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闻笙箫_分节阅读_4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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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被宠坏的女孩子。富足美满之家最容易看到这种被宠坏的女孩,因为幸福地有理,所以即使到了二十几岁,依然可以像小孩一样刁蛮得理直气壮。这是她们的特权。

    闻笙静静看着李恺忆,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kevin显然对这个妹妹有点头疼,对闻笙道:“不用理她,她就是这样的小孩脾气。闻笙你怎么会来巴黎?”

    闻笙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kevin微微一笑:“不用想理由了,我大概已经明白了。真是个幸福的男人。”

    大厅里的喧哗忽然停了下去,原来是大使夫妇出来向在场的客人们致词。大使先生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有着典型的外交官式的风趣和亲和力。他用中文和法语分别祝在场的客人们狂欢夜快乐。

    在笑声中,大家一起举杯同祝。

    闻笙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却没有沾唇。她在等,等这个舞会上会出现的让她今晚到这里来一趟的原因。

    大使致词完毕,表达了一下对08年中法人民友谊的展望,就下去了。这毕竟只是一场社交party,大使夫妇出现在这里最大的作用也只是点缀一下气氛,跳一支开场舞而已。不会牵涉到更多的政治。

    大使离开演讲区,他的夫人接过了麦克风的位置。

    “首先仍然是祝大家狂欢夜快乐。其次是,”大使夫人微笑,“向大家介绍一位美丽的客人,她的名字,相信我们很多人早就如雷灌耳,也许我们的客厅里,就挂着出自她手的作品呢。她就是政协名宿曾副主席的千金、著名画家,曾晶小姐!”

    闻笙握紧了手中的高脚杯。真是不约而同,这下子,所有的人都齐聚在巴黎了。

    大使馆出面保释成非,是因为曾晶的关系吗?

    身边的kevin看了她一眼。闻笙轻声道:“我没事。”

    穿着黑色晚礼服的曾晶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在场的人们送上热烈的掌声。曾晶看起来仍然是仪态万方,从容而高贵,这是她万年不变的风格。看着她的样子,没有人会相信她和她的丈夫关系正在结冰中。

    她微微凑近麦克风,嫣然一笑:“是大使夫人太热情了,曾晶真是不敢当。谢谢大家的盛情。祝大家今晚玩得开心,这份开心能够送我一份,我很荣幸。”

    大使夫人笑道:“那就请美丽的曾小姐为我们跳开场舞吧。”

    曾晶微笑:“谢谢大使夫人转让这支开场舞,可是我的舞伴还没有到。”

    大使夫人刚想问她什么。

    曾晶忽然凝眸向前看去:“他来了。”

    闻笙顺着她的目光向门口望去,迟到的那个人,英俊、优雅而冷淡,那是成非。

    最后一次狂欢夜

    在巴黎的人知道恒基伟业的并不多,几乎无人能说出这个样貌和气质都十分出众的男人是谁。

    成非出现在门口时,他一眼看到了闻笙和她身边的kevin。闻笙与他四目相对,心中微微一撞,他和曾晶在此相遇,对三个人来说各自意味着什么呢?

    曾晶排开众人,向成非的方向走过去。他们在离对方只有两米远的时候停下来。

    成非停住脚步的地方,离闻笙很近。他微笑,是社交场合下最温文尔雅也最意味深长的微笑:“何小姐,又见面了。”只有闻笙明白这几句话的意思。

    曾晶静静看着他们两个。

    但成非这句问候却让在场的人们更加议论纷纷。无人知道何闻笙是谁,但这个妆束奢华的美貌少女从出现起就是众人的目光之所在,直到曾晶出现在台上,成功地掠走所有人的注意。

    在大使致词之后才出现的成非,却和这两个女子都认识。他的身份,就更让人们好奇了。

    曾晶向成非走近了两步,微微扬起下巴,她淡淡微笑:“成非成先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介不介意,邀请我跳一支开场舞?”

    成非注视着她,点点头:“是我的荣幸。”他给了曾晶一个完美的邀请式。

    音乐响起。随着开场舞嘉宾跳出第一个舞步,陆陆续续地,一对一对舞伴投入舞池。

    闻笙呆呆地看着在一起翩然起舞却装作没有任何关系的成非和曾晶。在这个华灯流转的世界里,高贵公主般的曾晶是成非最完美的舞伴了。他们两个在一起时,那种视觉效果真是无比地赏心悦目。

    闻笙在刹那间似乎有些理解曾晶的心态了,如果一个女人,一直生活在这样不真实的完美中,那么她自己,也会不由自主地迷恋上这种灿烂的表相。这并不能完全怪罪于曾晶。

    kevin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耳边:“美丽的小公主,我有没有那个荣幸,暂时叫回你的视线?”

    闻笙立刻仓促地收回心绪。

    kevin看着她笑:“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少个男人在打你的主意?他们离乡背井待在法国,早就对中国式美女望眼欲穿了。我看到你的第一二三四五六支舞都岌岌可危,只好当机立断,过来先霸住这个位置再说。打扰你发呆了?”

    闻笙摇摇头。

    kevin伸手邀请闻笙:“那,作我的舞伴吧。”

    闻笙没有多说,微微点点头,把手交给他,任他轻轻揽住了自己腰。算起来,成非是教会她跳舞的男人,也是她迄今为止的唯一一个舞伴。

    曾晶和成非共舞。她的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略带讽刺的笑容。

    “成非先生九四年就已离开人世,这次能在巴黎还魂,我能不能问问你是什么感觉?”

    “想说什么就说吧。”成非的声音很沉静安然。

    曾晶看着他的脸庞,脸上浮现出一丝感叹地笑意:“我真是爱死你的这种态度,泰山崩于前而其色不变。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这样说话。”

    “我们两个都没想到的事情,最近发生了很多。”成非淡淡地道。

    “成海岩,你知道我爱你。”

    “你的爱,太难以承受。”

    曾晶大方地承认:“是。所以我才选择你,因为只有你承受得起。”

    “你到巴黎来的目的。”

    “看看我是否适合成为成君威的儿媳。”

    “你不适合。”

    曾晶凝视着他:“刚好我也没有这个兴趣。成海岩,成非才是成君威的儿子,你不是。既然已经决定换一个人生,又何必捡起这个名字?我已经决定翻过这一页,此刻之前你做过什么,我仍然不计较。我把决定权交给你,等你结束成君威这件事,你再决定我们的事。”

    她忽然轻叹:“还好爸爸不知道这件事。他若知道他的女儿不小心嫁了大军火商的儿子,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成非注视着她:“你真得以为你爸爸不知道我是谁?”

    曾晶一呆。

    “你也未免把你父亲看得太简单了。”成非淡淡嗤笑,“他并不是只会哄哄外孙女儿的老爷爷。在政治场中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的人,怎会这样天真?”

    曾晶美丽的眼睛满是惊异,她艰难地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爸爸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却没有告诉我?”

    “他未必清楚成家的家事。但成君威毕竟是军队系统出来的人,八九年他协助政府处理学 潮,虽然是机密,但你爸爸身为政 协主席,怎会不清楚?八九之后他就垄断了中国的军火贸易。像成君威这样的大军火商,是每个大国都必备的,若没有与政府和军方的关系,你以为他们凭什么在各个国家之间畅通无阻?从哪里买进又到哪里卖出?”

    曾晶脸色苍白,她以为她是最聪明的,原来事实是自己的幼稚与愚笨一点也不亚于那个叫何闻笙的小丫头。

    她喃喃地道:“怪不得我一开口大使就肯出面,怪不得巴黎警方那么痛快就放人……”

    “晶,你爸爸比你有更多的人生经验,更多的智慧,所以他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坦白地说,即使我结束了巴黎这边的事情,我并不认为我们还能翻过这一页回到从前。晶,我说过,你已经越过了我的底线。”成非的声音一如继往,冷淡、理智,温文尔雅。

    “你的底线……”曾晶看着他,忽然冷笑,“你不能和一个了解你过去的人在一起是么?那何闻笙呢?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在巴黎。”

    成非看看她,放开她的腰,想要转身离开。他已经不想和曾晶有任何争议,因为知道不可能有结果。

    曾晶伸手抱住他,用法语说:“吻我。”

    成非注视着她,俯身过去,在她唇上印了一吻。是礼貌而优雅的告别式的吻。

    和kevin共舞的闻笙,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涩。

    kevin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看到不想看的东西的话,就不要看了。”

    曾晶的贝齿又快又狠地咬破了成非的嘴唇。她的唇滑向他耳边:“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你必须快点回来,因为,我会和然然一起等你。”

    她转身离开成非。

    成非取出手帕,轻轻拭去唇角的血迹。

    有一个人来到他面前:“成先生,这是曾小姐让我交给你的。”

    成非伸手接过来,那是用曾晶常用的一条爱马仕限定版丝巾包起来的一样东西。不必拆开,只凭那熟悉的重量他也知道那是什么。

    他被保释的时候,警察局并没有把他的伯莱塔还给他,原来是在曾晶手里。

    那人把东西交给他,鞠了一个躬,转身就走。

    闻笙轻轻扳着kevin的肩,微微低下头。

    kevin注视着她,轻声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很不快乐?”

    闻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圣诞期间,巴黎的街头有许多露天的舞会,虽然很简单,但是我保证比大使馆的舞会要有趣得多。如果这里让你不舒服,我带你逃出去好不好?”

    kevin自有他随性的体贴。

    闻笙看着他,嘴角勉强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谢谢你,kevin,你是个最好最好的朋友。”

    一舞曲终,闻笙轻轻从kevin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一抬头,她看到成非已来到她面前,不禁一呆。

    kevin当然也看到了。他耸耸肩,靠近闻笙耳边:“你的特权分子来了,我这个好朋友只好识相地告退。再见,公主殿下,看来巴黎的露天舞会,我只好和我家小妹一起去了。”

    闻笙对kevin满怀歉意,却无从表达。他已经潇洒地对着她行了个礼,隐退了。

    成非牵起闻笙的手,向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闻笙有些惊慌。

    “你想去哪里?”

    闻笙一呆:“我……”她答不上来。

    成非回头看了她一眼,竟然是异常地温柔:“既然不知道去哪里,就跟着我走。”

    在大使馆的门口,闻笙看到那辆来自成君威庄园的黑色奔驰,齐凡看到她,立刻从车上下来。原来他早已在这里等她了。

    但成非拉着她的手,上了一辆出租车,从齐凡面前扬长而去。

    他用法语和司机说目的地,闻笙听不懂,坐在他的旁边,只觉得忐忑不安。成非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你到底要去哪里?”

    成非忽然一手拉过她,让她伏在自己怀里,抚了抚她的头发:“别说话,你看车窗外,巴黎的夜晚,很漂亮。”

    闻笙看到他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个被漂亮的丝巾包裹着的东西。顺着他给的角度看过去,看到的是狂欢夜中美丽的巴黎。也许本质上所有城市的夜色都只不过是现代灯光的集体闪烁。但每个不同的城市,却总能赋予这种闪烁以不同的灵魂。巴黎之夜,拥有人们所津津乐道的巴黎的一切特征,也许还要更神秘,更美丽。

    但,有什么区别呢?所有的夜色,都是为了迷惑人心而存在的。闻笙轻轻叹息,当成非不愿回答问题的时候,谁也不可能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他们下车的地方是协和广场,闻笙在这里开枪陷害成非入狱。闻笙没有想到他会带她回到这里。狂欢夜的协和广场,歌舞升平。

    “巴黎最有名的露天舞会,在协和广场。”成非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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