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你撇不下… …

    豪迈的嗓音用女人的口吻唱着情歌，却没有人感觉到丝毫怪异，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哀怨凄婉缠绵悱恻的意境里。

    叶知秋走到秦岭的身后，轻轻的问：“今天吃什么？”

    秦岭回身看锅，一看之下连声惨叫：“哎呦坏了坏了，我的黄焖牛肉啊——”

    … …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突然想吃黄焖牛肉了，望天... ...

    第 11 章

    十一、

    烧糊了的黄焖牛肉不论是味道还是卖相都差强人意，这顿饭叶知秋吃的无精打采，委委屈屈的小眼神儿一个一个的丢过来，扎的秦岭浑身不自在，头差点低到碗里去，小心翼翼的吃着，大气儿不敢出，生怕某人毒舌功发作大肆贬低一番。

    叶某人终于丢了筷子：“不吃了。”

    秦岭探头看看他的碗，米饭还剩了一多半：“再吃点儿吧，还剩这么多呢。”要不晚上又该喊饿了，真是的，跟猫食一样，怪不得不长肉。

    白他一眼：“要吃你吃，我饱了。”对伙食的不满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亏着早上走的时候还再三叮嘱他早点回来，晚上给做好吃的，哼。

    火气好大呀，摸摸鼻子，秦岭不敢再吱声，收拾了碗筷拿去洗。这些日子和叶知秋磕磕绊绊的相处下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别扭和尴尬，相反的，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越来越自然。看着流着泪道歉的叶知秋，可怜巴巴求助的叶知秋，黯然神伤却故作轻松的叶知秋，喝醉酒后流露出脆弱的叶知秋… …看着这些和人前的冷漠高傲完全不一样的叶知秋，秦岭的心中有什麽陌生的东西出现了，这是他以前生命中没有的、不存在的东西，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这就是… …怜惜。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再看叶知秋，不但不再觉得讨厌，反而感觉他的小脾气和小别扭都很可爱，像个想尽办法引起大人注意的顽童。当然，毒舌不在可爱的范畴之内。

    洗好了碗筷回屋，叶知秋正靠在床上看书，厚厚的大部头的专业书籍，他看的很投入，这是他的最大的好处——敬业。不管私生活如何放纵，总是和工作分的很清楚，他的专业技能不容置疑，有口皆碑，这也是他如此的坏脾气还能被业内所认同的原因。

    见秦岭进屋，叶知秋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等到秦岭登爬上高、东翻西找，稀里哗啦的把东西摊开一床翻翻捡捡，他想装看不见都不行了：“你干什么呢，要拆房啊？！”

    秦岭没理他，嘴里嘟嘟囔囔：“诶，我的那件厚毛衣哪儿去了，我记着放在这个箱子里了，怎么找不着了，奇怪——”

    叶知秋看不下去了，干脆合上手里的书，“你那毛衣我给你洗干净了，就放在床底下的皮箱里，你瞎翻什么呀？”

    趴到地上拖出床下的皮箱，打开盖子拽出毛衣，秦岭回头对叶知秋说：“科里派我参加支农医疗队，乡下冷，我找几件厚衣服预备着。”

    听见这话叶知秋一愣，下意识的就问：“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秦岭陪着笑：“我今天才接到的通知，还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呢。对了，你那个最大的箱子借我使使，我得多带点衣服，听说去三个多月呢。”

    叶知秋刚要说话，手机响，看见来电号码脸色一变，走出去到走廊上接通：“我不都跟你说清楚了么，还找我干嘛？”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叶知秋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见面谈。”

    菊花台是本地又一个著名的gay吧，著名的原因是它那格外雷人的名字，不晓得老板的脑子是进了大米粥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生怕别人看不明白，不过名字虽然雷人生意却好，因为够直白。

    郭鹏在一个昏暗的角落找到叶知秋的时候，他已经等得脸色发青，又一次冷冷的拒绝了一个上前搭讪的男人后，他的爆发点突破了临界值：“郭鹏，看你找的这破地方，老子像是出来卖的吗？！”郭鹏看了看叶知秋的乌丝般的长发和猫一样妩媚的眼睛，抽抽嘴角，没敢说话。

    等到点的酒送上来，叶知秋问：“你说吧，怎么回事儿？”

    刚才的电话就是郭鹏打的，他只说了一句话：邱正明要对你下手了。

    从医院出来后，邱正明马上找到几个圈内的人，放出话来要收拾叶知秋。“收拾，怎么个收拾法？他还能强/奸我不成？”叶知秋有点不屑。

    郭鹏看他一眼：“你以为他不能还是不敢？”叶知秋笑了：“都是大男人，怎么强/奸？我看见他就硬不起来，他能怎么样。”

    “下药呢？”郭鹏很严肃的问，“邱老四至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服服帖帖的，以前他是想连人带心一块儿要，如今你害他成了笑柄，你觉得他还会对你手软吗？”

    叶知秋收起了笑容，反问他：“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郭鹏点起一根烟抽了一口：“躲。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硬碰硬你肯定吃亏，不如先躲开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沉吟良久，叶知秋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帮我，我曾经伤害过你。”

    郭鹏熄灭了烟：“因为我不想看见我爱的人受到伤害，不管他爱不爱我。”端起酒杯一口喝干：“酒钱你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叶知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臭小子… …”

    从酒吧出来，叶知秋没有回医院，打了个车直奔幸福小区，敲响了老主任家的门。

    老主任五十九岁仍小姑独处，把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投入了医学事业当中。老太太容貌慈祥，目光敏锐，有着深刻的洞察力和丰富的临床经验，叶知秋在心里常把她比作林巧稚一样的人物。

    寒暄过后，叶知秋开门见山：“主任，咱们科今年的支农名额下来了吗？”老主任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用意。

    “主任，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

    老主任更疑惑了，往年只见用各种理由往外推的，还从来没看见过这主动找上来的，这叶知秋到底是什么意思？考虑再三，老主任稳稳的开口：“小叶，我本来是不考虑你的，主要是因为农村地区思想意识比较封建，对男大夫看女人的病不能够正确的认识，你去的话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叶知秋笑笑说：“主任，往年都是别人轮流去，就我一次都没安排过，您这是偏心眼儿，不给我这个到基层去锻炼的机会啊。”

    一句话堵得老主任倒笑了：“你这孩子，牙尖嘴利的，怪不得科里的女同志都不敢跟你多说话。”又低头想了想道：“好吧，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既然主动要求了，我也不能不给你一次机会，再说，我对你的技术还是有信心的，今年的名额就给你吧。”

    把叶知秋送到门口，老主任语重心长：“我是真不想让你去，这里头的困难比你想象的大的多。”叶知秋坚定的看着她：“我不怕，未来从事妇产医学的男人将会越来越多，人们的观念早晚都会改变，我不是第一个去试图改变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一直回到宿舍，叶知秋还在热血沸腾，为自己的大义凛然鼓掌叫好，一派英雄气概，仿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凯旋而归的将士，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躲邱正明。

    秦岭看着面色潮红精神亢奋的叶知秋直纳闷儿：怎么接了个电话出去一趟，回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看这俩眼这个亮，活像俩电灯泡。不禁有点郁闷：这是见谁去了？？？

    带着莫名其妙的低落闷头收拾自己的东西，秦岭不想理他。叶知秋没有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仍然为自己崇高伟大的情怀激动不已。对着镜子理理头发，回头冲着秦岭道：“那个大箱子我不能借给你了，你再找一个吧。”

    见秦岭纳闷的看着他，叶知秋得意的抬抬眉毛：“那个箱子老子要自己用。”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去五个单位检查工作，不晓得还有没有时间写文，如果更不了的话不是我的本意啊，这属于自然灾害，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对不住啊各位，请无视我吧... ...

    话说这么热的天，话说这么远的路，话说还不管饭，呜呜呜呜，我容易么？？？

    第 12 章

    十二、

    由于路途遥远，支农医疗队安排在凌晨出发。

    冬日的凌晨十分寒冷，厚厚的棉服也抵挡不住的小北风儿贼溜溜的直往骨头缝儿里钻。医院安排的大巴车还没有到，咬着牙从热被窝里爬出来的人们站在背风的角落里，哆哆嗦嗦的原地小踏步，好像憋着一泡尿。女人们眯着眼挤在一处取暖，男人们三三两两的扎成堆抽着烟小声的交谈。

    叶知秋裹着厚厚的羽绒大衣靠着电线杆子打盹儿，秦岭背着两个人的行李，一手还要不时的扶一下困得东倒西歪的人，不一会儿额头上就见了一层薄汗。

    车来的时候人群中甚至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人们争先恐后的往上挤，占据有利地势抓紧时间补眠。秦岭半拖半抱着把人弄到车上，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安顿，又把重重的行李一件一件的在头顶的行李架上摆好，这才坐下来长长的出了口气。车子缓缓开动，叶某人在无意识当中把头一偏一偏的直往人肩膀上靠，秦岭干脆伸出手臂把他半抱在怀里。身后的人递过来一根儿烟，小声调笑着：“叶大夫怎么这么困，昨晚做贼去了？”秦岭摆摆手谢绝了对方的好意，用下巴点点怀中的人：“他昨晚值班儿。”对方了然：“我看是太兴奋了，这是头一回吧？我头一回下乡也这样，习惯了就好了。”秦岭笑笑不再说话，对方也收了声，裹紧大衣眯上了。

    车子上了国道，渐渐平稳起来。昏黑的车厢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的烟头上的红光一明一灭，偶尔对面过一辆车，大灯刺眼的白光打在人们脸上苍白如鬼魅，车厢里瞬间一亮，又很快归于黑暗。抽烟的人多了，空气逐渐浑浊起来，叶知秋闭着眼小声的咳嗽几下，秦岭顺手打开了车窗。寒风呼呼的灌进来，叶知秋不禁缩了缩身子，秦岭立刻用大衣的帽子罩在他头上，又把人揽得紧了些。

    秦岭开窗的时候叶知秋就醒了，此刻他的脸深深的埋在秦岭的怀里，一呼一吸之间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有些恍惚。洗衣粉的牌子是他熟悉的香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香，散发出浓浓的荷尔蒙的气息，让叶知秋有种迷醉的感觉。在这个寒风刺骨的冬天的凌晨，在这个昏暗的封闭的车厢里，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和这个男人的生命贴的如此之近，近的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此次的支农对象是涞源县石岭子乡，医疗队分成了五个小分队，一队四个人，分别在不同的村子驻扎。分组的时候秦岭主动要求和叶知秋在一起，叶知秋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惶惑，还有一丝丝的喜悦。他对自己失控的情绪有些恼怒，不禁斜着眼看着秦岭道：“怎么，跟着我有奶吃么？！”秦岭抓抓脑袋憨厚的笑着：“我不是怕你第一次下乡不习惯吗，咱俩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什么的。”叶知秋唇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带着这笑意白又了他一眼：“傻样儿吧！”

    尽管已经对此次的行动做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但当他们小组一行四人站在大吴庄卫生院的门前时，还是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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