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记同人)鹿鼎歪记_分节阅读_4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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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跪下,康熙摆了摆手,快步进宫。

    齐乐掀起门帷。康熙走进门去,只见寝殿中箱笼杂物乱成一团,血流满地,横卧着两具尸首,只吓得心中突突乱跳,叫道:“太后,太后!”

    床上一人低声道:“是皇帝么?不用担心,我没事。”正是假太后的声音。齐乐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原来她没死!可惜当时没办法往她身上补上一剑,她没死,我可得死了。”康熙来到床前,说道:“太后,您老人家受惊了。孩儿保护不周,真是罪孽深重,那些饭桶侍卫,一个个得好好惩办才是。”太后喘了口气道:“没……没什么。不过一个太监和宫女争闹……互相殴斗而死,不干侍卫们的事。”康熙道:“太后身子安好?没惊动到您老人家?”太后道:“没有!只是我瞧着这些奴才生气。皇帝,你去罢,叫大家散去。”康熙道:“快传太医来给太后把脉。”齐乐缩在他身后,不敢答应,只怕给太后瞧见,又怕一开口就给认了出来。太后道:“不,不用传太医,我睡一觉就好。这两人……这两个奴才的尸首……先不用移动。我心里烦得很,怕吵,皇帝,你……你叫大家快走。”她说话声音微弱,上气不接下气,显是受伤着实不轻。

    康熙很是担心,却又不敢违命,本想彻查这太监和宫女如何殴斗,惹得太后如此生气,两人虽已身死,却犯了这样的大罪,还得追究他们家属,可是听太后的话,显然不愿张扬,连尸首也不许移动,只得向太后请了安,退出慈宁宫。齐乐死里逃生,双脚兀自发软,手扶墙壁而行。

    康熙低头沉思,觉得慈宁宫中今晚之事大是突兀,中间必有隐秘,但太后的意思明摆着叫自己不可理会。他沉思低头,走了好长一段,这才抬起头来,见齐乐跟在身后,问道:“太后要你服侍,怎地你又跟着来了?”齐乐信口开河,说道:“先前太后说道心里烦得很,一见到太监便生气。我见太后圣体不大安适,还是别去惹太后烦恼为妙。”康熙点了点头,回到乾清宫寝殿,待服侍他的众监都退了出去,说道:“小桂子,你留着!”齐乐应了。

    康熙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的踱来踱去,踱了一会,问道:“你看那太监和宫女,为什么斗殴而死?”齐乐道:“这个我可猜不出。宫里很多宫女太监脾气都很坏,动不动就吵嘴,有时暗中打架,只是不敢让太后和皇上知道罢了。”康熙点点头道:“你去吩咐大家,这事不用再提,免得再惹太后生气。”齐乐道:“是!”康熙道:“你去罢。”

    齐乐请了安,转身出去,心想:“我这时是不是该告诉他假太后实情了呢。”琢磨间回头瞧了一眼。康熙也正瞧着她,脸上露出笑容,道:“你过来。”齐乐转过身来。康熙揭开床头的一只金盒,拿出两块点心,笑道:“累了半天,肚里可饿了罢!”将点心递给她。

    齐乐双手接过,想起假太后为人凶险毒辣,洪安通又素有野心,只怕终有一天会加害康熙。他一切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他对待自己,如朋友兄弟一般,若这事不跟他说,他给毛东珠害死,自己可太也没义气,哪还有脸说自己当他如弟弟一般。何况那毛东珠如今被自己害得没了经书,死了情夫,他日尚若复元定会直接拿自己开刀。想到此处,眼前似乎出现了自己全身筋骨俱断,化为一滩烂泥的惨状,心中一酸,忍不住红了眼眶。

    康熙微笑道:“怎么啦?”伸手拍拍她肩头,道:“你愿意跟我,是不是?那也容易,过几天等太后好了,我再跟太后说。老实说,我也舍不得你。”齐乐心情激动,将两块点心往桌上一放,握住了康熙的手,颤声道:“小玄子,我,我有机密大事,要跟我好朋友小玄子说,可是决不能跟当今皇上万岁爷说。皇上听了之后,就要砍我脑袋。小玄子当我是朋友,或者不要紧。”

    康熙不知事关重大,少年心情,只觉得十分有趣,忙拉了她并肩坐在床沿上,说道:“快说,快说!”齐乐道:“现下你是小玄子,不是皇帝?”康熙微笑道:“对,我现下是你的好朋友小玄子,不是皇帝。一天到晚做皇帝,没个知心朋友,也没什么味道。”齐乐道:“好,我说给你听。你要砍我脑袋,也没法子。”康熙微笑道:“我干什么要杀你?好朋友怎能杀好朋友?”齐乐长长吸了口气,咬了咬牙,便述说那晚在慈宁宫所听到太后和海大富的对答。

    康熙听到父皇顺治竟然并未崩驾,却是在五台山清凉寺出家,这一惊固然非同小可,这一喜尤其是如颠如狂。他全身发抖,握住了齐乐双手,颤声道:“这……这当真不假?我父皇……父皇还在人世?”齐乐道:“我听到太后和海大富二人确是这么说的。”康熙站起身来,大声叫道:“那……那好极了!好极了!小桂子,天一亮,咱们立即便往五台山去朝见父皇,请他老人家回宫。”

    康熙君临天下,事事随心所欲,生平唯一大憾便是父母早亡。有时午夜梦回,想到父母之时,忍不住流泪哭泣。此刻听得齐乐这么说,虽仍不免将信将疑,却已然喜心翻倒。

    齐乐道:“就只怕太后不愿意。她一直瞒着你,这中间是有重大缘故的。”康熙道:“不错,那是什么缘故?”他一听到父亲未死,喜悦之情充塞胸臆,但稍一凝思,无数疑窦立即涌现。齐乐道:“宫中大事,我什么都不明白,只能将太后和海大富的对答据实说给你听。”康熙道:“是,是,快说!快说!”

    听齐乐说到端敬皇后和孝康皇后如何为人所害,康熙跳起身来,叫道:“你……你说孝康皇后,是……是给人害死的?”齐乐见他神色大变,双眼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肌肉不住牵动,不禁害怕,颤声道:“我……我不知道。只听海大富跟太后是这么说的。”康熙道:“他们怎地说?你……你再说一遍。”齐乐记性甚好,重述那晚太后与海大富的对答,连二人的声调语气也都学得极像。

    康熙呆了半晌,道:“我亲娘……我亲娘竟是给害死的?”齐乐道:“你……你母亲……”康熙心中一酸,泪水涔涔而下,道:“你说下去,一句也不可遗漏。”

    齐乐接着述说凶手用“化骨绵掌”先害死端敬皇后的儿子荣亲王,再害死端敬皇后和贞妃,顺治出家后,太后又害死孝康皇后,殓葬端敬皇后和贞妃的仵作如何奉海大富之命赴五台禀告顺治,顺治如何派海大富回宫彻查,却说他眼睛瞎了之后,敌不过太后,以致对掌身亡。

    康熙定了定神,详细盘问当晚情景,追查她所听到的说话,反复细问,料定齐乐决无可能捏造此事,抬起头想了一会,问道:“你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跟我说?”齐乐犹豫了下,道:“这件事牵涉太大,我哪敢乱说?可是明天我要逃出宫去,可能也不回来了,想到你孤身在宫里极是危险,可不能再瞒。”康熙道:“你为什么要出宫?怕太后害你?”齐乐道:“这……我跟你说,今晚死在慈宁宫的那个宫女,是个男人,是太后的师兄。”太后宫中的宫女竟然是个男人,此事自然匪夷所思,但康熙这晚既听到自己已死的父皇竟然未死,而母亲又是为一向端庄慈爱的太后所暗杀,再听到一个宫女是男人假扮,已丝毫不以为奇,问道:“你又怎么知道?”

    齐乐道:“那晚我听到了太后跟海大富的说话后,太后一直要杀我灭口。”当下将太后如何派遣瑞栋,柳燕,以及众太监先后来加害自己等情况一一说了,又说到在慈宁宫中听到一个男子和太后对答,两人争闹起来,那男子假扮的宫女为太后所杀,太后却也受了伤。她这番话说话当然不尽不实,既不提起陶宫娥,也不说自己杀了瑞栋和柳燕,偷了几部《四十二章经》等事情。

    康熙沉吟道:“这人是太后的师兄?听他口气,似乎太后尚受另一人的挟制,那会是什么人?难道……难道这人知道太后寝殿有个假宫女,因此……”齐乐听他言语涉及太后的“□□”,不敢接口,又想到若是现在跟康熙说得多了,只怕有些关于神龙教的事圆不过去,便只摇了摇头,过了一会,才道:“我也想不出。”

    康熙道:“传多隆来。”多隆正自忧心如焚,宫里接连出事,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就算不搬家,脑袋上的帽子、帽子之上的顶子,总是大大的不稳,听得皇帝传呼,忙赶进乾清宫来。康熙吩咐道:“慈宁宫没什么事,你立即撤去慈宁宫外所有侍卫。太后说听到侍卫站在屋外,心里就烦得很。”多隆见皇上脸色虽然颇为古怪,却没半句责备的言语,心中大喜,忙磕了头出去传令。

    康熙又将心中诸般疑团,细细询问齐乐,过了良久,料知众侍卫已撤,说道:“小桂子,我和你夜探慈宁宫。”齐乐道:“你亲自去探?”康熙道:“正是!”一来事关重大,不能单是听了齐乐的一面之词,便对抚养自己长大的母后心存怀疑;二来“犯险夜探”,是学武之人非做不可之事,有此机会,如何可以轻易放过?自己是皇帝,不能出宫一试身手,在宫里做一下“夜行人”,却也是聊胜于无。只不过下旨先令慈宁宫守卫尽数撤走,自己再去“夜探”,未免不合“武林好手”的身分而已。

    齐乐道:“太后已将她师兄杀了,这会儿正在安睡养伤,只怕探不到什么。”康熙道:“没有探过,怎知探不到什么?”当即换上便装,脚下穿了薄底快靴,便是当日跟齐乐比武的那一身装束,从床头取过一柄腰刀,悬在腰间,从乾清宫侧门走了出去。

    众侍卫,太监正在乾清宫外层层守卫,一见之下,慌忙跪下行礼。康熙喝令:“大家站住,谁也不许乱动。”这是皇帝圣旨,谁敢有违?二百余侍卫和太监就此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康熙带着齐乐,来到慈宁宫,见静悄悄的已无一人。一时之间,心中思涌如潮,又是悲苦,又是烦躁,听得太后的咳嗽声音,既想冲进去搂着她痛哭一场,又想叉住她脖子厉声质问,到底父皇和自己亲生母后是怎样了?他一时盼望小桂子所说的全是假话,又盼望她所说的丝毫不假。他不住发抖,寒毛直竖,凉意直透骨髓。

    太后房中烛火未熄,忽明忽暗映着窗纸。过了一会儿,听得一个宫女的声音道:“太后,缝好了。”太后“嗯”了一声,说道:“把这宫女……宫女的死尸,装……装在被袋里。”那宫女道:“是。那太监的呢?”太后怒道:“我只叫你装那宫女,你……你又管什么太监?”那宫女忙道:“是!”接着便听到物件在地下拖动之声。康熙忍耐不住,探头去窗缝中张望,可是太后寝殿窗房的所有缝隙均用油灰塞满,连一条细缝也没有。他往日曾听齐乐说过江湖上夜行人的行事诀窍和禁忌,那都是小说杂书所说的。此时窗户无缝,正中下怀,当下伸指沾了唾液,轻轻湿了窗纸,指上微微用力,窗上便破了个小孔,却无半点声息。

    他就眼张去,见太后床上锦帐低垂,一名年轻宫女正在将地下一具尸首往一只大布袋中塞去,尸首穿的是宫女装束,可是头顶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无。那宫女将尸首塞入袋中,拾起地下的一团假发,微一迟疑,也塞进了布袋,低声道:“太后,装……装好啦!”

    太后道:“外边侍卫都撤完了?我好像听到还有人声?”那宫女走到门边,向外一张,说道:“没人了。”太后道:“你把口袋拖到荷花塘边,在袋里放四块大石头,用……用绳子……将袋子扎住了……咳……咳……把袋子推落塘里。”那宫女道:“是。”声音发抖,显得很是害怕。太后道:“袋子推下池塘之后,多扒些泥土抛在上面,别让人瞧见。”那宫女又应道:“是。”拖着袋子,出房走向花园。

    康熙心想:“小桂子说这宫女是个男人,多半不错。这中间若不是有天大隐情,太后何必要沉尸入塘,灭去痕迹?”见齐乐便站在身边,不自禁的伸手去,握住了她手。两人均觉对方手掌又湿又冷。

    过了一会儿,听得扑通一声,那装尸首的布袋掉入了荷塘,跟着是扒土和投泥土入塘的声音,又过了一会,那宫女回进寝殿。齐乐早就认得她声音,便是那小宫女蕊初。

    太后问道:“都办好了?”蕊初道:“是,都办好了。”太后道:“这里本来有两具尸首,怎么另一具不见了?明天有人问起,你怎么说?”蕊初道:“奴才……奴才什么也不知道。”太后道:“你在这里服侍我,怎会什么也不知道?”蕊初道:“是,是!”太后怒道:“什么‘是,是’?”蕊初颤声道:“奴才见到那死了的宫女站起身来,原来她只是受伤,并没有死。她慢慢的……慢慢的走出去。那时候……那时候太后正在安睡,奴才不敢惊动太后,眼见那宫女走出了慈宁宫,不知道……不知道到哪里去啦。”太后叹了口气,说道:“原来这样,阿弥陀佛,她没死,自己走了,那倒好得很。”蕊初道:“正是,谢天谢地,原来她没死。”

    康熙和齐乐又待了一会,听太后没再说话,似已入睡,于是悄悄一步步的离开,回到乾清宫。只见一众侍卫太监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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