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轮廓的时候,他的双腿宛如绑了石块一般沉重的再也无法移动半步了。
而此刻的穆子高正专心的给轩辕余君清洗着身子。
那孩子明明眼睛不好,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偏生又对新鲜事物抱有莫大的好奇心,看不见也非要摸摸看。尽管是在水中,那孩子也丝毫不减兴致,滑得跟只小泥鳅似的,只要穆子高一不留神,他就溜出穆子高怀里,去摸摸这,摸摸那。而穆子高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轩辕余君这小孩梏在怀中,替他打湿头发,温柔的抹匀了皂角,搓着他那还不能称作烦恼丝的头发。
有些许泡泡从头发中逸出,溅到了轩辕余君红扑扑的小脸上,穆子高见着了,用手绢吸了点点水,轻柔的给轩辕余君揩着。轩辕余君冲着他甜甜的一笑,随即就抱住了他的脖子,摸到他的脸颊后,甜甜的说了一句:“云,你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哥哥了!”
孩子气的话,说的穆子高哭笑不得,但随即小君儿的动作更是让他笑哭不得。只见小君儿用两只小手捧住穆子高的脸,摸了摸他五官的位置,然后就对着穆子高的嘴唇就要啃下去……
“轩辕余君!”
一声低喝声传来,吓得轩辕余君慌忙的松开穆子高。看不清来人是谁,但是那空气中飘来的浓郁的檀香味道,以及方才那熟悉的声音,他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这轩辕余君小小年纪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唯一怕的就是他父皇。
所以,当他知道父皇来了,还看见他做了错事,自然怕得浑身都哆嗦,紧紧的抱住穆子高的脖子,把脑袋缩进穆子高胸里,期望着父皇能像那拖把叔叔一样,也怕这个神州第一聪明人。
而穆子高却在那声音出现的时候,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想过无数次和昱重逢的场面,也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说什么样的话来面对轩辕昱。但是,却独独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闭上眼睛,他努力的提醒自己要镇定下来。
轩辕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没有与他说话,只是从他怀中把轩辕余君给拽了出来,轩辕余君紧紧的抓住穆子高做了一番垂死的挣扎,但是当听见轩辕昱冷哼的声音,就再也不敢挣扎了,乖乖的任由轩辕昱抓到了面前。
穆子高侧了一下头,看向轩辕昱。
与五年前的赵介昱比起来,此时的轩辕昱似乎变了一点点,那些脸上难看的疤不见了,恢复了以前那倾国倾城的模样,甚至比以前还好看了一些,而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仅仅只是坐在他身边给轩辕余君擦身子穿衣服,他都能感受到轩辕昱身上隐隐透出的霸气。那是一种始终高高在上,以不屑的眼神俯视众生的霸者之作风,而此刻的轩辕昱把它演绎了十成十。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轩辕余君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方才做错事的关系。而父皇一直教育他的是,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事了就要勇于承担,所以在轩辕昱为他套上小衣服的时候,他把腰板挺得笔直,朗声对轩辕昱说道:“父皇,儿臣知道错了,您就不要怪儿臣了,好吗?”
“原来你也知道做错了事啊!”轩辕昱挑了挑眉,瞟了一眼穆子高,却是问着轩辕余君,“你方才叫这位神州第一聪明人什么?”
轩辕余君腰板还是挺的直直的,却不敢抬头,低声说道:“我叫他云。不过,父皇,是云自己说的,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叫他这个名字,不信你问他。”
穆子高微微一笑,维护着君儿道:“是的,我是这样说的,而且我心里一直把君儿当……”
“他是你最亲密的人吗?”轩辕昱截了穆子高的话,提高了说话的音量,也不知道这句是问的穆子高还是轩辕余君。
穆子高楞了一下,坚持的把被轩辕昱打断的话说完:“在我心里,一直把君儿当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疼。“
“他不是你的儿子。”轩辕昱瞪向穆子高,恶狠狠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似乎还觉得不够分量,他又强调了一次,“轩辕余君是我的儿子。”
穆子高蹙了一下眉头,半晌才说道:“抱歉。”
轩辕昱冷哼了一声,回头继续给轩辕余君穿衣服,期间还不忘教育儿子道:“轩辕余君,你要记住,穆子高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要见着个人对你好对你温柔就扑过去,当心以后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银两。”
轩辕余君委屈的嘟了嘟小嘴。
而穆子高颇有些无奈的摇头,转过头,不再理会此刻有些不可理喻的轩辕昱。
只听得轩辕昱继续说道:“还有,尽管穆子高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他曾经和朕也算相识一场,与朕可是同辈,你别仗着你乖巧就放肆的没大没小,该怎么叫就怎么叫,知道么?”
轩辕余君低着头,半晌才小声的嘀咕着:“父皇,儿臣知道了。”
“那你应该叫什么?”
轩辕余君嘟着嘴,委屈的叫着:“穆叔叔。”
“很好!”轩辕昱摸了摸小君儿的头,这才抱着他走了出去,把孩子交给侍卫,叮咛着让把孩子送回他母后身边去后,又折了回来,却不想正好撞见穆子高从浴池中起身穿衣服。
记忆中的穆子高,总是那个常年着白衣佩玉箫的清逸男子,唯有那次,子高为了他换上了一身大红的新郎衣衫,也仅那一次而已。可是,现在他却见穆子高换上的是玄色的衣衫,玄色的中衣,还有挂在一边的玄色长衫与外袍。
他不由得蹙了一下眉头,有些话还是脱口而出了:“你不是最爱白衫的吗?”
“习惯总是会有改的一日。”穆子高清清淡淡的说着,“就像曾经爱过,也有可能不爱了一样。”
轩辕昱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到方才的位置,手轻轻的拨乱着水面,苦涩的一笑。
这满池的温泉水似乎都比他幸运,因为他们都能接触到云那白皙温润的肌理,而他却连看看都觉得是奢侈的事情。
微微叹了一口气。
忽然他的注意力就被池中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半晌他站了起来,右手轻轻的抚摸过带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看着穆子高那双湛蓝的眼睛说道:“云,你知道吗?前几日,我得到了一件我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了。”
穆子高整理着衣衫,没有说话。
轩辕昱向他靠拢了几分,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说道:“就是这枚戒指,曾经我把它……嗯……扔掉了,但是前几日它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戒指是死的东西,并不代表什么。”
“不,这代表即使失去,只要有希望就能找回来。”轩辕昱再度靠近了穆子高几步,“云,更何况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失去,对吗?”
穆子高冷静的说道:“轩辕昱,别用这种方法试图征服我。”
轩辕昱蹙了一下眉头。
穆子高耐心的解释着:“在我来之前,是尊敬的古越国陛下您放出的话吧,你最想征服的男人是我,不管是在马上还是在床上。”
“是我又怎样?”轩辕昱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似有似无得微笑,“我只不过就是向全天下人表明我对你的心意而已。再说了,你就算曾经看上了拓跋鸿那个俗人,我也当你眼睛瞎了,而现在你明明对我就还有情,何必不承认呢?”
穆子高笑了一声,说道:“轩辕昱,说话做事都要讲一个证据,我何曾对你还有情呢?你少往自己脸上贴……”
话还没有说完,轩辕昱就猛的捧住他的脸,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顷刻间,血的味道就进入了口腔,顺着被迫交缠在一起的舌头一点点的蔓延到全身。
穆子高蹙起了眉头。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轩辕昱,不然只会让自己让他越陷越深,最后两人都不得自拔,只能坠入万丈深渊。可是,偏偏情感又告诉他,不能放开轩辕昱,反而应该让这个吻深一些,再深一些,最好把轩辕昱嵌进自己的身子里,永不分离了才好。
于是,理智和感情不停地折磨着他,让他犹豫着,而这个吻也在不知不觉中从最初的狂野到慢慢的轻柔到最后得缠绵。而他和轩辕昱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在了地上。
眼看天雷就要勾动地火,眼看干柴就要遇到烈火,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之时,门却毫无预警的开了。
拓跋鸿那几乎是咆哮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第十章
拓跋鸿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最理直气壮的人了。
按道理来说,就算穆子高和轩辕昱以前是恋人,但是他们已经分开了,现在和穆子高在一起的人是他,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关系,但那至少也算是事实。所以,就目前这表面上的关系来讲,轩辕昱才是那个随意破坏别人感情的狐狸精。而他抓住了他们之间的□,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可以勃然大怒,而被他抓个当场的那两个人理所当然的在他面前应该是愧疚的,不安的,努力忏悔的。
他甚至还在脑中幻想着这样的场面。
他双手抱于胸前,冷冷的扫过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然后极其冷漠的说着:“你们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吧?”
轩辕昱噗通一声给他跪了下去,一边自己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哭泣的说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勾引云,我是只男狐狸,我是不要脸的东西,你若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不要怪云。”
他冷冷的说道:“云,也是你叫的?”
轩辕昱身子一震,忙说道:“不,我不应该叫云。是,是穆子高,我不该勾引穆子高。”
“穆子高?”他不依不饶的挑眉冷声道。
轩辕昱咬着下唇,半晌才说道:“是楼兰国皇帝陛下。”
他问道:“当真都是你的错。”
轩辕昱的头点得如小鸡啄米:“是的,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是狐狸精,我不要脸,求你不要怪楼兰国皇帝陛下,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他满意的点头,侧头看穆子高,却见穆子高始终咬着下唇,脸色苍白,没有气色。他心中一疼,正要出声安慰穆子高,说自己不怪他,要怪只怪轩辕昱这只狐狸精。可是,还没有出声,穆子高就扑进了他的怀中,身子颤抖,声音也在颤抖:“鸿,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你要相信我的情意并不假,只有你才是我的梦想,只有你才叫我的牵挂,只有你才让我心跳,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
穆子高一边说着,一边握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能感受到云心跳果真快了很多,真的很多……
可是,现实呢?
现在的他自己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而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
只是因为被他抓了个正着的两个人目前都太过于镇定了。
穆子高坐在烛台边,安静的翻弄一本书;而轩辕昱坐在窗边,手肘撑着头安静的摆弄着棋盘。
周围非常的安静,气氛非常的诡异。
拓跋鸿狐疑的一会儿看看穆子高,一会儿又看看轩辕昱。
莫非方才撞见的那幕是幻觉?
拓跋鸿摇了摇头,迅速的否认了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但是,该惊慌失措的是他们才是啊?为什么从开始到现在,这两人一点惊慌失措的,忏悔无助的表情都没有一个?反而是他在一旁患得患失的?
想起幻想的那些场面。
拓跋鸿觉得大约是自己还没有摆够气势,没有让面前这两人感觉到自己在生气,很生气,非常的生气。而且凡事都会有一个开头,若是他把幻想中那些场面的开始都演绎了出来,那后面的场面就会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又在心中演绎了几次,才双手抱于胸前,装出一幅冷漠的模样,瞪大眼睛扫了一眼轩辕昱,然后所有目光都落在穆子高身上,说道:“你们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吧?”
和想象中的语气似乎有点不一样。
声音小了许多,气焰也不够足,似乎有点点哀求的味道。这显然不是拓跋鸿想要的结果。所以,见着穆子高爱理不理的慢慢抬头,他终于憋足了气,中气十足的喝了一声:“你们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吧?”
这次效果就让他非常的满意了。
因为不仅云放下了书本看向他,连一向都不用正眼瞧他的轩辕昱也抬起了头看向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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