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繁华后,人们终将回归自然。
他还是忍不住去找她了。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安慰他,除了她。
庆幸的是,此刻,她终于肯走进他了。她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不住地劝慰他。一边是无限的悲伤,一边是朝思暮想的安抚,他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
12月20日是林家大殓的日子。
灵堂外,圈层层叠叠,整个会场里三圈外三圈,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整条大街被挤得水泄不通。
我想起妈妈去世的时候,也曾经是这样的场面,只是这排场岂可同日而语?人死盖棺,地位乃现。只于这个时候,人生前的影响力才可见一斑。
林家谢绝所有的媒体记者,警察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维持秩序。
我和郑主任、高展旗代表事务所前来吊唁。在我的心底,还有一个小小的声音,那就是他是他的父亲。
我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
“有拷,止步。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家属谢礼。”
他向我鞠躬,抬起头,一张憔悴不堪的脸让我的心被秘抽了一下。他比前几天还要消瘦!
我怔怔地看着他,恨不得替他承担所有的一切。
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了。我握住他的手,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苍白、冰冷,没有温度。
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低下头,继续跪着。
我就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出了神,仿佛这辈子都没这么看过。我担心他会不会突然晕倒,或者他需要水。但是,他面无表情地跪着,鞠躬,如此而已。我的心,随着他的起起伏伏硬生生地疼了起来。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对他说:一定要振作,启正,一定要振作。
忽然间,他仿佛感应到了似的,微微地抬起头,往我这看了一眼。那个眼神,胜却千言万语,将我整个人揪起。这个时候,就算是天崩地裂,也别想把我和他分开。
不知不觉中,有人坐到了我的旁边,我一看,是心遥。
“邹律师,你来了?”她悄悄地问。
“嗯。”
我看到,她的脸很差,估计也折腾地够呛。
“我好担心ken,他已经2天没有睡了。”她面带忧伤地说。
我想我能体会她的心情,我握住了她的手。
“别担心,他一定会挺过来的。”我安慰道。
她点头。
其实,她并不知道林启正此刻复杂痛苦的心情,父亲赋予着他怎样的意义。那是他曾经的信仰,他从小到大奋斗的榜样,他母亲去世以后唯一给他亲情关怀的人。
来客路路续续地走进礼堂,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世诚。作完礼,他走到林启正的面前,两个人低语了间。他拍了拍启正的肩,启正心领神会地去握他的手,如此简单的动作,却透露出他们间不同于常人的默契。
随后,他到我身边坐下。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一大早。”我答。
“我们一直陪着他。”
“嗯。”
劳累了一天,记不清走过了多少的人。
礼田只剩下寥寥几个人。他望着冷清的灵堂,看着正中央的遗像,整个人被悲伤和失落包围着。我看着他的背影,凄怆。真想从背后把他抱住,就这样守在他的身边,哪怕我会遭天谴,受诅咒。
我注意到,家属中,独独不见林家大公子的身影。
世诚拍了拍我的肩,“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我们走到林启正的跟前,与他道别,他言又止。可我知道,不用他说,我都知道。
你在哪,我就在哪。我用眼神告诉他。
还没踏出灵堂,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一个人,差点把我撞倒,后面还跟着一群小罗罗。
只听见一个人走上前,冲着他大骂:“你这个不孝子,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怎门来?”
看年纪,是大太太。
“妈,我这不是来了嘛。我来看爸爸,送爸爸最后一程。”原来他是林启重?语气轻佻,衣冠不整,这样的人,在这里,实在是不搭。
“把他拉出去。”突然,林启正背对着众人,发话。
几个保镖上前,林启重听见了,丝毫不当回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哦,弟弟,亲爱的弟弟,才几天功夫没见,怎么语气变这么硬了,何必呢?自家兄弟,伤了和气。”
“说,你这几天上哪去了?”林启正转过身,冲着他大吼。
“呦,原来你们都那么关心我,好吧,我就直说了,我去泰国玩了一圈。要不然怎样,陪着你们整天在这哭丧着脸,唉,爸爸他老人家生前,可是最希望我们这帮儿孙开开心心的。”他一会走到遗像面前抖抖灰尘,一会走到林家最小的两个儿子身边戏弄戏弄,满嘴的污言秽语,令人不齿。
“哦,对了,什么时候公布遗嘱啊,我这次回来就是看他老人家怎么分他的财产,我想你们这的每个人都很希望知道吧。”他盯着手上一颗硕大无比的珠钻看,笑不止。
这世界上哪种人最可恨,不是死缠烂打,不是作恶多端,不是狡猾奸诈,而是——不要脸。
“住口!统统给我住口!今天是爸爸的大殓。谁要是敢在这里争财产、对死者有任何的不敬,我——林启正决不会轻饶他,你们所有人,包括你——林启重。”林启正一声令下,周围的人立刻停止。
“什么,你小子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拉出去!”
话音未落,几个保镖把林启重拖了出去。
灵堂恢复了安静与肃穆。
“看来,他大哥不是什么善类。”世诚在我耳边说。
走出灵堂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的一周,我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我牵挂着他,做什么事都惦记着他。偶尔从傅哥那边知道他身体是不是还挺得住,是不是要应付诸多琐事。傅哥说他还在料理后事,依旧消沉得很。
一天,快要下班的时候,前台送来一份国际快递。我一看,是来自国的律师函,信封下角署名:peter-wong。
我大概明白了,林家要准备公布遗产归属了。
我是遗嘱的起草者,公证人,理应参加。我想。
遗嘱宣布仪式在两天之后举行。
两天后,所有林家遗产的受益人齐聚林洪老先生身前的家里。
众人身着黑衣。
所有人到齐,汪律师站在两排人群中央,宣布仪式开始。
他拿着文件夹说道:“各位先认识一下。鄙人姓汪,是林洪老先生生前委托的律师;这位邹雨士,是林先生的遗嘱起草人兼公证人。今天的遗嘱宣读,完全依据法律程序进行,请在场的各位监督公证。”
“……林老先生生前对自己产业及现金各款项安排如下——其一,林老先生身前居住过的价值200万的景观园、林氏传媒公司的全部股份归钟丽萍名下所有;林老先生身前居住的价值300万的雅丽舍园、林氏娱乐影业归白梦云名下所有……”
“……其二,林老先生的珍贵藏书一千余册,文物古董三十余件交由省慈善基金会收藏……”
“……其三,致林集团20%的股份归林老先生的大儿子林启重所有……”
“……其四,三子林启智、四子林启慧分别拥有致林集团10%的股份和林氏基金会50%的权益归属,在二子完全独立前可由林启正先生代为管理……”
“……其五,致林集团60%的股份及林氏海外集团的所有股份,包括黄金、股票、石油在内的各项资产,全部归其次子林启正所有!……”
我仔细地听着,与先前所立并无出入。正当我以为他要宣读完毕的时候,他又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六,林老先生生前在国纽约州的别墅,归邹雨士所有!遗嘱宣读完毕!”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显然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林老先生居然会把纽约的那套别墅给了我——一个和林家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
突然,众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到我的身上,气氛除了令人难堪,还有窒息。
“等一下,请问为什么要给我?”我震惊极了,发问。
“这是林老先生的遗愿。”汪律师说。
“不对,当时的遗嘱并没有这一条。”
“邹律师,这是另立的,根据法律规定,只要有第三人在场,遗嘱就可以成立。”
“第三人?谁是第三人?”我紧追不放。
“就是林老先生的二儿子——林启正先生。”
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转向他,他迎着我的视线,看了过来。我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镇定,于是,稍作平静。
“你们这是唱的什么双簧戏?”大太太开始反击,“汪律师,你为林家做了这么多年事,居然编出这么荒谬的遗嘱,你就不怕对不起老爷子。”
“是啊,汪律师,老爷子身前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怎么会把林家的东西给外人,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出去见人?”三太太跟着附和。
“请各位相信,这是林老先生的遗嘱,千真万确。如果各位不信,可以让国那边发公证函过来。”
“大,我看哪,这里面没有假,这房子一直空在那没人住,给个外人颈作慈善。别说一栋空房子了,就是这林家的公司不也给了一个已经和林家脱离关系的人吗,哦,你说是吧。”三太太话锋一转,眼睛直瞟着大太太,似在嘲讽。
“三,你眼红啦,我伺候老头子的时候你还在卖艺呢,再怎么说,这老头子生前最宠、最疼的就是你了,你不会帮着外人说话吧。”大太太也毫不示弱。
“大,我又没指名道姓,随口之言,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啊呀,我怎么这么命苦,老爷子,你在天有灵可要对得起我们母子啊。”大太太见势不妙,票尽现。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遗嘱,我才是林家的长子,凭什么把林家所有的一切给一个杂种?”林启重开始发飙,矛头直指林启正。
“林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辞。”汪律师清咳了一声,说道。
林启重不服气地用手摸了摸下巴,目光仇视。而林启正,面十分难看,但仍努力地遏制自己的怒火。
“你跟我父亲什么关系?”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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