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雅灵机一动,电视里好像演过,不听话的大人可以用嘴巴喂药。
说干就干,陶雅仰头将一小瓶正气水尽数倒入嘴中,陶叶回头就看到这场景,惊讶地微张嘴,一时没想到她要干什么,下一秒陶雅便凑了上来,将含着的药水哺入了陶叶的嘴里,一滴不剩。
猝不及防之下,陶叶的吞咽功能暂时罢工,鼻子里都呛了药水,不过最后还是部分进了胃中,陶叶根本没心思去想其他了,昏天黑地地咳嗽了起来,全身开始冒出薄汗,山风一吹,虽然暖洋洋的太阳就在头顶,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过恶心的感觉却减轻了不少。
“谢谢你,小雅,我好像好些了。”陶叶提起精神笑了笑,还有心思开起玩笑来,“怎么这回你倒是不嫌脏了?口水里细菌很多的。”
“我没想那么多。”陶雅老实回答,姐姐的嘴唇软软的,她也不觉得脏。“况且我也没碰到姐姐的口水,而且药水有消毒的作用吧?”
好吧,玩笑失败,再说下去就变成陶叶嫌弃陶雅了。
又休息了近一个小时,陶叶终于又变得生龙活虎,两人便一路往上去找田缘。
第二天平安过去,第三天就是最后的北区了。许是因为前天中暑,这天早上她醒得比陶雅要晚,准确地说,她是被粗暴地推搡醒来的。
一睁开眼就看见小雅惊恐害怕的脸。
“发生什么事了?”陶叶也被吓了一跳,忙坐了起来,左右张望,这一动便觉得腿间有点黏腻,感觉很不舒服。
陶雅的视线不觉看向白色床单上的一滩红色遗迹。
“姐姐你哪里受伤流血了,我们要去看医生吗?”
原来是大姨妈第一次造访了。陶叶有点头疼,这下把旅馆的床单弄脏了,怎么好意思去说啊,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祈祷肚子能够安好不闹腾吧。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世她要半年后才遭遇大姨妈来着。
“我要去一趟便利店买点东西才行。”
抬头看着受到惊吓的小雅,陶叶更加头疼,这要怎么解释呢?
田缘这时候也醒了,听到动静从床上探头下来,一看就明白了,脸也红了。三个月前她便经历了类似的事情,她外婆没料到会那么早,也没提前告知,当时可把田缘吓坏了,以为自己要死了,同时还有一种难言的羞耻感。
三人匆忙穿好衣服,走去旅馆附带的小超市买必用品。陶叶倒是坦然,田缘却躲躲闪闪地不好意思靠近那片放置的区域,对于陶叶的态度,田缘更加添了佩服之情。
“我姐姐为什么会流血?”
陶叶告诉陶雅自己没事,用了长大后例行排毒的文明说辞,陶雅听了平静了下来,但还是有点担心,不太能理解排毒这个说话,其实是有点不相信的,所以打算问问第二个人。
“嘘——”田缘慌慌张张地忙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让别人听见不好。我等会告诉你。”
“什么事情让别人听见不好?”陶叶挑了一包走回来听到这句话随口一问,瞧见田缘讳莫如深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的卫生巾上,顿时恍然,“你是说大姨妈的事情?”
“你不要脸!”田缘再也忍不住,捂住脸羞耻地跑走了。
平白被人骂了,陶叶哭笑不得的耸耸肩,走向结账的地方,店员微笑着接过去,寒暄了一句,“年纪小的孩子在这事情上脸皮薄,你懂的。”
“是的,时间久了就习惯了。”陶叶赞同地点了点头,很是自然地进行着大人之间的点到即止的谈话。
“啊,那个昨天没注意不小心把床单弄脏了,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自己洗干净?还是可以照价赔偿?”
在这一点上,陶叶的羞愧心终于被唤醒了。
店员思考了一下,“我们旅馆的卧具都是用的易于清洗的布料,我们先尝试着清洗看看,你只要给一些清洗费就够了。”
事情搞定了,陶叶松了口气。陶雅看到她轻松的模样,更放心了一些,后来又听到田缘正经又腼腆的解释,虽然有点含糊吧,总算明白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姐姐以后就慢慢变成大人了,不再是小孩子。在陶雅看来,自从这次出门以来,或者早在几天前姐姐发烧醒来之后,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突然长大了许多。所以这个解释陶雅很快就接受了。
第三天的旅程也顺利度过,第四天陶叶决定租辆自行车逛一逛市区,这个念头是看到了投宿的一个骑行客而被勾起来的。不出意外,第五天最晚第六天就可以准备打道回府了。
早在第三天晚上的时候,田缘就被抽空回考古所的父母接了回去,为了弥补田缘被忽视的事情,他们应承带她去考古现场看看,田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满足好奇心。
“陶叶,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我怕做噩梦。”陶叶尴尬地笑笑,她对鬼片和一切可怕恐怖的东西最没辙了,“再说了,也不一定适合。”
田家父母点了点头,外人确实不方便,何况她们也没心力照顾更多的孩子。
约定了一起回柳城的时间后,田缘依依不舍地坐上汽车,离开了旅馆。
第四天晚上,叶蓝在电话里说的事情改变了接下里的行程计划,原本陶叶还打算多逗留一天,现在不得不提早回柳城了。
叶蓝说了两件事,一是陶叶的父亲陶华回家了,二是涉外中学的成绩出来了,镇上中学的老师都来通知过了。
叶蓝的意思倒是觉得陶叶想玩的话多呆一天也无所谓。可是陶叶另有想法,还是决定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第九章
当晚陶叶便联系了田缘,约定第二天一早在火车站碰头一起回去。田妈妈特地在电话里拜托陶叶好好照顾一下自己女儿。
虽然只是见了一面,田妈妈倒是对陶叶印象很好,只觉得陶叶虽然长得瘦小柔弱,倒是很会照顾人,小孩子似乎很喜欢亲近她这个大姐姐。
她是真把陶叶当作已经满18岁的成年人了,临走前又嘱咐田缘要好好听陶叶的话。
田缘忍不住一边偷笑一边嘀咕,“大家都差不多,凭什么要听她的话。”
到了第二天,三人在火车站售票厅汇合,陶叶还是一副大学生打扮,正打算要去给三人买回程票,田缘脖子一扬拒绝了。
“我要自己去买。”
“你要是买不到可不要再求姐姐帮你买。”
“那我们打赌,我要是买到了,你就输了,你打算赔什么?”
“大家都知道,赌博不是好事。”
“嘿嘿,看来你不敢和我赌。”
“等你买到了再说吧。”
陶雅和田缘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抬起杠来,陶叶想着心事,等到快轮到她们时,才让她们不要再说话了,先假装不认识。陶叶就站在田缘的后面,看情况再随机应变。
原来田缘之所以自信满满要自己买票,实则是她有备而来,她逼着田家父母写了一张证明,证明她不是离家出走,而是正常省亲,后面还正儿八经地盖上了考古所的工作章。
看来田缘和售票处是较上劲了。
年轻的售票员姐姐很是冷艳高贵地将证明退了回来,一句话都不多说,“我只认公安局的章。”
田缘愣愣地离开了售票窗口,连据理力争都忘了,不得不说售票员姐姐气场强大。虽然同情田缘吃瘪了,陶叶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好,两张成人票,还有一张半票。”
只听见售票员嘀咕着什么这年头假章泛滥,居然还有冒充什么考古所,真是匪夷所思,谁知道是真是假,干脆一概不理,也没什么损失。
年轻的售票员姐姐不禁气场强大,考虑问题也十分周全,办事效率更是快,极为迅速地将收钱取票,便扬声叫下一个。
“谢谢。”
“不客气。”依然是头也不抬,真酷。
走出售票厅,陶叶开始寻找田缘的身影,还是陶雅反应快,指着不远处围着的人群。
不会卷入什么麻烦了吧?陶叶忙快步跑了过去,一看田缘和一对中年男女拉扯在一起。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我不认识你们。”
“你这孩子,和爸爸妈妈置什么气!闹离家出走,跟进和我们回去,再不听话,我可要打你了。”
男子动手作势要打人,到底大庭广众之下不敢动手,只是威慑,装个样子,希望吓住这长得活泼伶俐的小姑娘,这样两人就能得手了,他那里料得到田缘见多识广,几句话根本骗不到她,反倒闹了起来,这下反而闹得骑虎难下。
田缘从来没被大人打骂过,家里长辈和她的沟通都是有话好好说,几曾见过这样粗暴的人,真的被吓到不敢再挣扎。
中年男女见状大喜,拽着田缘就要走,四周看热闹的人这下反倒惊疑不定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陶叶赶了过来,急得从后面抓住田缘的书包,“你们是想拐卖小孩吗?”
这一语惊人,戳破了所有人怀疑的关键。田缘惊喜地回头,又挣扎了起来,出声喊道,“陶叶——姐姐,她们是坏人!”
中年男女心虚地手上松了劲,田缘一用力便挣脱了,忙躲到了陶叶身后,和陶雅一样拽住了陶叶另一边的衣襟。
“光天化日的,你们居然敢当街拐人。”陶叶环顾了一下周围,“大家都看看,麻烦哪位去找一下火车站民警过来一下。”
遇到麻烦有时候不能光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要善于调动围观者。
“哪有你这样年轻的小姑娘带着两个小孩子出门的!”
中年男女还待嘴硬,目光却开始躲闪,寻找着撤退的时机。
“你瞧不起大学生吗?”陶叶说得心安理得,心理上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学生,如假包换,“我带着表妹和妹妹出来探亲旅游,眼下要回柳城去,刚走开了一会儿去买票,就被你盯上了。”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周围的人不得不信。原来那中年男女便是在售票厅看到了落单的田缘,也不知怎得就起了邪念,谁知道提到了铁板,想来是个惯犯,这不,眼看着周围的人开始聚拢,一见不好,顿时脚底下抹油,从广场上溜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几分钟后火车站民警才赶到,询问了几句,安慰了三人,还好心地将他们送上了火车,至于那两个人贩子,火车站调录像侦查去了,结果怎样就不得而知了。恐怕那两人以后都不敢再出现在火车站了吧,不然总有一天会被抓到的。
经过这回劫难,田缘不说吓破胆子,活泼劲也受了影响,火车开出半天才恹恹地开始说话。
“如果我真的被她们带走了,会怎样?”
“会被卖到遥远偏僻的乡下人家当孩子吧。”陶叶不禁想到了叶蓝送掉的女儿,也就是她的亲妹妹,不知道她们是被送到什么人家,现在过得好不好。拐卖儿童的下场其实还有更惨的,陶叶并没有说,比如弄成残废去祈祷,女孩子的遭遇甚至更惨,连尊严也无,活在黑暗的角落。
可是即便就是当别人家的孩子,对于家庭幸福的田缘来说,也是很可怕的事情。
“太可怕了!这世界上坏人怎么那么多!”田缘心有余悸。
“谁叫你乱跑啊!”陶雅有她独特安慰人的方法,“我看你刚才吓得抓住姐姐的衣襟不放,还好意思让我叫你姐姐!”
田缘顿时跳了起来,“谁说我怕了!”
为了证明,她走到了对面空着的座位坐下,回程的车上并没有什么人,所以三人便占了一个隔间。
“那你以后还会一个人出门吗?”
田缘平静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当然会,以后我会更小心,哎,真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长高。”
陶叶看了看田缘的娃娃脸,很多人或者觉得可爱或者显年轻,可也有人为此苦恼,恨不能自己长得稍微成熟一点。
很多年后,田缘终于接受了自己天生的娃娃脸,甚至帮助了她的工作,不过她也因此养成了酷爱高跟鞋的习惯,一看平跟就不顺眼。
到底是小孩子,消沉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很快地田缘便挑起了新的话题。
“不是说好明天才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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