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被威胁的?
兀自思索的时候,门外负责看守的一人接起了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仍然没逃过烟岚敏锐的听力,尽管那人只说了几句话,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词语。
“二小姐”“照片”……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幕后主谋究竟想干什么。烟岚冷笑一声,眸底一片岑冷。她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哼,打了她的主意不算,还捎带上了烟夏,最不可饶恕的是,竟然想用那种不入流的方式给她们泼脏水叫她们在佐藤家呆不下去,实在愚蠢!他以为这么几个人就能看住自己吗?
被绑来时烟岚正在洗澡,脚上没有穿鞋子,衣服显然也是绑她的人随意给她披上的,但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受过特训,有什么情况可以应对,但烟夏不行,天亮之前还有四五个小时,这期间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
体内的迷药药性还未完全溃散,烟岚紧紧咬着嘴唇,娇嫩的唇瓣已经因为过大的力气滴下了殷红的血迹,才借由疼痛保持了一点清醒。房里很暗,空无一物,几乎几乎找不到可以利用的工具,她瞥见墙角一点沉暗的光亮,小心翼翼的翻到那边,看清是一块生锈的铁片。
背对着墙壁将铁片用两根手指固定位置,把锋利的一面竖起来对准腕间的绳索,烟岚一点一点切断那层束缚。铁片不够大,很难固定,时不时就刮到手和胳膊上,留下一道道伤口,烟岚也顾不上理会。她一面解除手上的附着,一面思考着接下来的步骤。
迹部颇有些心神不宁。睡前和烟岚通电话,莫名其妙被切断之后就再也无人接听,让他稍微有点担心。虽然觉得在本家不可能发生什么危险,而且烟岚身边也有保镖和暗卫,但是迹部仍然不放心,没什么理由的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牵着。通知下去让情报科调查,得到回馈说佐藤家两位小姐都失踪了。
暗卫营和情报科忙碌了一晚上也刚刚只查到佐藤烟夏被关的地方,警卫队赶过去的时候人质还没醒过来,看守也很松懈,房间里还有个男人拍照拍得不亦乐乎,迹部翻了翻那台数码相机,越到后面脸都青了。
这帮混蛋!绑架他大爷的人不算,竟然还拍了xx照片!看看相机里烟岚闭着眼睛一无所觉的被摆出各种让人喷鼻血的姿势,迹部恨不得把拍照那人的眼睛都挖出来。他都没看过的美景,这些阿猫阿狗也能染指?等这件事结束了看他怎么秋后算账!
绳索终于断开了,烟岚的手腕已经伤痕累累,本就无力的身体现在更是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但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她必须出去!狠了狠心,操起那块铁片便深深地刺进了小腿。
迷药随着血液的流动渐渐溃败,烟岚扶着墙站起来,深吸了口气。现在她的体力尚未恢复不宜同外面的守卫进行正面冲突,只好考虑从气窗逃走,不算高的距离,现在看来却十足的艰难。
铁栏已经年久失修,烟岚扯下衣服下摆的一条布料将手包住,然后死命绞着铁窗的铁条。粗糙的窗框上露出的锋利的铁片深深割入她的皮肤她也没有在意,迷药带来的无力让她的动作迟缓了很多。
使出了全部的力气,窗框终于被弄松了,然而骤然松脱的惯性让烟岚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冰冷坚硬的地板撞击骨骼,肩膀火辣辣的疼,整条手臂都擦破了皮鲜血直流。这一瞬间,疲劳、疼痛和无力让她几乎想要就此放弃。
仓库里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看守的护卫,他们打开门,赫然发现本来还应该昏迷的金发少女已经醒了过来,甚至将铁窗弄开意欲逃走,顿时大惊,迅速朝烟岚跑来准备重新绑住她。
求生的意识让烟岚忍耐了身体的疼痛,从地上一跃而起,撞开近前的男人夺门而逃,赤着的脚底被粗糙的地面和石子硌出了血迹,印在地上斑斑驳驳,她也顾不上在意。
身上的伤口生疼,虚弱的身体降低了烟岚的速度,小腿上的刺伤和脚底的伤口都在剧烈的叫嚣着疼痛,随着脚步逐渐加剧着,冷汗顺着背脊滑下。长发凌乱狼狈的贴在脸颊和脖子上,烟岚在心里咬了咬牙。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要想逃脱是不可能了,那么……
闪进一片树林,烟岚调整呼吸,突然出手,一记狠厉的回旋踢放倒一人,同时右手已经迅捷的卡住了从身后出拳的男人的手腕。只一秒钟,便听得“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动,那人的手骨已经断了。
不欲多做停留,烟岚打得兴起,这种正面的交锋唤起了她骨血中沉寂已久的某种血性,这种水准的打手她根本不用放在眼里,就连绪方苍也只能和她打成平手,想要胜她很难。但是今天她已经因为之前的一系列意外消耗了很多体力,持久战无疑不利,故而招招狠手。
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声音,探照灯的光线集中过来照得林中亮如白昼。习惯了黑暗的眸子突然接受强光的刺激让烟岚一阵恍惚,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这么大张旗鼓开着直升机来,应该不是绑匪,可是应该也不是佐藤家的人,到底是谁?
疑惑间,幸存的四名守卫中却已有人掏出了佩枪,枪械拉开保险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脆。烟岚没料到他们竟然还非法持有枪支,险险避开要害,眩晕中踉跄了几步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玫瑰的香气没入鼻息。
这个味道……
负隅顽抗的残余势力已被动作迅捷的暗卫收拾干净,烟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腿一软瘫进身后人怀里:“迹部……烟夏……”
“没事了。”迹部看着一贯完美精致到不真实的人儿此刻伤痕累累的瘫软在自己怀里,杀人的心都有了。天知道,刚才他跳下直升机,看见那人用枪瞄着烟岚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来不及,生怕出意外,生怕她就那么倒下去再不醒来,那种害怕到发抖的经历,16年来迹部景吾第一次感受。他想,也许他不仅仅只是喜欢她那么简单。
“放心吧,交给本大爷,没事了。”他放柔了声音安抚怀中佳人,话音刚落下,烟岚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昏了过去。疲惫、伤痛和紧张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
第二十六章
不要说不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
——by 迹部景吾
血,到处都是猩红粘稠的血液,在已然辨不清本来颜色的地毯上缓缓流动着。
空气中漂浮着浓重的血腥气,带着铁锈的味道甜腻而刺鼻,触动嗅觉器官中最敏感的部分,叫人想要呕吐。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死状各异的尸体,狰狞的伤口处于半凝固状态,死者的表情扭曲而恐怖。
上头有什么东西压下来,烟岚感到窒息,她费力的抬起手想要把悬在头顶的重物推开,手却只触到空气。空间开始扭曲,身体被莫名的气体挤压的失去呼吸的力气。
她穿过匍匐满地的尸体,看见面无表情的人偶立于道旁,空洞的眼神荒芜苍凉,道路尽头,泛着青光的试验床清冷突兀,她被绑在床上,四肢锁上镣铐,针头在无影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狠狠刺入皮肤,淡蓝色的药剂注入细细的静脉。
……
很热,浑身都痛,那种绵长的酸痛让烟岚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苍白的脸上布满了不安与焦躁。迹部握住她不安分乱动的手,安抚的轻轻拍着她的身体,小心地避开各处深浅不一的伤口。
手臂和手腕想来因为挣脱束缚的关系,满是擦伤和划痕,长短不一的伤口布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小腿上那道又深又长的口子应该是她自己所为,为了抵抗迷药的侵蚀,口腔里也被咬破,左脚腕的扭伤严重到他只是看着都觉得钻心的痛,她却硬拖着那种伤跑了那么远,甚至独自面对凶神恶煞的绑匪单打独斗!
为什么不会依靠别人?为什么不相信他能保护她?为什么要这么逞强?她就不能乖乖等他去救她吗?到底需要怎样的勇气和决心才能对自己痛下狠手?明明看上去那么纤弱,为何要一力扛起那么多压力?就连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想到的都是她的妹妹。如果他没能赶到,她是不是还要拖着那种残败的身体去救佐藤烟夏?
最后一个猜测让迹部危险的眯起了漂亮的眼,一丝戾气从脸上一闪而过。胆敢把脑筋动到大爷他看中的人身上,就要承担他的怒火,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似乎被迹部身上突然爆发的寒气影响到,烟岚嘤咛了一声艰难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很有格调的英伦风格的房间,显然不是自己家。
“啊恩,醒了?”一道性感华丽的声音从床畔传来,将目光投过去就看到某位大爷微蹙着眉头飚杀气的可怕表情,身上的衣服有点皱,头发也稍微有些凌乱,很不符合某人一贯华丽的品味。
“迹部?”出口的声音沙哑的吓人,喉咙干涩的要命,烟岚有些疑惑。为什么这大少爷会在自己房间?
“先别说话,喝点水把药吃了。”可惜,被质疑的某人丝毫没有觉悟,颇为自然的转身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又尽量轻柔的将烟岚扶起来让她靠在床头。动作有些生硬笨拙,却很难得的透露着无比的温柔,那么小心,仿佛她是贵重易碎的水晶一样,生怕不小心就弄碎了。烟岚后知后觉的发现,直到刚才,她的手都一直是被迹部握在手里的。
她伸出手去接水杯,却被迹部闪过,面上带着点尴尬坐近了些把杯子凑到她嘴边。僵硬的动作明显是因为不熟练,偏还要掩饰关切之情,烟岚怔怔的喝下迹部喂过来的各色药片,心头掠过异样的感觉。
“这里是什么地方?”润了润嗓子之后烟岚发问。看房间的风格,颇像某个人的审美呢!
“本大爷的别墅。”
“那烟夏……”
“你是白痴吗?”迹部忍不住怒视某个没有自觉的伤患,脸黑的跟几十年没刷的锅底有一拼,“自己都这副德行了还管别人做什么?你就不知道照顾自己吗?”
被劈头盖脸一顿责问,烟岚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受伤的她,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刚才从他满含怒意的眼中她看到的是……担心?迹部在担心她?
吼完之后,房间里奇异的安静了下来,迹部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却没有移开灼灼盯着烟岚的视线,两道目光直直撞上,近距离的对视将彼此的心思表露无遗。
迹部的眼睛很漂亮,银灰色的眸神秘而深邃,带着某种隐晦的深情和关切在深处涌动着,明亮清澈,极具侵略性,长驱直入进烟岚的心底,那份认真和热烈让她有些害怕,本能的想要躲避。
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烟岚微微偏头躲开迹部的目光,心口有些慌乱,她能感受到胸膛里不规则跳动的心脏的节奏,苍白的脸颊也好像能体会迹部目光中的温度一样慢慢染上一层红晕,有点烫。
“你在躲什么?”偏偏引起这种变化的某人还没有自觉,不死心的又凑近了一些,还过分的将烟岚的脸扳正面对着自己,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点微不可觉的诱惑的意味。
“我没……”这越来越快的心跳是怎么回事?烟岚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和迹部之间的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力,隔着薄薄的衣衫熨烫着她冰凉的肌肤,让她忍不住颤抖。
“看着我。”迹部打断烟岚的顾左右而言他,不高的声音中饱含无法拒绝的坚持。这次他改变了说法,没有用“本大爷”的自称,却叫人忍不住就照做。烟岚撩起眼帘瞄了某位大爷近在咫尺的俊颜一下,又赶快移开。
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的神采太过耀眼和诱惑心智。
“那时候你干嘛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啊?那人手里有枪你没看见吗?不知道危险哪?”忆及昏迷之前的惊险,烟岚突然有点生气。笨蛋!再怎么样也不能以身犯险不是?自己是逼不得已,他干什么冲上来?受伤了怎么办?还说她是白痴,自己又聪明到哪里去了?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吗?”迹部收敛了嘴角戏谑的笑意,有点严肃,认真的表情让烟岚有种异样的预感。她不能肯定自己的感觉是不是正确。
不是没有见过迹部认真的样子,但是清楚地知道他认真的事物是什么就并不紧张,然而现在,他们的距离这么近,近的她能够听见他的呼吸,被那么一双执念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的感觉并不好。有种想要不由自主沦陷的尴尬和恐慌。
“你……你不要离我这么近……”艰难的吞了下口水,烟岚不适应的向后退了退。这样散发着危险进攻力和掠夺意图的迹部性感的无与伦比,她整个人都被他强烈的男性气息笼罩,仿佛生活在他一手构筑的王国里,莫名的叫人沉沦依恋。烟岚有些慌神,这种暧昧又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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