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严绾觉得心情紧张,仿佛是阿里巴巴,一声“芝麻开门”,就会打开一扇未知的门。
从来没有一刻,她如此地渴望了解一个人,包括他的喜与怒,包括他的快乐与痛苦。他的心情,造就了她的一切,如同孔雀的锦屏那么一闪,刹那之间,她的心房,就全都被他填得满满实实。
“以后再告诉你,好吗?”闫亦心勉强地振作了起来,“我今天说要单独请你的,走,我们一边赏月,一边吃东西。”
严绾的心,落了回去。其实,她真的有些怕听到他的故事,潜意识里,她觉得那不会是一个童话般美好的故事,也许浸透了伤和痛。
他牵起她的手,走出了那道伪“竹门”。
在门侧,有一块开阔的地带。月光如水,一泻而下,全无半点阻挡。两块大石,还是原始的形状,掩映在青草丛中。
尽管初春的草还没有长得繁茂,也足够为这样的夜添上一抹活力。
“难道我们学雅人赏月听泉?我好像还达不到这种高山流水的境界!”严绾为了活跃气氛,吐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当然不会,我也只是一个俗人。”闫亦心失笑,“你先坐着,我去把东西拿过来。”
严绾有点害怕,伸出手攀住了他的衣袖。
“一会儿,东西都在汽车里。”闫亦心安慰。
失去了他的温度,严绾觉得月色也寒冷了起来。好在闫亦心回来得果然很快,手里是两个大大的袋子,臂上还搭着一件厚风衣。
“山上冷,你披着这个。”闫亦心把衣服替她披上,顺势摸了一下她的手,“果然很凉了,如果明天打起喷嚏,就是我的罪过了。”
“我哪有这么娇贵!”严绾不以为然,帮着他打开袋子,“是什么?哇,你把饭店整个儿都搬上来了吗?”
袋子像是一个百宝箱,应有尽有,摆出来就是一桌宴席,连香槟都准备了两瓶。
“说了要为你庆功,总不能用两菜一汤打发,那不是太敷衍了吗?”闫亦心笑着,开了一瓶香槟。
“我不能喝酒。”严绾声明。
“这是香槟,不会醉人的。”闫亦心拿出两个杯子,“知道这是什么杯吗?”
“这是什么杯子?怎么不像是瓷器……你别告诉我是玉做的啊!不过,看起来质地倒真的很低细腻。”严绾把杯子翻来覆去研究了两三遍,还是没有研究出它的构成。
“读过唐诗没有?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严绾失笑:“你忘了我是读什么专业的啊!”
“是,中文系的高材生。”
“咦?你不会告诉我,这就是夜光杯吧?”严绾把酒杯凑到了面前,“果然有一点反光,如果没有光源的话,会亮吗?”
她露出了孩子一样的好奇神色,把闫亦心沉重的心情,也勾得轻松了起来。
“其实,所谓的夜光杯,据说就是产于酒泉的岫玉制成的。因为最初是在辽宁的岫岩县发现并开采的,所以才称为岫玉。一般是半透明,这两个杯子微透明,并且有蜡状的光泽,即使在黑暗里也会发出荧荧的光泽,所以被称为夜光杯。”
“真漂亮。我们的古人,可真会享受,连喝杯葡萄酒,也要用这样考究的杯子!”严绾看着闫亦心替自己倒了一个满杯,忍不住感慨。
“唐朝的时候,葡萄酒应该算是珍贵的酒类了吧?”
“肯定比现在珍贵啊,要从波斯运来呢!”严绾接口,和闫亦心碰了一下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这些菜,也许是你喜欢的。”闫亦心指着石块上的七八盘菜说。
第五十二章 醉酒
“当然,每一样都是我喜欢的!可是,你怎么会知道呢?”严绾喜笑颜开,拿起筷子就准备大快朵颐。
“看你平常在食堂里,这几种菜出现的频率比较高。”闫亦心不好意思地笑,用一大口香槟掩饰自己的尴尬。
严绾的菜,一下子卡在喉咙口,半天都没有下咽的迹象。一个人的关心和体贴,怎么可以到这样的地步?她觉得自己的心,渐渐地软化成了棉花糖
一定是月亮惹的祸!
她无理取闹地把罪名按到了月亮的头上。
“岫玉也是玉的一种吗?我只知道羊脂白玉和翡翠。”把一口菜囫囵地咽下去,严绾还来不及品尝,就随便抛出了一个话题。
“岫玉是玉石的一种,自古以来被誉为四大名玉之一,是玉雕工艺品的常用材料。”闫亦心解释。
“哦。”严绾点了点头,最近忙得像一颗陀螺,对玉石的知识,还真是没有机会涉及。
“对了,给你看件东西。”闫亦心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在这样的夜晚把玩这种石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什么石头?”严绾好奇地放下杯子。
“打开看看吧!”闫亦心微笑着鼓励,“放心,只是送给你玩的,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我知道你不会收受贵重的礼品,所以找了件……石头给你玩。”
他似乎不知道形容自己的这件礼物,迟疑了半天才用了石头这两个字。
就算是石头,也是像岫玉这种好看的石头吧?严绾小心地打开盒子,立刻惊叹起来:有这样漂亮的石头吗?
“这是一种低档宝石,价值不高。不过,适合和这样的月色相得益彰,所以找出来给你把玩而已。”闫亦心笑着说。
“这叫什么石头?”严绾问。
“我们一般把它叫做月光石,实际上是长石族的一种变种。”
严绾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手里被打磨成戒面的月光石:“果然适合这样的月夜赏玩,天上一颗,手里一颗,倒也有趣。不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朦胧的晕色呢?”
“是由于正长石和钠长石交互层状的结构,光线进入的时候会发生干涉,所以形成这种蓝色调带一点银光的晕彩,我们把这种现象称为月光效应。”
“很漂亮。”严绾赞叹。
“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不及你今天销售额零头的零头。”闫亦心再次强调,“我怕你不肯收,所以不敢找贵重的东西。”
严绾没有再推辞,有时候过度的耿介,反倒显得生份。何况,闫亦心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分明怕她不肯收,所以拼命地贬低这块月光石的价格。
“谢谢你的礼物,希望我索要的这份酬劳,不会太高。”严绾开着玩笑,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月光石。
月夜美景,何况对面坐着的人,也是一个最最知情识趣的。这样的夜晚,再美好不过。
香槟的味道很醇厚,和闫亦心的交谈,也十分投机。不知不觉,两瓶香槟酒被两人分而食之,居然见了瓶底。
而桌子上的八盘菜,虽然精致,份量却不多。闫亦心摸熟了严绾不愿意随便浪费的习惯,所以都只用了小份。
“你的酒量,也不错啊!”闫亦心晃了晃空酒瓶子,“我们不知不觉就喝掉了两瓶,还是浅尝辄止的好,下次再和你喝个尽兴。”
“难怪我觉得头有些晕呢,我喝了多少?”严绾扶住了额头,“你的脑袋别晃啊,晃得我的头都晕了!”
闫亦心哭笑不得:“是你的脑袋在晃,我可没晃……来,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下。”
严绾还想撑强:“没事,我自己可以走的,才用不着你扶呢!最多……嗯,两瓶酒,我只喝了一瓶吧?我一个人就能喝两瓶!”
闫亦心虚扶着她的腰,感觉到她脚步的踉跄,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虽然她的算术似乎做得还不错,但确实是——醉了!
其实,严绾能喝两瓶一点都不是夸口。在前世的宴会上锻炼下来,虽然还不能和“酒桶”、“酒缸”们相比,喝两瓶干红,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现在……她的酒量似乎没有从前世带过来,仍然停留在她大学时候的水准。
“我真的没醉。”严绾很认真地说,态度特别的严肃,倒把闫亦心给镇住了。
可是下一秒钟,她忽然双脚一软,朝着他的身上倒了下去。再看的时候,脸颊潮红,分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严绾?”闫亦心哭笑不得,只能改搂为抱。软玉温香的滋味,如果不是醉酒的话,应该会更好。
把她拦腰抱起,近一百七十公分的个头,其实没有什么重量。闫亦心看着月光下,潮红的脸颊,果然是比在巴西的时候更瘦了。也许让她插班进培训班,并不是一个好主意。闫亦心心疼地想着,是不是要去关照一下庞老夫子,以后别再给严绾“开小灶”了。
醉倒的严绾,不像有些人一样又笑又跳,而是安静地像个婴儿。脸上的笑容,安详而恬淡,微卷的睫毛,像两排小小的羽扇,扑闪着无尽的诱惑。
忍不住低下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沿着腮流连往返,直到触及了更为柔软的所在。
也许是醉酒后的口渴,严绾本能地张开嘴,他的舌,就这样顺利地滑进了她的口腔。还来不及为这样的意外感到欣喜,就觉得严绾的唇,已经在吸食着自己的舌尖。
他绷紧了身子,一动都不敢动。迎合着严绾的舌尖,两条柔软的长蛇便舞动到了一起,地动山摇,也不过如此。
全身失去了重量,闫亦心只能靠在邻近的一棵树干上。如果不是怕自己失手让严绾跌落,他甚至想把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吻,继续加深,直到……
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她,把唇移开的时候,甚至觉得不舍。
第五十三章 一夜
也许柳下惠也不过如此了吧?他自嘲地想着,抱着严绾回了房间。床很大,严绾放上去不过占据了一个角落。
她习惯性地弯成一只虾米的形状,连闫亦心替她盖上被子的时候,都没有改变姿势。这样的睡姿,应该是极度缺乏安全感。
闫亦心怜惜地抚过她的五官,落在她唇畔的时候,被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战栗迅速地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站了一分钟,才会意到严绾也许是渴了。
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把严绾扶起来。
“闫……”严绾居然能够认出他来,这样的醉酒倒也稀奇。
闫亦心好笑地想着,看着她如饥似渴地把一杯水喝得涓滴不剩。没有等他的再度询问,直接就从他的臂弯里滑下去,也不用挨着枕,就这样再度睡过了过去。
“简直像个……孩子!”闫亦心勾起了唇。
月亮还有两天就要圆了,他的眼尾扫过山洞的缝隙间漏进来的光线,脸色阴郁了起来。拿着杯子,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的睡姿,竟然丝毫不觉得困意。
目光下垂,才看到她的手指,正紧紧地握着那块月光石,仿佛是怕有人来夺,五指收缩。闫亦心怕她睡得不舒服,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却害得她眉心微皱,几乎本能地握得更紧。
闫亦心不忍心继续用力,只能松开了自己的手,改掰为抚。
她的脸色,因为醉酒而带着平常少见的酡红,嘴唇更是水光潋滟。也不知道是因为酒意上涌,还是因为刚才一吻惊情。
闫亦心努力把自己的脸转向另一边,不敢再看下去。他对自己的定力,第一次没有把握。所以,熄灯以后,他没敢蹭上g,把两张沙发拖到一起,将就着凑合了一夜。
只是辗转反侧,耳膜里竟敏感地没有放过严绾任何一声轻细的呼吸。他知道,不管以后他们之间的路会怎么走,这一夜都会永存在他的记忆里。而思念,将会让他倍感苍凉。
她温暖而略带羞涩的笑容,是他永远拂不去的心魔。浅浅的笑靥,偶尔的俏皮,都是他无限的贪恋。放不开手的执着本身,也许就是一种悲哀吧?
然而,他却挣不脱,也不想挣脱。
山洞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严绾醒来的时候,还是暗色一片。所以,她很快又闭上了眼睛,半分钟之后,才惊跳了起来。
“你醒了?”从门口走进来的闫亦心,仿佛还披着室外的阳光,笑容温暖得让人想到了夏日的午后。
“呃……我昨天喝醉了?”虽然用的是问句,但严绾已经从自己微痛的脑袋和失去了一段的记忆,找到了支持结论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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