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闻笙箫_分节阅读_5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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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笙猝不及防,看着他,惊呆了,过一会儿,她反应过来:“你在做什么?”

    成非解开包在伯莱塔外面的爱马仕丝巾,让它顺风飘走。他将手枪放进怀里。

    “你要在今晚,去见你爸爸?”闻笙缓缓地道。

    他伸手捏了捏闻笙的脸颊,注视着她:“不,今晚是狂欢夜,我会和你一起度过。也许今夜之后,你再也不愿见到我,所以,我希望给你留下最后一点稍微美好的记忆。闻笙,我喜欢你,谢谢你肯陪我到现在,你是我唯一愿意与之度过今夜的人。”

    闻笙低声道:“你又在迷惑我。当你不想面对我的感情时,你就想要迷惑我,用物质,用温柔,你总是这样。你从来不肯公平地对待我。”

    成非看着她,俯身过去想要吻她。但闻笙避开了,她看着他唇角上的伤,并不起眼,但却让闻笙看得很清楚。

    成非拉起她的手,让她纤细的手指触摸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因为这个?”

    闻笙不说话。那是曾晶留下的,专属于她的印记。她并非不知道他属于别的女人,可是,一旦那个伤口如此明目张胆地标记着某人的所有权,闻笙无法克制自己眼前浮现出的他和曾晶亲吻的画面。

    他们仍然亲吻,他们仍然是一对。

    成非微笑:“真是个孩子。闻笙,你想要什么?现在告诉我,我为你达成心愿。”

    闻笙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我只想让你过得快乐一点,远离那些不好的事情。”

    成非看着她,目光有些爱怜之意:“傻孩子,这么空洞的愿望,不算是真正的愿望。不要说我,告诉我你自己想要得到什么。”

    闻笙摇摇头:“我想要的,你给不了的。我想要你对我说一句爱我,你会吗?”

    “谁都会说我爱你,这和所谓的爱情并没有关系。”成非微微叹息,“你这个样子,以后怎样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呢?”

    闻笙轻轻地道:“我知道这两者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听你哄哄我而已,那样,至少我可以告诉自己,无论我做了多少傻事,都是值得的。不说了,我们跳舞吧。”

    徐为说的很对,没有一种爱情是不渴求得到的。所谓的无欲无求,只不过是自知没有结果,所以不去奢求而已。

    成非注视着她,凑近她耳边,轻声道:“闻笙,我爱你。”

    闻笙没有料到他真得会这样做,一瞬之间已潸然泪下。无论被多少人重复过多少遍,这三个字,永远是女人的毒药。就算明知是假的,依然是封喉断肠的温柔一刀,百转千回。

    成非已经抱起她向协和广场中央的舞蹈圈子中走去。他用法语向那些人大声地说了一句什么。人群中爆发出热烈掌声。

    他把她放在地上,给了她一个最绅士的邀请式。

    “我们可以一直跳舞,跳到十二点钟为止。”他说。

    命运即是偶然

    这是闻笙生命中最像做梦的一个夜晚。

    周围的人群一直在喧哗,但他们说的,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于是,成非的体温和成非的声音成了她唯一可以感知的东西。在这个梦一样的时刻和背景中,他是切实可以触摸的,又是虚幻的。闻笙抱着他,像抱着一个漂摇不定的浮木。

    真实的东西总是不够完美,完美的东西永远不真实。于是,游离在二者之间的,就成了最难耐的折磨。比如成非。

    闻笙随着他漫然起舞,伏在他怀里轻轻叹息:“我真想叫世界上所有的表都停掉,永远也到不了十二点钟。”

    停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成非,你真得会对你爸爸开枪吗?”

    成非拥着她,脚下不停,没有回答。

    “你妈妈,一定是对你最重要的人……”闻笙低低地道,“我也没见过我妈妈,所以,我也不知道怎样去体贴你的感觉。”

    “我一生中得到的真实的东西不多,所以对于仅有的那些真实的,不得不珍惜。”他忽然如是告诉她,“除了在她们身上,还到哪里去感受自己的存在?”

    “比如你妈妈?”

    他微微一笑:“还比如然然。”

    闻笙垂下眼睑:“其他所有的人,对你而言都是不真实的吗?”包括她在内。

    “是,包括我自己。闻笙,你说你爱我,我相信。但你爱的并不一定就是我,你所见到的,只是成君威打造失败的一个残次品。不符合他的心愿,也不是我真实的面貌。他一手掐断了我们母子的命运,真实的我,可能从来没有机会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过。”他微微叹息,“所以,不要怪我。闻笙,你们谁也不明白从我眼中看出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你不是一个悲观的人。”闻笙轻声道。

    他温然微笑:“是,悲观和乐观仍然是建立在一个感受和希望的基础上,而我关于人生的某部分神经已经坏死,无法再相信什么悲观或者乐观。对我来说,人生已经退化成一个单纯的物理过程,是责任、义务、等待,而不是……我应该怎样和你说?闻笙,人生的内容不外乎什么?春去秋来、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善恶有报,这些事情已经不能再打动我。这不是我主观的意愿,只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个客观的事实。这就是成君威留给我的人生。”

    闻笙微微仰起脸凝视着他:“你这样说,我不知道我是应该难受还是应该高兴。你终于肯对我吐露你的心事,却是这样一种答案。我还以为,我会像故事里讲的一样,能够感动你呢。成非,我是不是真得很幼稚,很不切实际?”

    成非笑笑,摇摇头:“你很好,你只是不适合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生存。女权主义者会认为我可恶,但是闻笙,我坚持认为,女人天生就是应当被宠爱的。是这个时代的男人丧失了应有的风度,才会让女人去经受生活的风雨,和男人一样为了营营茍茍争得面红耳赤。”

    闻笙伏在他怀里轻声道:“成非,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真得很爱你。第一次恋爱就碰到你这样的人,也许以后,永远也不会对别人动心了。成非,要怎样才能感动你?”

    停了一会儿,他摇摇头:“不要再浪费你的人生。”

    “因为我不是你的公主?”

    他笑笑,仍然有些爱怜的,像对一个小女孩的笑:“因为我不值得拯救。”

    许久,闻笙惆怅至深:“为什么不能像故事里讲的一样,她感动了王子,于是,最后每个人都获得美好的结局。”

    “因为现实中根本没有对每个人都美好的结局。”

    闻笙点点头:“所以,我还是喜欢故事,不喜欢现实。”

    一阵烟花的尖锐响声蹿上夜空,广场上的人们忽然一阵欢呼,原来是狂欢夜的烟花倒计时开始了。许多人,同一秒一秒绽放在夜空中的烟花一起,开始狂欢夜的倒计时。

    闻笙一惊:“十二点这么快就到了?”

    成非放开了她的手:“十二点钟就要到了。不管是暂时的还是永远的,所有的事情都将会有一个解决。闻笙,再见。”

    闻笙泪盈于睫:“你那么确定,我会离开你?”

    他微笑:“是,你必须离开我。闻笙,我已经很感激你对我的付出,我怕再这样下去,你会陷入我的世界,变得和我一样空虚。我不能这样自私地对你,只好放过你。闻笙,开心一点,好好生活。”

    这是他最后的温柔。

    “五”、“四”、“三”、“二”、“一”……

    “零”字响起之后,他转身离开。

    闻笙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流下泪水。告别的时候仍然这样温柔,他是不是存心让自己永远忘不了他?他这样温柔地对她,这样为她着想,却仍然可以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头也不回,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与不舍。

    闻笙知道,这种离开的方式,是自己永远也学不到的。

    黑色的加长奔驰停在面前,穿着黑西服的齐凡敏捷地下车,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方手帕:“何小姐。”

    闻笙接过来擦去了泪水:“谢谢。”

    齐凡耸耸肩:“看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他伤心流眼泪都可以不管不顾,真是狠心的男人。”

    他为闻笙拉开车门:“我们回去吧,何小姐。”

    闻笙随他上了车,深呼吸平静了一下心情,道:“我想你已经了解刚才的情况了,我已经没有必要待在巴黎了。请您尽快和成先生说一下好吗?”

    齐凡的表情连一丝变化也没有:“你和成非的关系结束了,并不代表你和成先生的关系也结束了。何小姐,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容你再置身事外。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他不想让我看见他对成先生开枪。”闻笙沉默了一会儿,说。

    齐凡微笑:“事情并不一定就是这样。况且,既然他已经决定和你分手,你是否看见他开枪,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闻笙摇摇头:“你们这些人,每一个都擅长诡辩,我不是你们的对手。齐先生,请你放我离开这里好吗?”

    “决定权并不在我,而在于成先生本人。何小姐,你作为成先生全权代理人,无论如何,应该在履行完自己的职责以后,才能离开。”

    闻笙咬咬嘴唇:“你们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

    “但是你已经答应过了。”

    “那我现在拒绝。”

    齐凡笑笑:“成先生很少接受别人的拒绝。何小姐,以我个人的经历来说,成先生是个非常有趣的人,你不应该错过了解他的机会。”

    “我连成非都了解不了,已经没有了解成先生的心力。”闻笙叹息。如果说之前还有这个想法,但在这个狂欢夜以后,被成非那种告别的心绪所感染,已经没有这个打算。

    齐凡看着她摇头:“果然是唯成非之意愿是从。既然你坚持,那就八个小时之后再说吧,我已经为你准备了八小时之后的机票。你既然是成非唯一的女友,至少应该看看成非这次怎样结束。”

    他们从另一个门进入庄园。齐凡将闻笙带进主楼二楼的宽大阳台。正是之前成君威观察闻笙的地方。庄园里所有的夜灯都已亮起。这种刻意的明亮让它更像是与世隔绝。

    齐凡的手机响起短信铃声,他看也没有看,告诉闻笙:“成非已经进入庄园了。”

    从闻笙的角度看不到成君威的座位,她只看到成非走进花园的身影。

    成非走进花园时,看到成君威独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他在看鱼。

    那个身影冲击到成非的视野时,他闭了闭眼睛。

    成君威并没有刻意地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指了指旁边的桌椅:“坐吧。”

    “不用。我不会用很长的时间。”

    成君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为了你母亲那点事,你居然和我僵持到现在。成非,你真是让我失望,我没想到你只有这么点出息。”

    成非的声音很平静:“我一向让你失望,我以为你早就已经习惯了。”

    “你在对那个叫何闻笙的小姑娘同样的事。”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说说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吧。”

    成非的手里,多出了那把意大利伯莱塔:“我已经受够了。这把枪是你给我的,今天还给你。”

    “怎么还?”成君威依然言笑自若。

    “我们之间的是非,早已超出了恩怨的范畴,我也不想再像十几年前那样,傻呼呼地以为开一枪就能结束所有的事情。成先生,我相信你也觉得累了,但是我们谁也没有权力决定结局,不如交给命运来决定。这样,对你对我对她,都不会不公平。”

    成君威点点头:“说得好。交给命运决定,你离开家这么多年,只学会这么点偷懒的本事。说说你的命运吧。”

    成非缓缓伸开手:“命运即偶然。这里有两颗子弹,一颗是空包弹,一颗是实弹。你任选一颗,让我开一枪。一枪之后,不论结果,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同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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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君威听了,不置可否,只是说:“让英雄没有用武之地,所谓的偶然真是一种最粗暴的解决方式。”

    成非冷笑:“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成先生,我不知道在这个时代还有没有你臆想中的那种英雄。”

    成君威摇头:“任何时代,总有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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