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盯著燕沈昊。虽是情势紧急,在他脑中盘旋缭绕的却只是深深的疑惑:为何他会救我......
燕沈昊却哪知他的心思,只将他紧紧搂定怀中,另一手格挡众敌疯狂的进攻,面色阴沈到了极点,每一次出手亦是狠重,毫不留情。虽是如此,但情势於他却仍是越来越不妙,但他本是战场拼杀多次的人,因而倒也并不焦慌,只沈著应战,手中软剑舞得密不透风,便如一道光网,牢牢地将两人护住。
倒是齐槿见他战得愈见吃力,心知是他带了自己之故,若非他还要顾著自己,凭他武功,虽也许不能战胜众敌,但要自行安全离去却是绝对可以的,心下一紧,不由便脱口而出:”你不要管我了,快走!”
燕沈昊正自力战,耳中只是武器破空之声,刀剑相交之声,况谷中厮杀激烈,正自嘈杂,虽恍惚听见他的声音响起,一时倒是并未听清他的话,一剑荡开对方攻过来的流星锤,不由道:”你说什麽?”
齐槿知他未听清,眼见情势愈急,若他再不放开自己,怕是连他自己离去也是不易了,正要再行开口让他不要再管自己,眼光一扫,却见日光之下,几点银芒正朝燕沈昊的背心激射而来,只因四围嘈杂,战势激烈,那银芒竟是无声无息!而此刻燕沈昊正一手招架三名齐攻过来的刺杀者,正被逼至窘境,根本腾不出身来避开!
一边是千钧一发,一边是电光石火,待齐槿转过念来,已是骤然动作替燕沈昊挡了上去,几点银芒尽数没入了他的背心!
银芒入体,便似蚂蚁咬噬了一口,倒也不是剧痛,齐槿不过只是闷哼一声,正欲松下一口气,却骤觉一道大力扑来,然後便觉背上一阵剧痛,却是一支本自射向燕沈昊的羽箭直直地射在了他的身上!
挡银芒,羽箭来,一切几乎发生在同时,不过短短一瞬。觉到怀中人异动,燕沈昊便已是心中大震,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竟是连他也来不及阻止。待齐槿”啊”地一声中箭呼出,燕沈昊的脸色不由尽变,急将齐槿揽进怀中,手中软剑顿时如疯般舞动开来,待诸攻击者招架之时,却是骤然腾空一纵,身在半空,手却是蓦地一扬。下一刻,只闻”轰”地一声巨响,山谷骤震,一道耀眼的光芒砰然炸开,底下激战的人群顿时血肉横飞。燕沈昊却再也顾不得那下面被炸的人中亦有自己的部下,只搂了齐槿,便自几个腾挪,飞身而去。
因为那霹雳弹炸开後的浓烟,身後虽有追击,一时倒也并未赶上来,况燕沈昊武功学自一位高人,轻功亦是绝佳,因而片刻间已自出了峡谷。峡谷之外,却是一座大山,山底正是一片密林。燕沈昊直直纵入林中,抱著已自昏迷的齐槿在林中奔行,不多时已进入密林深处。林中树木茂密,枝叶纵横,虽尚在黄昏,林中却已是一片昏暗,显得颇为阴森。燕沈昊疾行一阵,回身凝神细听了片刻,一时间倒是无人追上来,抬眼前望,但见前方沈沈一片,微一思量,却是错开脚步,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不知奔行了多久,耳中渐闻水声清响,却是已到了树林尽头。前方赫然是一座山谷。燕沈昊直奔入谷,只见峭壁参差,一脉山涧正自山间蜿蜒而出。燕沈昊抬眼望了望,锐利目光瞥见前方山壁正有一处石洞,洞口被一大丛灌木丛掩映著,只露出一点黑幽幽的隐迹,正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当下便往那洞口迅捷掠去。
山洞虽是不大,却是颇深,且阴暗潮湿,燕沈昊抱著齐槿往里直走到山洞尽头才停下脚步。这尽头处却比外面宽敞了许多,且尚干燥温暖。燕沈昊将齐槿小心靠著山壁放置於地,又生起一堆火,因洞中颇有几个转折,火光倒也传不出去。
待洞中一得见物,燕沈昊便急急审视起齐槿的伤势来。一支羽箭尚自插在他的背上,虽非正中背心,却也伤势极重,鲜血早已将他的白衣染得鲜红一片。燕沈昊自怀中掏出为防不测随身携带的伤药,将一颗护心的药丸放进齐槿嘴里,催力让他吞下,这才咬牙将他背上的箭一把拔出。昏迷中的人闷哼一声,随即便有鲜血顺著唇角淌下来。燕沈昊却顾不得为他擦拭,一把撕开了他背上的衣裳,正欲为他伤口上药,目光触及他的伤口,面色却不禁大变。
那伤口周围的肌肤,竟赫然已变作了紫黑色!
箭上有毒!
燕沈昊当即反应过来,虽是大震,倒也并未慌乱,略一思量,已自将自己手腕一刀割开,凑到了齐槿嘴边。因皇室中尔虞我诈常有暗险,因而他和燕意天之母在他们幼时便让他们共同服下了一样极难得的宝物,令他们百毒不侵。此刻齐槿中毒,他料得自己既是百毒不侵,血液中自有克制毒性的成分,因而竟是毫无犹豫将血放出,强灌齐槿喝下。
只是齐槿尚在昏迷之中,那血又是腥味浓重,因而灌至他嘴里,大半却是又流了出来。燕沈昊微皱眉头,索性将手腕凑至自己唇边,将血吸入口中,又俯下身去,喂到齐槿嘴里。如此一来,齐槿虽在昏迷中下意识地反抗,但燕沈昊堵住他的嘴,倒也逼得他将血一口口吞了下去。
如此重复多次,见齐槿死白的面色稍稍有了一点起色,燕沈昊方才停止,将齐槿唇角的血迹细细擦净,草草处理了自己腕上的伤口,又将齐槿扶靠在自己怀中,一手抵在他的背心,将真气缓缓地送了过去。他知齐槿身子本弱,此番又受此重伤,同时竟又中毒,极是凶险,眼下只得暂时先保住他一口气,然後再图挽救。
只是他自己先是激战,後是奔逃,再来又是放血救人,这一番下来,便是铁打的人也禁受不住了,因此这番运功下来,他自己亦已觉得疲累之极。但他却知齐槿此刻正是危险之时,随时都可能性命不保,因而自己虽是疲累,却仍是不放开他,实在支持不住时,便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握住他的手,将真气自掌心源源不断地传将过去。
除火堆偶尔爆出一两声”劈啪”声之外,石洞之中一时十分静谧。静靠在石壁之上,燕沈昊脑中纷乱已极,却并未去思考为何会救齐槿之类,反反复复翻滚心头脑海的却是怀中人会不会不救,万一他真支撑不到自己找到人为他疗伤解毒......想到此处,却是再也不敢想下去,只是下意识地将怀中人抱得更紧,念及他的伤,却又赶紧微微松开。
一夜忧心烦乱,到近黎明之时燕沈昊方才因极度疲惫迷迷糊糊合眼睡了去。这一睡去,却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怀中人似是脱离他的怀抱,缓缓起了身来,微笑著对他道:”昊,我要走了,从今以後,你一个人要多保重......”说完白衣飘飘,便自缓缓往洞外走去。燕沈昊急得满头大汗,欲待要起身拉住他,却发现自己竟是丝毫动弹不得,眼见那人身影便要不见,急痛之下,不由”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嘶声叫道:”瑾,不要走......”
一急之下,不由蓦地睁开眼来,忙低头往怀中看去,幸而怀中身子温暖,那人尚在,正要松下一口气,却见那蝶翅般的睫扉轻轻颤动,便似要睁开眼来一般,心中一震,不由便是屏息。
却见怀中人果然缓缓睁开了眼来,迷茫的目光轻轻落在他的脸上,却似不认识他一般,静静看了他许久,然後却是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燕沈昊大惊,脱口便叫道:”瑾!瑾!你醒醒!”又一把抓了他的手,便要将内力直送过去。正此时,却见怀中那闭著眼的人嘴唇微动,低低唤了一声:”昊......”
蓦闻此声,燕沈昊心中一时百味杂陈,最多的却是不能自已的狂喜。心头一块大石一松,方发觉自己手心竟全是汗水。放开齐槿的手,将自己手上的汗在自己衣服上擦干,这才又再次握上去,低低道:”你且忍一忍,我一定会救你的。”
怀中人却并未出声,不知是否又已昏迷过去。燕沈昊朝洞外望了望,见一点光亮透进来,知天已经亮了,微一思量,便即将怀中人小心抱起,大步出了洞去。
出得洞来,在洞外的山涧旁捧起水喝了两口,又小心地捧起水喂齐槿喝了一些,待那失色干燥的唇变得湿润,这才又将他抱起。往四周看了看,选定一个方向,展开轻功,便往那方向疾行而去。
不知行了多久,只觉人烟渐多,却早已是出了山谷,来到一个小镇之上。燕沈昊抱著齐槿来到小镇上惟一的一家客店,叫店家准备了些吃食,又吩咐店家去药材店买一枝上好人参过来。店家却言道镇上只有一个小小药材店,有没有人参尚未可知。燕沈昊当下面色一沈,沈沈看向店家。他本是面容冷酷,此刻因齐槿之伤,心中焦虑,更是不由带了一股煞气,虽只一眼横过去,可怜的店家却已是吓得两腿发抖,忙不迭地应声道尽力去找一找。燕沈昊这才稍稍软下目光,伸手往怀中摸去,这一摸之下,却是不由一愣。原来他本是金尊玉贵的王爷,虽是出使西凉,身旁皆是侍人手下,一应用物亦皆有人备好,因而身上却哪有银两?眉头一皱,又看了一眼怀中的人,略一沈思,却是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那玉佩本是燕意天赐他之物,见玉佩便如见北朔之君,按说是不能随便处置的,但此刻情况特殊,他却也顾不得了,解下玉佩递给店家,沈声道:”拿这个去,若换不回人参来,别怪我不客气!”
那店家自是捧著玉佩忙不迭地去了,不多时果然买了一枝人参回来。却见那人参只手指般粗,燕沈昊出身皇室,见多宝物,自是知道如此的人参不过是寻常之物,但亦心知此等小镇应该也找不出更好的来,当下便吩咐店家将人参熬了参汤,然後慢慢喂给齐槿喝下。然而齐槿伤重昏迷,仍是将喂进去的东西往外吐,燕沈昊便少不得又是一口口以口哺喂了。
进食过後,恢复了一些力气,燕沈昊向店家问明去西凉京城的方向和路程远近,便抱著齐槿出了客店来。刚出店门,却是瞥见店门外的大树上拴著一匹马,那马膘肥体壮,毛色光亮,虽非千里良驹,却也算得一匹好马。燕沈昊眼中光芒一闪,手一挥,已是解开了缰绳,然後抱著齐槿纵身上马,两腿一夹,策马奔了出去。倒是那正在客店中用餐的马的主人匆匆从客店中冲出来,却哪又止得住燕沈昊?便见那马四蹄翻飞,片刻间已自去得远了,只余下那马的主人在客店门前跳脚大骂不已。
燕沈昊一路疾行,除了进食及为齐槿喂食参汤之外,几乎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向西凉京城飞奔。身下之马因狂奔而疲,燕沈昊便又抢过一匹来,一路上,也不知抢了多少匹马,而他身上再无银两,齐槿所食的人参少不得也要用抢了。倒是难为他堂堂北朔亲王,竟是一路行种种卑劣威胁手段,吃白食,抢马抢参,若是让他的部下见到他们一向冷酷高贵的王爷如此,只怕连下巴也要惊掉了。
如此过了五日,第六日黎明之时,燕沈昊终於到得西凉京城。因怕耽误,燕沈昊并未下马,只自腰间掏出一枚金光灿烂的金牌一亮,然後便自策马冲进了城门。到西凉皇宫之时再如法炮制,一路亮著金牌策马飞奔直入宫城。那金牌本是西凉皇帝萧烈与他的,因而一时间倒也无人敢拦阻。但他这麽策马在宫城内狂奔,却是造成了不小的骚动,宫城内的御林军直跟在後面追来,但燕沈昊哪有心思理会他们,只鞭马飞奔,直往萧烈的御书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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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烈却是早得了通报,说是有人拿著他的金牌策马直入皇宫,向了御书房这边冲过来。彼时他本不在御书房,听闻消息,倒是快步赶了过来。甫至御书房台阶前,便见一骑直直飞奔而来。萧烈修眉一挑,并不闪避,一旁的太监宫女不由惊呼出声。
那马奔至萧烈面前三尺处,却是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堪堪停下了。然後便见马上之人纵下身来,大声喊道:”烈!”
萧烈迎上去,笑道:”昊啊,你非得用这麽惊人的方式来与我相见麽?”一眼瞥见萧烈怀中的人,却是不由一怔,”昊,这是......”
燕沈昊面色焦急道:”烈,快让你的太医过来看看他!”萧烈听得紧急,自不敢怠慢,毫不犹豫地吩咐了身後太监去请太医过来,然後对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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