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感觉,可是却突然想起一些让人不愉快的记忆,殷明已不想再记得他,他“忘了”……
正想的出神,突听楼下有人叫他:“方哥!方哥!快下来,咱们到街上去玩!”
方南听了忙整整皱巴巴的衣服,推开窗子向下望去,只见殷瑷站在楼下,引颈仰望,她身穿火红罗裙,身上银铃叮当作响,如墨长发上点缀著星点的小珠,一双眼睛竟比发上的珍珠还要雪亮有神,气质柔中带刚,清中藏豔,因右脚的残缺,反而使她更像一团正在用生命燃烧的不屈烈焰!美的惊心!
这样的美貌也更像……那个“他”。
方南回神,应道:“瑷妹,我不去了,你自己去行吗?”
殷瑷一跺足,气道:“方哥你真是的,苏姐姐和明哥,还有那个楚柔都要去的,你快下来啊!”
方南听了一愣,“殷明他们也去?”
殷瑷软语央求的道:“对啦,方哥你快下来吧。”
方南本来一听那两人都去,就更不想动了,但又不忍拂殷瑷一片好意,想了想只有道:“好吧,你等我一会!”
殷瑷转嗔为喜地说:“方哥你快点哦!”
方南梳洗完毕,又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袍子,便随殷瑷来到众人聚集的风华厅。
楚柔正无聊的摆弄著腰间玉佩,见他二人进来,皱起秀秀气气的柳叶眉细著嗓子道:“怎麽这麽晚才来,腿脚真慢。”这楚柔从不避讳殷瑷的残疾,总是不轻不重的揶揄著。
殷瑷被她刺习惯了,也不在意,但少不得赠送两记白眼。反唇讥道:“也不知是谁只顾著看美男子,连一天跑三趟的夙昔楼都不愿去了。”
楚柔却只是温温柔柔的笑,聪明的不接话。
方南歉然道:“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所以耽搁点时间……”
“不舒服?”殷瑷与楚柔同时微讶。殷瑷更是扶住方南询问:“方哥你怎麽样?哪不舒服?”
方南只不过随口说说哪成想会让殷瑷这麽在意,他只得苦笑道:“昨天多喝了点,所以今晨有些头重脚轻,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一旁与殷明说笑的苏无忧听了,插进奇怪的问:“昨夜醒酒汤没送到吗?”
方南一愣,“醒酒汤?”他怎麽没看见。
一旁的殷明忽然笑道:“既然不舒服,出去逛逛散散心也是好的。”
方南听了不觉向他望去,殷明刚好也在看著他,清俊的脸上挂著如常的微笑。
方南心中一窒,忙将视线错开,刚好看到拿眼偷偷瞧著殷明的楚柔,心中吃了一惊,难道……想起殷瑷刚才暧昧不明的话,心下不安的看著楚柔发起呆来,他虽然视小柔如妹,但殷明是不能喜欢的,何况现在那人已有了苏无忧。
殷明见方南一看到自己就撇过头去,竟像是不想看自己一眼,接著看到这个黑衣男子一直呆愣愣的看著楚柔,全然一副“迷醉”的样子,心中莫名的黑潮暗涌,脸上的笑意却更浓。
当方南不经意的扫向殷明的笑脸,心中陡地一寒,他突然联想到殷瑷撞车的一幕,这……不,不可能!方南暗嘲自己的大惊小怪,是那个人想“忘了”的,一切都已结束,不会再重蹈覆辙。
而殷明身边的苏无忧对这边的微妙气氛全无所觉,心中只盘算著怎样让殷明快点娶她,好做一生富贵容华享受不尽的殷府少夫人,美梦成真。
接连三天,众人聚在一块儿几乎踩遍洛阳城。殷明三人游性正浓,而方南却只觉身心俱疲,跟在他们身边简直成为一种折磨,看著殷明与苏无忧两人的柔情蜜意、你哝我哝,使他苦不堪言,毫无乐趣。
这天苏无忧提议到野外登山郊游,这对只走过洛阳城内方圆几十里的殷瑷与楚柔无疑是个诱惑,她们忙不迭的点头同意,难得她们两个意见一致。方南虽不情愿,却也拗不过殷瑷与楚柔的合力央求,只得答应。
殷明就更不用说了,他从未拒绝过苏无忧。
就这样,次日准备妥当的众人,坐上由两名仆人驾的马车,出了洛阳城,受著车上少爷小姐的催赶一路狂奔,若无意外,傍晚就能返回。
天气好的出奇,一碧如洗。
方南看著车窗外飞驰的景物,不觉想起了终灵山,心中愁闷加深。反观殷瑷、楚柔叽叽喳喳与殷明、苏无忧说笑个不停。偶而殷瑷推推方南问他话,他也心不在焉的漫应几声,三回两回的答非所问,气得殷瑷不理他了,去与别人闲聊。
苏无忧初时还挺客气的与方南说话,但发现这少年脸色苍白气质阴沈,不太好相处,便只维持表面客气,不再与之深交。
就这样马车内仿佛分隔成两个世界,一个欢快明亮,一个忧郁阴暗。
危情魔祭 第九章 记忆(中)
待马车驶到一座巍峨的大山脚下,仆人停好马车,一人留下看守,一人挎著登山物品、食物篮子紧紧跟在五人後面,五人顺著山路向山上爬去。
春天的树木抽著嫩叶,努力的伸展著枝条,随著微风摇曳,显出郁郁葱葱的清妍。伴著花香鸟语,众人深感没白来这一趟,不觉沈浸在大自然的馈赠中,享受著和风的抚慰,树涛的旋律,怡然舒畅。
方南看著周围翠绿欲滴的景致,微有湿袖之感,心情不觉放松下来,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
众人走走停停,不觉间已爬得很高,殷瑷开始还高声谈笑,但渐渐感到有些不支,脚上酸痛非常,却逞强不说。方南发现殷瑷额际冒汗,心下明白,便说有些累了,吩咐仆人在林间空地铺上一块大席子,招呼殷瑷同坐。
殷瑷松了口气,顾不得淑女形像一屁股坐在席上,抚著脚踝轻轻揉搓,边用帕子擦汗。
方南倒了杯水给她,关心的问:“怎麽样?”
走回来的楚柔见了嗤地一笑,殷瑷瞪了她一眼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楚柔活动著手脚表示自己的健康轻松,虽然暗地也有些累,却故意打击殷府大小姐,不等殷瑷反应,扭头出了这片林子到别处去观。
这边的殷明与苏无忧却是健步如飞,走山路如履平地,习武之人就是有这点优势。见他们停下,便走到林子深处,也捡了个地方玩赏。
方南不由自主向他们看去,只见苏无忧不知听殷明说了什麽,笑得花枝乱颤脸也红了。方南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咬紧下唇努力忽略心中泛起的酸涩。
殷瑷看了看大哥与苏无忧,回头垂下眼帘轻轻道:“苏姐姐长得真美,她跟明哥很相配,这下爹娘的心愿也算了了。”
方南听了,知她心中所思,只是看著她温柔一笑,虽然心中因这句话而震动,以至於他的笑容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效果,近乎某种让人痛心的慈悲。温柔而慈、痛心而悲,混合成一种奇妙的魅力,他的声音低沈而柔和,淡淡的道:“殷瑷,以後一定会有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出现,你,会幸福。”
殷瑷被震憾了,她愣愣的看著方南,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一张平凡的脸上看到如此慑人心魄的微笑,使她连话都说不顺:“方哥……我……其实……”
忽然身後传来足踏草地的声音,打断了殷瑷即将冲出口的话,两人同时回头,见一身紫衫霞佩的苏无忧满面含春的走了过来,而殷明不知去向。
殷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方南,心中庆幸还好苏姐姐过来,不然的话真不知自己会说出什麽来,想到这不觉发起呆来,怔怔的看著身上挂的银铃,若苏姐姐没有打断的话,她会说出什麽?
苏无忧看著殷瑷似有所悟,又看了看一旁眼睛望向远处,手指无意识的拨弄脚边草叶的方南,唇边勾笑,矮身坐在殷瑷身边的布席上,调侃道:“看来我是打扰到某对小情人的谈情说爱了。”
殷瑷与方南一愣,殷瑷水嫩白皙的玉靥腾地飞起两团火红,用眼角瞟了瞟身旁面无表情的方南,转头朝苏无忧薄怒羞嗔地道:“苏姐姐你胡说什麽呀!”
苏无忧掩嘴黠笑道:“怎麽?我说的不对?”
殷瑷又羞又气,玉笋般的十指麻乱的绞著衣袖,心中同时升起一股疑问,苏姐姐为什麽要这麽说,刚才看起来像是那样吗?难道自己对方哥……殷瑷看了一眼身边装作没听到的方南,忽然产生了一种梦一般的蒙胧感,心仿佛被什麽扯了一下,这是什麽感觉呢?殷瑷迷惘了。她心慌之余又怕苏无忧再说出让人耳热的话来,忙转移话题问:“苏姐姐,明哥呢?”
此时的苏无忧哪能里还有初见时的冰霜敷面,她转动秋水一样的双瞳,嫣然道:“明说他去四处看看有什麽好看的风景,一会好带我去,我本来也是要跟去的,可明说怕我累先好好休息一下。”说完有些得意的拢拢头发,仪态优美。
殷瑷笑道:“我哥对你好体贴,我就没见他对哪一个女子这麽好过,让人嫉妒哦。”说著伸著纤指要去搔她的痒。
方南看著两个女子又笑又闹,苏无忧春风得意的表情像一把钝器磨痛了他的心,方南让这种感觉折磨地快疯了,老天为什麽要让他受这种罪,为什麽要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永远不会爱他的人,因为那个人淡淡的说,“忘了”,就让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这种会啃噬人心的痛。他多希望已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梦,那样他就可以不需要再去感觉这无望的“爱”。他看著遥远的天空,满眼皆绿,春风徐徐吹拂著额发,薰得方南似醉了,或许他真的可以学会“忘却”……
“楚柔那个丫头死哪去了?这麽久,永远别回来才好呢!”
方南惊醒,只因身边殷瑷嘀咕的一句话敲中心尖。
死?
楚柔?
殷明为什麽也不见了?说什麽看风景,难道会是……两相一联系,方现蹭地站起,由於他的动作又急又快,把他身边的殷瑷与苏无忧吓了一跳。
殷瑷看著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的方南,期期艾艾的问:“方……方哥……你怎麽了?……”她以为与苏无忧的调笑惹恼了方南。
方南看著她免强从唇角挤出一丝笑意,却只抽动了一下,心中的不安像墨汁滴入水中逐渐晕染扩大混沌,他吞吞口水艰难地道:“我去找小柔……”说完转身奔入密林深处朝楚柔消失的方向寻去。
此时他耳边早听不见殷瑷叫唤他的声音,头嗡嗡作响,他不希望被自己料中,一切都是他太多虑,可那天殷明的笑容浮现在眼前,使他的希冀变得这般脆弱。
那是杀意。
他明明注意到了那种熟悉的寒粟,却没有看住楚柔,若她发生什麽意外的话,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小柔!小柔!你在哪儿?快回答我──小柔!”方南边跑边喊,老天!请你保佑楚柔没事, 不要像殷瑷一样遭到殷明的毒手,“小柔──”声音嘶利高拽著尾韵,打著旋直窜长空。
身边原本飞速倒退的树木消失了,眼前豁然开朗,是断崖!
方南呼唤的声音嘎然而止,只见断崖边孤伶伶的落著一只杏色绣花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著一抹淡淡柔润的光彩,是楚柔的。
方南奔过去,怔忪的看著那只鞋子原本紧绷的神经忽然断裂,浑身空荡荡的,只脑中只闪著一行字──他真的动了手!
危情魔祭 第九章 记忆(下)
方南脚一软跪了下去,抓著那只鞋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8_18767/35917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