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身子哆嗦得连床都带动了。
窗外,凛冽的北风呼呼的吹着,不时,有一两块白天没化尽,到了晚上突然吧嗒一声掉下来的雪的声音,听得她也是心抖抖的,有一种无名的伤感压在心头,她再也不敢睡去。
不该在冬天来这里的。她太畏寒,去了趟池塘后,就冻了,然后就围着火盆,看书和督促莫悲的课业。
莫悲很用功,也非常聪明,喜欢读兵书和史记,风花雪月的诗词不感兴趣,这点不象她,象他的父亲。一想到莫悲的父亲,她就坠进了往事之中。往事是不堪回首的,她不愿多想。
莫悲有种与生俱来的威仪,幸好长相象她,稍软化了些,不然在同年岁的孩子中,他太老成太出众了,那会害她担忧。
莫悲睡在同房间的另一张床上,听到她轻轻的叹息声,莫悲一下就醒了。很少有他这样的孩子睡眠这样浅。他穿着衬衣就从被窝里爬起,光着脚跑到她床上,钻进她被中,小手轻拍着她心口,无声地安慰着。
“悲儿,你恨娘亲没有给你爹爹吗?”夜这么静,她突然问。
“不,我有爹爹,也有娘亲。”莫悲扬着脸看她。白天她是爹爹,晚*是娘亲。母兼父职,她尽力给他所有的爱意,不象她儿时,可怜兮兮的。
“但哪比得上你真正的爹爹呢?”她叹,“悲儿,你想知道你爹爹的事吗?”
莫悲秀气的小额头挤出几丝纹,“与我们无关的人不要提了。”
柳少枫失笑,这表情和慕容昊一个样子。
“如果你随了你的爹爹,就不必住在海岛上,那个地方无比奢华。”她逗他。
他凝视着她,好象说她这句话讲得很幼稚,“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继续用小手拍着她,给她纤柔的安慰。
“嗯嗯,没有关系,那就不要说了。”她接紧他,笑得很暖,“不过,娘亲好感谢他把莫悲给了我。”
这句话他没有反对,也有点不太懂,皱起眉头,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柳少枫拿开外衣,挨着莫悲,躺了下来,莫悲在一边,她又有了点睡意。“这地方太冷,再过两天我们回天堂岛吧!”
“好!”莫悲任她抱紧,手贴着她的心,乖乖地点头。
“啪,啪!”门外突地伟来一声急促的拍门声,夜深人静,听得格外吓人。
“谁呀?”看门人不耐地问。
柳少枫和莫悲也诧异地坚起了下耳朵。
“我找柳先生的,从岛上过来,有急事。”来人讲话的声音气直喘。
柳少枫蓦地就从床上跃起,三两下穿好衣衫,点了灯,往正堂走去,衣袖被人悄悄一扯,一看,莫悲也衣着整齐地站在身后,小手举着假胡须。
“天,我差点忘了。”柳少枫含笑粘上,牵住莫悲的手,走了出去。
看门人引着来人走了进来,顺便送进火盆、热茶。
柳少枫一看来人是岛上常驻福州城内把风的兄弟,惊了。等他喝下一碗热茶,才问,“出什么大事了吗?”
“柳先生,朝庭出兵十万来福州攻打我们。”
“十万?”柳少枫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夸张。“你看到了吗?”
“没有,是听到的,但消息很确切。”
柳少枫突地想起胡老爹的*,“老爹他有没有做什么傻事?”她记得当年也就是一个风声,老爹就没问青红皂白,伏击了慕容昊,惹祸上身。这次会不会又是这样一个计谋呢,那样辛苦创下的家业和声名就会付之东流,天堂岛的安宁有可能就不复存在。她不禁担忧起来。
“小的劝住老爹了,让他等柳先生回来。但山路被雪覆盖,实在难走,小的在路上耽搁了,不知老爹能不能沉得住气?”
“他不会硬拼,如果真的是这么大的兵力,我想老爹会让弟兄们撤离天堂岛,不过,那样也会就会中计。”慕容昊极力镇定,但免不了还是惊慌。
“爹爹,我们现在就回天堂岛,也许还来得及。在这里担忧是没有用的。”一边的莫悲忽然冷声说道。
“对,对,小公子的话有理,柳先生,我们动身吧!”
“你可以吗?”柳少枫有点担心地问。
“呵,我没关系,喝了茶又缓过来了。”
“打听到带兵的将军是谁吗?”柳少枫想起了什么。
“听说姓高,是刚上任不久的一位大将军。”
高山吗?柳少枫幽幽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故人成了仇家,她想过有这一天,可是来得真快呀!
高山心细冷静,但是不耍诡计,她知道的。“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她心中安定了点,明打明的来,天堂岛有胜算的。
“但愿能赶在大军到达前回到岛上。”她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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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曾经沧海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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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朝庭大军前到达天堂岛,这是柳少枫说的。
说得轻巧,行起来太难了。天寒地冻,山路崎岖不已,有的地方滑得马都站不住,几人只得下来步行。夜里找个避风的地方就对付一下,莫悲不慎冻了。柳少枫又抱不动他,找了个山里的猎户煮了点热汤喝下,发了阵汗,小孩子竟然挺过来了。可是这样一耽搁,走得再快,到达福州时已经是快过元宵了。
他们是夜里到的,街上静静的,除了值夜的更声,听不到什么动静。码头上泊着许多船,但是并没有传说中容下朝庭十万大军的官船。
柳少枫蹙起了眉头。
“柳先生,我们在哪里上船?”送信的人问。
她环顾下四周,悄声说:“就在这里上船,但是不要直奔天堂岛,弯道落霞山庄,从那里再转去天堂岛。”
“为什么?那样要绕许多水路呢!”
“这大过年的,我们几个在外面晃悠,会惹人猜疑的。有人跟踪怎么办?”她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不得不小心又小心。
“好的,听柳先生的。”
三人上了一只小船,缓缓地划进一条水道,黑夜里,一个身影从一艘船舱里出来张看了下,看到他们船行的方向,又缩了回头。“睡吧,不是出海的。”嘀咕一声,一切又复寂静。
月华如水,冷冷地铺泻下来。海风萧萧,吹得柳少枫一袭长衫飘飘。她负手仰望天际这轮明月,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唉,也不知老爹他们怎样了?”
莫悲安慰地把小手塞进她的掌心,无语地对她支撑。
“没关系的,悲儿,爹爹那么可怕的生死关都撞过去,这次一定不会有什么的。”
莫悲轻轻点了点头,和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船行近落霞山庄附近的一片树林。上次,胡老爹就是从这里把她掳走的,当时她被蒙上眼,没有看清怎么走的。后来,她才知这树林里有一条夹长的水道通向大海,穿过去,也就可以直达天堂岛了。
一只惊鸟从树林里飞出,三人都吃了一惊,屏住呼吸,没听得任何动静,送信的那位兄弟继续努力往前划着。
柳少枫有点怀旧的侧身看向落霞山庄。今夜,山庄里竟然有烛火,那么高,应该是山顶凉亭的附近,对,是别院,慕容昊曾经养伤过的地方。她听说那座山庄自上任知府被抓后,就开始对外拍卖。可惜一直没有卖出去。太子住过的地方,常人住,怕折寿。山庄后来就一直空关着。
她想买下的,但价格过高,她也就是那么想了一下。每次到福州城,经过落霞山庄时,她都要抬头看看。
有了烛火,看来山庄被卖出了。她有点惋惜,象自已的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似的,心里很别扭。
“爹爹,山上有人。”莫悲捏下她的掌心,指着落霞山庄的山顶。
大冬天的,山上树木并不茂盛,在海上远远地看着凉亭,也能看得清。确实,凉亭上站着两个人影,面朝大海。
谁这么高的兴致,深夜还在观海?柳少枫愣了下,拍拍莫悲,让他和自已一同坐下,从行李中找出披风,把两人裹严,这样,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是人,好象是货物一般。
“这么晚,还有人出海?”高山探出头,讶异地说。
慕容昊高深莫测地一笑,“当然是有事才出海的。”
“为什么码头的士兵没有发觉?”他又看了许,没看到跟踪的小船。
“被甩了呗。如果朕猜得不错,这只小船上一定有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家伙,也许就是那位军师,不然怎么可能不经过码头,突然出现在海上呢?他们走了密道,知道我们布了眼线,开始防范了。风声传出去那么久,一点动向都没有,不奇怪吗?”
“以不变应万变!”高山点头。
“几百人对十万大军,他们不可能应战,只能是擅用自已的强项,把自已融进普通的渔民之中,让你无法察觉。”
“皇上,你的意思是天堂岛离我们并不远?”
慕容昊笑着点头,“一定不远的。”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风声放出去,没有用,那就撤军。”慕容昊笑得闲闲的,“朕现在对这位军师特别感兴趣,下面,朕就亲自出征吧!”
“通知官船*闽南?”
“不,不,换别的方式,朕自有安排。”说话间,两人再抬头看,小船已经在茫茫的海面消失了。
“唉,真是大材小用,如此杰出的人怎么能屈身于一群海匪之中,想不通。”他负手摇头走进别院,高山又张望了会,也休息了。
夜,慢慢迎来了晓光。
“柳先生!”在码头放哨的几个兄弟一看到柳少枫们的船,欢喜的跳出来,有一个直接跳到海里,向他们游去,一把抱起莫悲,笑个不停。
看到这样,柳少枫一颗心才稍稍放宽了一些。但她发现岛上各户都冷清清的,没有一点年刚过的痕迹。
柳少枫怔住了。
“柳先生回来啦!”一声大喊,岛上各家各户的老老少少都跑了出来,胡沐泉站在庭院里,嘴抖了抖,一行泪突地就下来了。
侍候的大婶把莫悲领出去吃东西,柳少枫又和岛上的居民说了会话,等屋内只有她和胡沐泉时,她掩上了门。
“少枫,你再不回来,我就撑不下去了,说不定再过几日我就和兄弟们往里海撤。”胡沐泉瓮声瓮气地说。
“里海,海龙王家吗?”柳少枫神色极其严峻。
“啊!”胡沐泉干笑着摇手,“当然不是,再往海里走几十里,还有一群荒岛,我和兄弟们以前出海打渔,也在那里宿过,混个几日没问题的。”
“只要你一撤离天堂岛,我想官兵就会持着剑在等你们了。”柳少枫不紧不慢地说。
胡沐泉愣得站起身,“少枫,你这话我听不明白了,我要是撤,自然是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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