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交往的对象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不热情,不撒娇,不示弱,强得让男人都为之折服,那双仿佛淬了寒冰的眸子总是没有温度和感情的,有时候,她让他感到胆寒。但是并不害怕,在隐隐窥见她冰冷之后的寂寞和脆弱之后很想要走进她,给她安慰和依靠,不想让她一个人生活在那种孤独中。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想要认真的对待一个人,涌起想要保护什么的欲望。
悠闲未能维持多长时间,当道明寺枫用主人的身份致了词之后,宴会厅便开始热闹起来,宾主都投入了这场盛宴中,场内各人纷纷姿态优雅的进行着社交活动。
适婚年龄的小姐们往往热衷这种场合。既然横竖是要联姻,若是能在宴会上遇到看对眼的对象征求家里的认可,总好过莫名其妙被定给那些可能连面都没见过的不知所谓的人选,所以舞会这一环节向来不至于冷场,年轻男女们总是又有精力又有时间。
杉菜被道明寺拉去面谒“皇太后”,烟夏一个人有些闲。她还只有12岁,刚刚到在上流社会露脸的时候,所识之人并不多,又不愿意去找烟岚,只有一个人无聊的端了饮料去到露台上。
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夜色很沉了,安静的露台微微起了点风,吹得烟夏露在衣裙外的皮肤稍有些瑟缩。她想起在樱兰时看到的关于藤堂静断发离家的报道,做出了那样高尚的选择,抛弃了累赘的身份,让她羡慕和崇拜。那样的藤堂静,高贵、自由而伟大,是自己永远不可能赶超的,她只能远远的钦羡与仰望着,在这个巨大的牢笼里压下所有的悲喜。
目光下移,她看到烟岚清冷的身影孤独的站在庭院中。
道明寺宅的□很漂亮,花圃里的花种类繁多,在这等寂静夜色的衬托下看不出分明的色彩,显得有些暧昧不清,烟岚吹着夜间的习习凉风,慢慢呼了口气。
刚才因为社交原因和迹部分开了一会儿,被道明寺枫瞅见了空隙,不着痕迹地将自己往道明寺司身边推。虽则早就知道这位夫人心里的如意算盘,可是真的当面被算计的时候那感觉还是不好。尤其牧野杉菜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更是让她心中不郁。以为自己跟她一样吗?道明寺那种幼稚的“暴龙”,谁会喜欢?和迹部比起来……
迹部?为什么偏偏是和他比?烟岚被脑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微微发了怔。那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少年,何时起竟然在自己心里占了这么多比重?不是对方不够好,而是太好了让烟岚觉得不真实。若论个人能力和家世背景,她并不认为自己配不上迹部,但是她的心是冷的,一片荒芜,犹如荒凉的沙漠寸草不生,没有激情,没有追求,没有温度。她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会去爱了。
烟夏微低着头看姐姐的身影,心里有点感叹。
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她的姐姐,微收着下巴,低着头,从高处俯视,然而却没能体会到高傲的威压,只有淡淡的疼痛。似乎不管自己站在哪里,怎样做,都无法体会到超越烟岚的感觉。就像现在,明明她站得这么高,可是看到那抹身影却仍然会被她身上无意中散发的清高所慑。
她看见那高傲的少年从宴会厅的热闹中走出,同烟岚说了什么,而后两人并肩离开了冷清的□回到觥筹交错中,只觉控制不住的嫉妒。明明,那是个那么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人,却独独为了冷清的佐藤烟岚温柔耐心,即使自己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少年的关切和在意。对任何事都没有热情的烟岚,如何能够配得上那份心意?
杉菜很生气。
今晚道明寺枫特意把自己叫来,却明里暗里对自己百般羞辱,甚至刚才当着自己的面撮合佐藤烟岚和道明寺司。她知道道明寺枫不喜欢她,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出身平民之家是一种错误。她出身普通,但是并没有存了害人的心思,其他人凭什么看不起她?贫穷又怎样?只要有骨气,顽强不屈,就一定能够实现理想,他们那些有钱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根本没有体会过人间疾苦,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却缺失家庭的温馨,生命荒芜充满了阴谋与肮脏的诡计,怪不得道明寺去自己家吃饭时会那么羡慕她家里的温暖。道明寺枫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不知道他需要什么却自以为是想要替他安排一切,真是可笑!
还有那个佐藤烟岚。对自己的妹妹都那么凶,一边霸占着妹妹喜欢的人,还要和道明寺枫一道打道明寺司的主意,贪得无厌,又骄傲又霸道,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真讨厌!把她的尊严像踩一只蚂蚁一样踩在脚下,那么羞辱她,算什么风度?大家小姐又怎么样?照样有人生没人教,那么不懂得尊重别人!道明寺才不会喜欢她!
深町未奈在这个场合极其兴奋。
以前的她在家里并不受重视,鲜少有机会出席这种名流集中的宴会,这几年情况已经好转很多,如果能够利用这个机会和某家公子看对了眼,结一门好亲事,继承权就更稳当了,反正世家子女早晚都是要联姻的,若自己主动提出,祖父说不定还会夸她懂事。
深町家确实在盘算联姻。
这一代的本家,尽是女流之辈,家族分支旁系早已对权力虎视眈眈,不管最后确立哪位小姐继承,如果没有绝对的力量压制这帮狼子野心者,深町家迟早会垮,为两个孙女挑选强而有力的婚约者成为深町老爷子的首要问题。
但是,伴随强大力量而来的必然是野心,若男方背景过硬势力太大,难免深町家权力外移,基于这一点考虑,挑选的范围还要圈定在家世比不上深町家或在家不受宠的少爷们中。
深町佳奈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并不急着出击。她在等。
任何战斗都是一样的,先沉不住气的那方必定处于被动,她有时间,不必赶着亮出自己的底牌,且先看看自己的妹妹如何应对吧!多年下来,她很肯定,对方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烟岚看到的就是深町未奈站在忍足侑士身前面露娇羞的说着什么,眼含期待,那种鼓足勇气才终于敢说出自己的夙愿的小女儿态倒是表演很到位,忍足是个绅士,自是不可能当众驳了某人面子,很快两人便踏进了舞池。
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忍足不严谨还是装糊涂,这么个不按理出牌的人,烟岚着实有些担心他哪天斜刺里横一杠子出来搅了她的局。看上去只是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谁又知道内里心思绕了多少弯弯回回?不简单的家伙,真让人头痛!
她遥望了佳奈一眼,含蓄的微微举了下酒杯,神态慵懒,微眯起的眼睛透着一丝神秘的晶亮。佳奈心中微动,也举杯示意了一下,眸光朝着客人中的某位暗示的瞟了一下,收获到烟岚意味深长的轻笑,自己也笑了下,轻轻一仰头便喝光了杯中酒。
附着在杯壁上的红酒渍缓缓流回杯底,在流光映照下显出一种别样的红色,妖异魅人,佳奈舔了自己的唇角一下,表情有些回味。
舞池中,共舞的俊男美女叫人赏心悦目,男子原本犀利的眉眼隐藏在镜片和苍蓝色的碎发后,模糊了神情,徒留叫人迷恋的性感神秘。
第二十五章
在感到害怕的那一刻,我听见了爱情苏醒的声音。
——by 迹部景吾
之后的事情没有想象中复杂,道明寺枫自是极力要儿子与杉菜那个平民分手,但是道明寺那个倔脾气却死活不肯屈从,还演出了“贵公子为爱离家出走”的言情戏码,叫众人看尽了笑话,成为最佳娱乐谈资。英德的学生本就只是为拿到一张世人认可的毕业证而已,学业并没多么重要,有好戏看乐得旁观,冰帝众人则是抱了些优越的心理嘲弄对方。
瞧瞧,你们英德f4之首竟然就只是这样,再看看我们冰帝的迹部大人和岚姬大人,多么尊贵优雅,你们压根跟我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对于流言,烟岚向来不是很在意,况且被看笑话的又不是她,道明寺家鸡飞狗跳于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当然不会自找麻烦管那个闲事,而且为了防止烟夏去掺和别人的家事被道明寺枫拿住把柄,她将烟夏的信用卡全部停掉了。
世界地震工程援建工程浩大,对资金和技术要求非常高,竞标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评审公司业绩,第二阶段递交企划案给当地政府,第三阶段现场出价竞标。专项小组工作的紧张忙碌之际,身为督导,迹部和烟岚断没有放松的可能性,尽管正式的工作还没有开始,财团历年的会计和审计报告提交给政府等待审核也需要相当的时间。
期末考试结束,学生们开始了暑假,而网球部也要开始全国大赛的第一场比赛了。
迹部带着网球部的成员去轻井泽进行赛前封闭集训,烟岚留在佐藤宅并没有跟去。
家族长老会最重要的元老佐藤永吉七十大寿,家族成员齐聚本家庆生。
佐藤修介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人也消瘦了不少。烟岚按着晚辈的礼仪行了礼,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自己的叔父一番。
马格维雅的突然倒台让佐藤修介引以为靠的凭依完全破灭,被迫必须寻找新的合作者,他工厂里那批货若没有中间人,质量再好也没有销路。亚洲的黑势力同欧美有着本质的区别,传统色彩更加浓重,渲染着厚厚的血腥和暴力的味道,地域分界明显。暗卫汇报,这次同佐藤修介洽谈的是泰国方面的组织住吉会。
同日本黑社会不同,泰国黑势力比较分散,大多没有很强大的成型的组织,占山为王的不少,真正成器的不多,住吉会之所以出名,还是因为台湾黑帮的提携。帮派首脑韩楚红没什么大智慧,比之领袖更像个打手——冷酷、残暴、贪婪。
就是这样一个人,早年混迹于香港和台湾各个帮派之间,结识了一大批枭雄,人脉颇广,这也是佐藤修介选择他的原因——没有太大威胁力,还能够帮助他将手中的存货输出。
贩毒永远是完成资本积累最迅速便捷的方式,尽管它的风险是如此之高。
烟岚不是不知道这帮人的所作所为,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bk新近易主,绪方苍需要时间在内部扫清马格维雅的残余势力,巩固地位;青原组和稻川组连番作战,吞下大笔意外之财,也需要时间消化整合。她能够依仗的外力太少,不能轻易动佐藤修介,更何况道明寺枫还在对项目虎视眈眈,没能彻底清除这个障碍之前,她是不会贸然“窝里反”的。
寿宴是日式的,许多平日里不常见的分家都聚在了一起,看上去热热闹闹,实质上波涛暗涌。烟岚是家族里为数不多的嫡系,又是继承人,自是少不得被人妒忌,人前不能怎样,可是背后的难听话却不在少数。
那些挑剔歹毒的目光,她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也只有烟夏会因为这个生气而已。
烟岚将整个身体埋进热水中,放松紧张了一天的神经。每次和分家那帮虎豹豺狼在一起,都要调动全部的感官,稍不注意就落了下风,真是让人劳心费力。浴室里蒸汽很重,镜面上蒙着厚厚的水雾,看不清人像。空气有些稀薄,呼吸起来很困难。
搁在浴缸旁边的手机震了起来,烟岚懒洋洋的接起,听见迹部熟悉的声音。
很奇异,紧绷了一天的精神突然松弛了下来,似乎找到了什么坚不可摧的依靠一般,烟岚靠着浴缸边,闭上眼睛,唇边勾出一抹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
迷迭香精油的香气在浴室里弥漫开来,其间夹杂着一种很微妙的味道,待到烟岚蓦然惊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一方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捂上了她的口鼻。
迹部只听见电话里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紧接着通话便被切断了。
再苏醒的时候,头还有些晕晕沉沉的,透过一方小气窗看到外面的夜色还没有过去。
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距离被绑架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大体估算了一下时间,烟岚强忍着头部的眩晕挣扎着坐起身,试探着挣了挣缚着双手的绳索,发现那种绑法会越挣扎越紧,便停止了动作。
以前接受特训的时候曾经注射过一些在人体能够接受范围内的药物,故而烟岚对迷药的反应时间要比一般人短,但是也只是不再昏迷而已,身上还是软软的没有力气。
在本家大宅被绑,烟岚可不相信本家的警卫力量薄弱到这个地步,只可能是家族内部的某些野心家,大概认为自己不会苏醒这么快,所以只派了少数几个人看着吧?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看守的有六人,从呼吸中判断应该不是什么高手,气息很杂乱。
分家的人绑架她目的是什么?如果要杀她,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如果要提条件,又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答应呢?她有什么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8_18931/36016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