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来打扰,直到她把一切都处理好。
凉凉关了手机,在约好的咖啡店一直等到凌晨两点,才看见璎珞开着车风驰电掣来接她。
夏凉凉发现璎珞一直冷着脸,她自己心情也不舒畅,只上车时淡淡笑了下算是招呼过,也就坐着没再说话,直到半夜在高速上飙车的璎珞忽然开口打破沉寂。
“玲珑,你这个出界者可真有面子,一个电话就让刚回美国的会长丢下那边的工作调了私人飞机赶过来。”璎珞话里的嘲讽和冷意丝毫不加掩饰。
凉凉惊讶地微微张着嘴,又抿了唇什么都没说。
璎珞见她不回答,轻轻冷哼了一声,过了会儿忍不住又问:“你是怎么发现wendy身份的?”
“wendy?”凉凉疑惑地看向璎珞。
“她现在的中文名,应该叫商晚晴。”璎珞流利地说出背景资料:“她是美洲总部组织里的一名成员,两年前接受了一位美籍华人的委托任务,因为任务延期失败被组织暂时停职后就行踪不明。直到前两个月会长复出时才发现了她的行踪,所以派我过来监视她。”
凉凉忽然想通了某些事:“那位被委托的美籍华人是不是叫李朝?”
璎珞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知道。”
夏凉凉没顾上回答,思考了一会儿才恍然,心里的疑团也都解开了。
李朝当初可能委托商晚晴帮宁红玉盗取斐式某些资料,宁红玉就把她安置在斐晋身边方便动手。但为什么商晚晴会延期没完成任务?夏凉凉肯定原因就是商晚晴犯了组织里最严厉的一条规定——对任务执行对象动了心。
商晚晴被停职后如果想继续留在了斐晋身边,要么就是已经对斐晋坦白过她的身份,要么就只能继续靠李朝和宁红玉帮忙。不过私自透露自己“非界”身份的人一旦被组织发现,会有极严厉的惩罚。凉凉相信商晚晴肯定选了第二路,以继续帮李朝和宁红玉监视斐式伺机动手的借口留在了斐晋身边。
斐晋委托d灭了李朝的势力后,他们也许发现了斐晋要毁掉斐式的意图,让商晚晴去盗窃“梵天”的文件是想来个鱼死网破吗?
夏凉凉虽然还有些细节想不通,但大致情况肯定是这样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怀疑到商晚晴……缘于那次她跟商晚晴竞争总监秘书一职后,到资料室订整归档时发现了在商晚晴用过的试卷上留下的小秘密。
笔试那一关里的考核,商晚晴使用的速记符号,恰恰是“非界”里特有的记录方式。那种方式凉凉再熟悉不过,虽然在普通人眼里是完全没有规律的一些标点。商晚晴大概也根本想不到当场会有一位自己的同行,她自以为别人看不懂那些标点,却恰恰被那些笔迹出卖了自己的身份。
夏凉凉虽然发现了商晚晴的身份,但自己已经不是“非界”成员,以为商晚晴不过借着目前的身份在执行任务,也就没再注意一直保持沉默。
文件被盗窃后她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商晚晴。因为凭她和楚梵天以及何以烈的关系,下手再简单不过,甚至不需要安装任何刺探工具,只需要提前控制好盗窃时间里“梵天”的监控即可。
既然璎珞一直监视着商晚晴,凉凉不信商晚晴行动时璎珞会没有半点察觉。既然这样,d手里必然已经有了商晚晴作案的证据。
夏凉凉正理着这些头绪,车子一个漂亮的急刹车,稳稳停在郊外一幢别墅跟前。
“会长在里面等你。”
璎珞面无表情赶她下了车,又略带留恋地看了房子一眼,扬长而去。
凉凉拉了拉卷起来的衣角,平静地走了进去。
第 34 章
d住地方永远简单干练,宽大的客厅里只有一套价值不菲的黑色真皮沙发,四周安装的都是特殊的钢化玻璃,反射着墙上柔和的壁灯。
凉凉没时间花心思打量屋子,寻着楼上的灯光径直走去。
门没有关,那个修长的身影正端坐在几台电脑后低头忙碌,有人进来也恍若未闻。夏凉凉对d工作时从不被人打扰的习惯很了解,默默站在一边等待。
半个小时后d才站起来,抬头准确无误一眼捕捉到她的目光,隔着距离遥遥看过来,那双墨绿色的暗湖从来都深幽的让人看不透。
夏凉凉带着某种期待,低低叫了一声“d”,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没有再退缩的必要。她直视过去,果断地开门见山:“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d收起视线,转身走到玻璃墙边独自看着窗外浓墨般的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就像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似的。
凉凉握手成拳,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却还是耐心等待着。
“玲珑,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给你这个名字吗?” 男人像是对着夜色在说话。
她觉得她是知道的,所以没有回答。
“我没有把你当成她的影子,你们相差很多我也知道。”d 停了下回头,微长的发丝遮住了一侧斜扬的眉宇,在眼窝处投下深色暗影:“那两个字在我心里代表的是一种地位,决定给你那个名字,是因为承认了你在我心里的分量。”
d没有再继续挑明,这对于他一向不善表达的性格已是极限。他侧着身轻轻闭了眼,一直冰冷的表情有了柔化,瞬间生动得有些夺目。
夏凉凉远远地看着d,其实他有一张美到让男人都无法直视的脸,唯有浑身的冷漠使他消减掉一分完美,却又添了另一种魅力。
有时候她也会想,这样天神一般的男人,她相处了五年怎么就没动心呢。
过去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总是冷得让人无法接近,但其他同伴却私下传言d惟独对她特别。她本不信,直到那天像往常一样找 d接受培训时,误入了那间被别人称为“禁区”的房间,见到了桌上供着的那张照片。
细细柔柔的娇弱女孩,跟她有着七分像的容颜。
她呆呆站着,直到d找到她,拉住她走出那个房间,手腕上的力道大得几乎折断她的骨头。她以为会被严厉惩罚,但d那天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她听到了d 的宣布:“从此,你叫玲珑。”
她明白了她果然有些特别,她觉得从此她成了d心里那个女孩的代替品。
那些年夏凉凉没考虑过作为替代品对自己是不是公平,但一直对d 有种信任,觉得他绝不会伤害她。甚至离开“非界”时她能那样坚持,也不能不说是存了那种侥幸心理,觉得d必然会帮她,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后来遇到斐晋慢慢爱上时她才明白,原来当年有些事情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她一开始也是把斐晋当成斐离的替代品,可是如果不是真的动了心,怎么会甘心情愿一次次为他哭笑,放不下。
d对她,怕也是一样。倘若仅仅把她当个代替品,那么多的牺牲怎么会甘愿值得。
这样一个天神般的男人,五年的时间里她都没有动心,只可能有一个理由——她的心已经给了别人,再要不回来。
夏凉凉知道此时d一直盯着她,眼里也许带着极为少见的伤痛和希翼,在无声的询问:今晚是他唯一一次对她泄露自己情感的时机,现在他再给她一个机会选择,她会怎么做?
凉凉低着头,以一种歉疚的姿势固执地站在那里,虽然一句“对不起”也没说,却已经很明确地传达了自己的选择。
再来一次还是一样吧……以前她不去想这些,不代表她不懂,因为懂了也无法回应。d想从她这里得到的,除了爱情,什么都不会要。而她什么都可以给,只除了爱情。
有些人,我们注定要一辈子欠着,而且,只能一辈子欠着。
两个人沉默了大半天,在凉凉忐忑不安的心跳里,d终于缓缓收起了目光,走过来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他站在夏凉凉面前,竹节般修长的手指挑着她下颌,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低哑的声音像哀悼又像叹息:“玲珑,我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她只能继续沉默地看着他。
“他怕你来。”d低下头,密长的眼睫垂成两排微翘的扇形,衬得一双绿眸格外璀璨,“他没有守住自己的承诺,对我反悔说宁可放弃复仇也不打算放弃你。玲珑,你知道我一向讨厌男人言而无信。”
夏凉凉眼神暗下去,上次的话是她亲耳听到,至今也没有完全释怀。
“他知道如果你再来,我就不会再放你回去。我本想带你走,不计后果。”
“可是……”
凉凉愣了下,一开口却被d打断,捏着她下巴微微用力太高,璀璨的眸光里溢出的却是温柔的无奈,低唸:“可是玲珑……你是我最不愿伤害的女人。”
凉凉想张嘴说些什么,但d伸出拇指轻轻按在她唇上制止了她。
“不用紧张。”一只常年低温的手覆住了她双眼,仿佛融冰般的凉吻在她唇上一触即离,空气里最后一丝柔情也褪尽:“玲珑,你真正自由了。”
夏凉凉心尖轻轻一颤,百般滋味混杂在胸口,却凝不成泪。她知道d算是放开她了,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她的轻松,如何能建立在他刚刚剜开的伤口上。
她本以为d可以对她提出各种刁难的条件,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去面对,但他真的肯无偿的就这样放过她了吗?
“商晚晴那件事我刚才已经处理了。”d退后了几步,淡漠地扭过头不看她眼里的伤感,冰砌的面容不带一点点刚才的情绪:“你告诉斐晋,他要找的人会在老地方等他。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凉凉这才真正明白,d也许从来就没打算过逼迫她,他的高傲如同雪山颠上的一块寒冰,如果没有人能融化,就宁可永远被深深埋在雪层里。
她踟蹰着不肯立刻离开,有种感觉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这个高傲如冰,却总是默默帮着她的男人。
“凉凉。”
身后熟悉的呼唤声让夏凉凉回头,微微吃惊。
斐晋站在楼梯口轻喘着,身体绷得直直的蓄势待发,叫了她的名目光却紧紧盯着远处的d。一天没见他的脸上居然有着难掩的憔悴,眼睛里闪着凛冽的寒光。
“斐晋,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过来。”他口气带着紧张和薄怒,仍是谨防着d会突然出手。
夏凉凉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站着没动:“我还有事要问d。”
斐晋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她身边,攥紧她手腕拉到身后才算安心,生怕她会被抢走似的。然后看向d:“daniel先生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找我谈。”
d站在玻璃墙前冷冷看着他们。
凉凉从他身体努力探出半个身子,拧了他一把,低怒:“你干嘛!我和d又没有怎么样!”
斐晋侧头看了她一眼,满目是担惊受怕的委屈,看得夏凉凉一时无语,再也凶不起来:“那个……我只是来找d问点事情,用不着你这么操心的。”
“你可以带走她。”d忽然开口:“但是,斐先生请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不如早点让贤给那位。”
凉凉听出一点蹊跷,心里咚咚跳。忍不住问:“你们在说谁?”
d看了她一眼,转过了身又望着夜空,再也不说话。
斐晋身体僵了下,紧了紧她的手,对d微微点了点头,干涩地说了句:“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抢走她。”说完拉着夏凉凉就下楼。
d隔着玻璃墙一直看着两个人出门上了斐晋的车,直到车子消失在夜色里,还站在原处,低头轻问:“玲珑,你最后会选谁?”
隔了会儿又淡淡自答:“无论选谁,都跟我无关了。”他轻轻摊开自己掌心,一枚刻着“玲珑”名字的暗章应声跌落,滚进墙角夹缝:“玲珑,终究不再。”
斐晋的步子很大,一路上拽得她有些踉跄,凉凉只觉得腕上的手劲很大,好像斐晋正极力忍耐着什么。
时间已经接近黎明,但夜色正浓到极致。车子在宽大的公路上飞驰,偶尔有相向的车辆呼啸而过。
夏凉凉慢慢伸手过去抓住斐晋搁在方向盘上的一只手,捏了捏小声问:“斐晋,你在生气吗?”
其实明明从一开始生气的就应该是她吧,被公司误会,被商晚晴暗讽,更被他猜不透的行为气到。但今晚想到他费了不少功夫去找她,看到他担心得一脸憔悴心里的火气就全消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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