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边缘是红色的废墟，紧接着是一整片贫民窟，住着整天以捡拾垃圾为生的各类种族最下等的贫民；紧挨着便是呈回字型最著名的月桂街，各类犯罪，走私，地下交易异常猖狂的滋生地。

    这里也是奴隶交易黑市的老窝。

    我一下来，就撞进奴隶贩子贪婪的刀口。

    他们把我装在一个小白瓶里，跟一条霞红色大鲤鱼一起放在祭台，九个祭师围在一边做法，把我的三魂七魄移进了鲤鱼里面，然后把鲤鱼放在一个蓄着血水的缸里，养了不知多久，我给那血腥味儿薰昏了不知道多少次，某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变成人的模样，不再是一条鲤鱼。

    一掐自己，疼。那种身为人时脚踏实地，五味入脏腑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九个祭师围着我观察了半晌，最后一齐将眼光放在我脸上，心花怒放。一个说：“这条鲤鱼精是我们做得最成功的一条了！”一个接着说：“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鲤鱼精……

    给我起名字的人果真有先见之明，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孔“鲤”。

    我给贩卖到黑格城最大的一家俱乐部“痒”，真的是颇高的价格。

    “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吗？”俱乐部的主管两肘撑在皮椅后背上，精明的眸子在金丝框眼镜玻璃片后不容置疑的兴味。我懵懂地点头。他接着又提了几个问题。确定我在这个世界上真没半个可联系了的人后，满意地微笑。

    他用一种挑猪肉的眼光把我上下扫了一遍，又突然推了我一把。我猝不及防坐在地上，尴尬叉开着腿。暧昧的眼光自我两个足踝到胯 下正三角型转了一圈，嘴角上勾了勾：

    “脸蛋长得很漂亮，腰很细，两条腿很长、很涩情……”主管抬起我的手背吻了一下，说了一句更为莫名其妙的话：“欢迎加入痒。你的眼睛为你带来了幸运。”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我的眼睛成了祥瑞。

    还莫名其妙给轻簿了，可是我没忽略金丝镜后边二个孔武有力带着黑镜鼻孔朝天随时能扑上来揍人的保镖，懵懂回到他们安排给我的房间，我立刻冲到洗漱室。

    镜子里的人与我惊恐地对望。

    染成淡金的头发，脸还是那张脸。

    右眼，还是原来黑色的眼球，左眼……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接近梦幻的紫罗兰。

    那几天我差点把镜子照爆，在确定左眼不会再变回去之后，我开始担心右眼也会变化，弄得整天有点神经质，最后还引来金丝眼镜主管的注意。

    “你看起来很困扰。”他腾手托了托眼镜：“半个月后就是三年一度的法道会，这次的主办城市就在黑格城，这对于你对于痒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或许你还能因为赚足一笔可观的养老金——别固执自己的尊严，无论在哪里，没有钱跟没有法力一样可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们请了好几个教练恶补我各方面的知识和应对礼仪，甚至包括了各种不顾廉耻取悦客人的方式。在领教他们对不服从的惩罚后，我再也不敢故意像个自闭症儿一样一动不动坐着。这种训练，直至我对着一个长得和八两金一样，门牙上还沾着一片上一顿留下的青菜叶的大婶一脸陶醉地接吻时，终于宣布暂时结束。

    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样的宣传，反正，几乎只有一天的时间，全世界都知道了痒来了一个漂亮的鲤鱼精，紫罗兰色左眼长得和三大龙王之首奈落殿下一模一样。

    后面一句，是引起轰动的根由。

    这个世界本质是崇尚强者。一切的力量可以通过修练获得。不是每一个修练的生灵都能成为神，辛苦成了神之后，还要在下位神，中位神，上位神，至高神这样的级别艰难地前进。很多极其艰辛修练成下位神之后，力量基本就停滞了。

    至高神几万年前曾出现过一个，力量强悍到统治了整片海域数万年之久。至高神陨落之后，在很漫长的岁月中，再没有另一位的出现。

    现在海域统治者是几位廖廖可数的上位神，以力量最为强大的奈落为首，甚至有传言奈落极有可能成为久不曾出现的至高神。

    若将这世界众生等分为金字塔，奈落无疑是处于最顶尖的那一位。

    我对痒这样为了赚钱不惜拿领导人来yy的行为十分之不苛同，偏偏上流社会很吃这一套，几日来络绎不绝几乎踏破痒的大门。这段时间我过得十分忧郁，整天担心金丝眼镜主管会改变主意，把我的工作性质从卖笑变为卖 肉，因为自第一天开始，就有很多中年猥琐大叔，八两金富婆与一脸闪着s m相的鬼蓄攻乃至御姐露骨地表示，愿意花巨资包我出台。

    痒的包装策划无疑是成功的，“绝无仅有天生的与奈落殿下同一眸色的少年”得到了众多奈落粉的追捧，龙王奈落是一块天鹅肉，谁也吃不到，他们就退而其次来痒这里望陇思蜀。

    法道会到来之前，出现了二件轰动海域的报纸头条。

    第一件，是传出了转轮殿二龙王洛凌与首辅大臣貘幽的绯闻，一时间，二龙王洛凌是同性恋的流言好比春天的第一场雪，大雪花满天飘啊飘啊，从神居住的帝都瞬间飘到其它城市，这些年的风气虽然开化了不少，但是同性恋在一直受儒道思想影响的东方世界还是一个相对禁忌的话题。

    大家看别人的眼光一下子似乎都带上了颜色。洛凌貘幽绯闻成了一个导火线，一记火花点燃，喷出了这个社会一直潜藏的一道暗涌——居然有众多同性恋者出柜，跳出来公布自己的性向问题并声援洛凌貘幽恋情。

    大家都在讨论这个问题，后面议论的中心越来越离谱，从“天啊，洛凌殿下居然是一个同性恋”到围绕着“谁攻谁受”进行了无与弗庙的猜测。

    我看过这位洛凌殿下的照片，依旧不敢相信这个洛凌与我遇到的洛凌是同一人。

    这成了横刺在胸口一根刺。

    纷纷扬扬的洛貘恋还未落幕，炸开了第二件事。

    奈落殿下找到了失散十多年的私生子，公开承认了他的身份。

    于是，“奈落殿下还未结婚，私生子从何而来？”“与奈落殿下春风一度的那些女星们”“风流奈落生命中十个关系最密切的名女人”占满了各种报纸头版，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想儿子快想疯的女人跳出来自述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式的苦情，声称她也有一个儿子，失散多年……

    报纸上还有一段利用记忆式法术保存着的rm格式的影音文件，在广袤的神域上空，灿金色的霞光透过云海染红了整片天地，一架由八匹两冀天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洞开着侧门，一个有着浅金棕色长发，身着银袍的天神立在半空，弯腰，宠溺地牵出他的儿子。

    马车里出来的人，是……

    天神的侧脸稍稍转了一下，成了正面，那张脸，竟然是……

    我揉了几次眼，又看了好几次，确定没有看错。

    二人的形貌发色都有些改变了，但是我还是认了出来。

    老实说，我有点混乱了。

    奈落与洛凌，居然是孪生兄弟，此为震撼一；震撼二，如果彦明是奈落的私生子，那……我又是什么？

    报纸的rm文件登出来的当天晚上，金丝眼镜主管就把我叫了去，皱着眉宣布我暂时不用上班。但是流言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流传开来：奈落殿下其实还有另一个私生子，在黑格城痒俱乐部中……

    004 诸神降临

    法道会为期三个月，是一次神阶修练者纡尊降贵，与低等阶修炼者的一次学术大交流。

    海域最神圣的地方是众神居住的帝都。帝都有三大神殿，大龙王奈落的光明殿，二龙王洛凌的转轮殿，以及不知为何封印了的三龙王居住的天心明月殿。

    法道会此次主办的城市黑格城，亦是海域数一数二的大城市。

    众神降临在一个澄空如练的午后。

    二只巨大的水麒麟喷出空中淼淼天湖，紧接着是八名手执花蓝的女神半空中撒着花籽，无根之花遇水吐蕊，绽放成重瓣金莲，熠熠悠荡于水面之中。

    紧接出现的是持矛执戟的天神战团，分别是银甲，黑甲，紫甲三色军团。据说原来的三色军团是由三大殿的龙王各掌一支，后来不清楚怎么回事，三支军团如今全落到二龙王洛凌手中。只不过此次可能是因为绯闻原因，洛凌并没有参加此次法道会，军团暂由转轮殿武将貘离带领。

    现场直播的主持还大书了一句：貘离正是洛凌殿下的绯闻男主角貘幽的亲弟弟。

    镜头直拉到貘离身上。

    黑发的青年穿着银色的战铠，凛然坐在背脊有着尖锐锯齿的四冀海马上面，手执着银环背刀，周身有澎湃的气流涌动，头顶却是用法力御着三色令旗，面对着云海中的三色军团，一个命令一个手势，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细看那面容，除了二道浓眉煞气一些，面皮白净鼻子挺秀唇瓣单簿，却是个儒将。

    “弟弟长成这样，哥哥必定不差，洛凌殿下的眼光真是不错。”

    “诶，可惜殿下这一次没有来……我以前有多迷他啊，邪气又野性的样子，看一眼都令人眼红心跳，可惜却是个弯的……”

    “我觉得奈落殿下更优雅！他可是整个海域最温柔最有风度的男人了！就是风度太好太不懂拒绝人了！所以一再给那些得寸进尺的恶心女人缠上，现在连私生子都搞出来了……”

    最离谱的是，自从gay门和私生子门事件闹出来之后，摩登杂志还特地给这对兄弟俩做了一个人气调查，结果气煞人的是二人支持者不减反增。

    说到私生子，回音壁——类似于人间的电视机，几个叽叽喳喳八卦个不停地女人齐齐回头戳了我一眼。

    “阿鲤，”某女压低声音说：“说真的，你和彦明殿下究竟是不是双胞胎？你看，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一边眼睛还承袭了奈落殿下的……”

    我很平静地告诉她们，若真是此位政要的私生子，还需要出来卖么。这话说完，我自己也辛酸了，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彦明殿下了，我却沦落为欢场卖笑的。

    现场直播已经在播出今天的重头戏，各位参加法道会的修练者斗法，为即将开始的法道会预热。斗法分为文斗和武斗，武斗还好，虽然看不懂但可以借机看各种神器和各类稀奇古怪的法术，文斗就让人吃不消了，二名修炼者枯坐大半天，和尚念经一样吐出一串天文地理，还是外太空的。我如何也听不进去，虽然有点想等等看奈落和彦明出场的样子，但心里烦躁得很，满世界的繁华，却都是别人的十里洋场。

    我没忘记金丝眼镜的吩咐，这些天只有寓所前后转悠，基本没有走出痒职工公寓那道二人高的铁艺栅栏外。事实上我也不可能走出，上面密密麻麻布着法师的禁锢，我试过把手伸到护栏上，电击一般地缩回来。唯一能走出去的方法就是通过保全室——没有命令，那里更加不可能让我走出去。

    可是在花园的角落还是教一名鬼鬼祟祟声称是某报记者的中年男人缠上了。今天大部分人都出去迎看诸神降临去了，少部分不得以需要值班的也争分夺妙窝在回音壁前面观看现场直播。后园里没有其他半条人影。我短促呼了一声，没引起远处保全人员的注意。下一刻，便教中年男人一个禁锢法术固定在原地。他兴奋地冲我左看右看，一边大喜地说着“独家爆料”，一边摸出这世界的相机——必须与记忆类法术相结合的灵镜，朝我猛拍照。

    拍到一半，远处一声大喝：“住手！”

    拍照的男人给揍飞了出去，我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给一个热呼呼的怀抱拦腰抱住。

    “小鲤，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那人还哭哭啼啼。后面跟着的是有些尴尬的金丝镜主管。

    很熟悉的声音，很眼熟的红头发。

    身上禁锢一解开，我就动手把扒拉在身上的螃蟹推开。没想到禁锢后的四肢有点失控，就把人连推带踹摔了出去。虞南没注意倒栽在地上，一脸委屈地望着我。金丝镜主管有点跌破眼镜，大概是想不到“虞南大人”就这样轻易给我摔在地上。清了清喉对我呵斥道：“阿鲤，怎么能对虞南大人无理！”又对虞南道：“大人没事吧？”

    虞南故作潇洒从地上起身，示意没事，又对金丝镜主管说想和我独处一会，稍后再过去与他商量事情。金丝镜主管点头，说我在办公室恭候大驾。然后指挥着下属把晕厥过去的中年男人拖走，还再三对虞南保证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临走时对我说：“阿鲤，你早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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