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11月23日”
他来找我,双眼凹陷,他说,致枫,你应该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只会给你带来痛苦。
但是我的心告诉我:他就是我今生要找的人。
“73年5月11日”
孩子出世了。带着我们的期盼与祝福,来到这个世界,林洪说,就叫启正吧。孩子小小的,像极了他爸爸。他是老天赐给我们最好的礼物,我就把他抱在怀里,疼在心里,……
“75年4月30日”
我不想让他为难,不要,我可以忍,我说。
……
“77年10月1日”
他坚决把我们母子俩带回去,他说孩子要认祖归宗,林家要承认我这个媳。
我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
“79年3月2日”
启正很乖,很聪明。林洪说:这个儿子必将继承林家家业。
……
“82年9月3日”
我没有,可是她依然没有放过我。
……
“83年9月28日”
……
启正哭着对我说,他大哥又欺负他了。我说,宝贝,没关系,明天哥哥就跟你好了。
“84年6月5日”
……
“你说,这是什么?”
“我……我……我和他是清白的。”
“85年7月10日”
……
不,我从来也没有背叛你,今生不会,来生也不会。
不要丢下我……
“85年7月16日”
……
林洪,如果有来生,我们再见。
……
对不起,孩子……
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衫,我的心被紧紧地揪着。
启正的母亲,一个温柔、善良、隐忍的人,为了证明她坚贞不渝的爱,与这个世界永别。
她的爱情如何撕扯,我无法感同身受。
她的心里承受着怎样的痛与不舍,我无法知道。
一无眠。
“兰姨,如果你在天有灵,千万要保佑启正出人头地,多子多福。”我在心里默念道。
第二天,我找来管家,告诉他,如果你不想干了,去找林启正这个人。
我很快告别了这幢别墅,就让它的故事永远尘封在历史的河流中,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故人已去,或许在天堂的某个角落,两位老人正在倾诉衷肠,庇佑着他们共同的儿子。
考虑再三,我决定把别墅还给林家,我约林启正见面。他准时赴约了,大病初愈的样子。
“你的病……好了吗?”
“没事了。我睁开眼,你却走了。”他神情落寞地说着,而我,似乎难逃干系。
“对不起,我想我有必需要去弄清楚那幢别墅的一切。”
“你……去过国了?”
“是的,我专程去了一趟。”
“那么,你约我来是为了……?”
“这个,还给你。”我把钥匙贺契推到他面前。
“不,我不会答应的。”
“启正,听我说,并非我不接受。可是,这是林家的东西,我没有资格占为己有。”
“这是爸爸的心愿,你颈成全他老人家。”
“不,太贵重了。”
“在林家,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过。如果你讨厌、不喜欢,随你怎么处置。”
我依旧没有让步。
“你一定要这么坚持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
见我如此,他拿起钥匙,若有所思地说:“他这么做,无非是想保护你。”
什么?我震住了。
“邹雨,这是爸爸的遗愿,你慎重考虑一下。钥匙我会收着,如果你想通了,来找我。还有,如果你以后要走的话,通知我一声总可以吧。”
“让我送你回去。”我恳求道。
“嗯。”
其实,在我的心里,还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我隐约间觉得这栋别墅会和我结下不解之缘,很奇怪,连我自己也弄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第三十章
他知道她会拒绝的,只是没料到会在他生病的时候,专程跑了一趟纽约。
她居然去过那里了!多么执着,什么都想弄个一清二楚。
其实,他对那栋别墅的记忆早已模糊,二十几年的时间了。唯一记得的是,他在楼梯上跳来跳去,和妈妈玩躲猫猫。
他知道,她要离开他了。从他醒来的那刻,他就知道。
下车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注视,默然,内疚,不舍,仿佛是在和一个朋友告别。
他知道,她只会在他困顿的时候出现,其它的时间继续在她的世界里看他。
他没有难过,只是不想这一天这么快到来。
刚落脚,joe打来电话,问身体有没有好点。
他说差不多了。
那边问,要不要出廊杯酒?
他说好。
joe来接他的时候,后座那放了一箱罐装啤酒。
他好奇。
joe说,听说你要回港了,再不见你,恐怕以后就见不到了。今天晚上,让我们喝个痛快。
是啊,他是要回去了,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笑笑,不语。
好净有这样了,两个人坐在露天,看星星,喝啤酒。
——joe,你知道我最自豪的两件事是什么?
——说来听听。
——一件是她,另一件就是和你成为同学。
——哦,那你知道我最得意的两件事是什么?
——洗耳恭听。
——一个是认识邹雨,还有就是做你的同学兼老友。
——哦,这么说,我们的意见很是一致。
两人大笑。
——原来,我们如此深爱她。
——可惜她心里全是你,不肯为我留一点位置。
——可惜她只会在你面前谈笑风生,却吝啬多看我一眼。
——可惜我走不进她的世界。
——可惜我只能在她的世界给她痛苦。
——可惜她宁肯独自吞下你给她的苦,也不肯享受我给她的快乐。
——可惜我不会再有机会给她快乐。
——可惜我没有能力得到她的爱。
——可惜我永远打不开她心里的结。
——原来,我们都在妒忌对方。
——再来一罐,接着。
剩下,啤酒罐的碰撞声,笑声,和天上星星闪耀的光芒。 省律协发函过来,派我去荷兰深造一年。时间就定在一个星期之后。
还记得那个时候,竞争是多么的激烈。此刻,我的理想终于实现,那是所有法律人士的天堂。
我没有让自己失望,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我却兴奋不起来。
拿到签证的那刻,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连高展旗都说我是不是不想去了,那当初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沉重、感伤、痛楚,一个劲地敲打我的心。
我真的要离开这了吗?我真的可以放下了吗?
是的,为了那个人。他知道了吗?
所有的悲伤都已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平淡,我和他……
他在我心里早已生了根,发了芽。就让我带着它远走高飞吧,这一天终会来到。
我忙着收拾行李,交接工作。
望着陪伴了我10年岁月的事务所,我恋有不舍。
“嗨,又不是不回来了,别愁眉苦脸了,小心皱纹。”老高安慰我。
“我会想你们的。”
“说不定还敢得及喝满月酒。”
我牵他的手,微笑着回应他。
是啊,我会回来的,不必这么伤感。
我又去了那些曾经留恋的地方,一寸一寸,认真而缓慢,任凭离愁别绪将我包围。
最终,停留在那个气四溢的咖啡馆。
星巴克门口,一个发呆的我。
透过若大的玻璃窗,我看见我的影子在飘。
咖啡馆里,有人悠闲地看着杂志,有人进行着商务会谈,有人谈情说爱。
我来这做什么呢?没人知道。
忽然,我发现窗子里多了一张脸。
“你在这?”他轻轻地问。
“你也在这?”我回过头,看到他,相视而笑。
沉默。
“要不进去坐坐?”我建议道。
他点头同意。
我们找到靠窗的位置,肩并肩,不约而同地点了清咖。
“你什么时候习惯喝清咖的?”他问。
“很久以前。”我答。
“决定去了?”
“嗯。”
“我们真的会分离吗?”他问。
“心不会分。我会回来的。”
“我们一定会重逢的。”
“这点,我从阑怀疑。如果下次你在这里碰到我,一定记得,为我点杯清咖。”
“嗯。”
清咖浓郁,醇,我未曾想过自己会适应它的味道。我望了望身边的他,原来潜移默化中,早已将彼此的习惯融入自己的生活。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说。
“尽管说。”
“那条项链,我想带在身边。”<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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