭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秦艳秋对他的不满，但身边的顾瑀翘身子僵直，于是不打算浪费唇舌，只是稍微嗯了声，牵着顾瑀翘就往外走。顾瑀翘紧跟着，步伐竟有一丝急迫。

    韩旭心中了然，越发地抓紧了她。

    秦艳秋在两人背后哼哼，很是不屑。

    前方的顾瑀翘背脊却是没由来地一阵沁寒，心里只有一个疑问跳出来。

    为什么她在妇产科，为什么，难道说她也怀孕了，怀孕了？

    一旦这个念头跳出来，就像被刀狠狠撕成了一个两半，钻心地疼。

    一边，韩旭瞥她一眼，看穿她眼中的慌乱，心也是一抖，闭了闭眼，加快步伐。

    现在，她是连他一点不快都注意不到了吗？

    哪怕是一眼，都没有看过他……

    秦艳秋站着愣了一会，穿着高跟鞋的腿疼，半晌，才瞧见自己的姐姐从医生室出来，将手中的化验单递给她，“诺，这是刚才护士给我的！”

    秦艳雪接过，仔细地看着每一项的数据。片刻，安心地摸摸肚子，好在，宝宝一切正常。

    秦艳秋翻翻白眼，自从自己的姐姐怀孕以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那些高档的衣服不穿了，说是对宝宝不好，那些高跟鞋也不穿，说是对宝宝不好，更不用说，那些化妆口金银首饰什么的。还有手机，电脑……

    完全就成了个与世隔绝的清修者，动不动就说对宝宝不好，那已成了她的口头禅。

    而一边的秦艳雪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妹妹的无语，兀自揣好化验单喃喃，“你现在是没有孩子不懂，将来有孩子了就明白了，我说你也是，和霖嘉奕都那么多年了，收收心，生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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