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文】眉间心上香_分节阅读_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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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却紧张地发抖。“我看不见。”

    “我带你去洗洗。”姜楠沉声。

    连知摇头,随意就用手揉,眼泪流出带出血,不一会儿也渐渐看清了,可是适才的感觉太浓,让她觉得满世界都是红。

    ……她的孩子,因他而死,而她的死,自己也推脱不了关系。她已那样惨烈的方式出现自己面前,便是无声的控诉。连知觉得自己突然有些十恶不赦。

    而死前小菱在她耳边的话,也成了最深的魔掌。她收紧手心,如坠入冰池。寒气自身子每一处浸入,再也驱之不得,

    姜楠只搂紧她,厉声问徐来:“她是宫家的人?十年前来我身边,是报复我”

    “是。我也是在那时候……”徐来苦笑,“罢,想必对宫家与姜家的仇恨,爷早已查清楚,无需徐来多说什么、侍奉爷多年,我知对于爷来讲,背叛是最深重的罪。爷随意处置吧。”也未从小菱死去的悲恸中缓过来,徐来已彻底绝望。

    连知却死死扣住姜楠的手腕。“你不要再杀——”她话都说不出来。“我不问宫家的事,你不说也罢。我要上楼去歇着了——”

    “该死。她刚给你说什么了?”姜楠攀住连知的肩膀。

    连知闭眼只朝楼上跑去了。她的身上又沾了很多血。混杂着昨日的味道,她觉得自己全身都是血腥味,一生都去不掉。

    事情远未结束。

    远远站着冷眼旁观的人,是李眉。她蹙眉抱肩、目睹了全过程。看着宫玉菱的尸身。她极缓慢地摇了摇头。

    小菱。她亦在最美好的年华遇见他。只是,接近的方式目的错了,一路走错了,爱错了,也恨错了……

    此花独幽。有的花是跟错了采花的人。她却始终不知,他连采花人都不是。

    62 此花绝独幽(2)

    记忆中的那一天,舞厅灯光摇曳出暧昧迷离的光线。

    她穿了她最好的一件旗袍。在今晚之前,她打理好一切,甚至给了管事的一大笔钱,好不容易能够得到她的引荐。因她知道,今晚,大名鼎鼎的姜爷会来。

    她的母亲,叫宫芸。她亦是从小没有父亲,、跟着母亲长大的人。当年,她还是个女童的时候,还来不及了解人间疾苦的时候,自己的母亲,即在姜府做事的宫芸,却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芝玲惩罚,后因身体撑不住、终于死掉、芝玲,即是姜楠的母亲。

    待她长大到能够复仇的年纪,他的父母却都相继去世。于是,她能找到的,只有他。

    十年前的旗袍还远非如今这般开化。但她姣好的身子,把这旗袍穿得有种恰到好处的漂亮。中袖,不暴露,也不保守。玫瑰红的口红,称了粉色的眼影。也合适于她的年纪。

    “来来,姜爷,给您介绍,这就是小菱!”管事笑着带小菱过去,让她服饰他身旁。

    他点点头,神色未多有变化,只是在见着她以娴熟的技艺为他削好一根雪茄并点燃后,才露出几许赞赏。

    他抽雪茄前烟冒要用什么样的削、口子要开多大,她早已打听了个清楚。

    “你叫……小菱?多大了?”他浅声问。

    “十七。”她答。只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她就说不出话了。

    不过一个眼神,主义误她终身。

    当晚她就跟了他。

    沉沦多时,她甚至忘了自己姓宫。而每每再想起自己的身份,理智与情感交战,心痛难忍。

    她自也知道,她从不是他唯一的女人。

    只是他也懒,觉得她还算玲珑之人、懂的自己心意,能留着她偶尔照顾自己,也便懒得麻烦再去寻她人。她却以为他真的对自己有请,于是更加犹疑。

    她贪恋他的怀抱,也不可能有能力杀他,他从不对她讲生意上的事,她也做不到去破坏他的生意。

    只记得是一个雨夜。她已多日等不得他,前去寻,却只见另一女子陪侍在他身边。原来万花丛中过,自己从没没能够留住他。她吃醋、她生气,所有理智都化为泡影。她对他哭闹,他自然甩开她,只道从前她给他他要的,他给她钱,不过是赤裸裸的交易。谈爱什么的,他从不想,她也不够格。

    她还爱他,离开,知道自己愧对家人,可竟也说服自己,毕竟是他母亲做的错事,自己也不该找他报仇。

    直至两年前。她已成为名媛,与洛老板结识后,进入留湘苑。留湘苑也是他的产业之一。那日他来,模样似从未变化,还是当年那样。岁月似不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只有他的眼眸,愈发沉寂让人见不到底。她怀着那么忐忑的心情走至他跟前,与主人周旋只是为了掩饰不安。

    他却对洛老板说:“这回找的人还不错,蛮伶俐的,她叫什么名?”

    这句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八年的隐忍,化作心口的一把匕首,她扶住墙才不至倒下,脸色惨白。——他竟,从不曾记得自己。

    又至一年前,有名叫连知的女子进来,第一次来做事,竟就问了她,姜爷会不会来,他们有矛盾。小菱心里是犹疑,后来,却果真见着他带着那么大怒意进来。

    他,爱那么小的一名女子,宠溺到无与伦比。而道后来,她才知道连知竟然是姜楠的侄女,所以连知不可能与他在一起。小菱惨笑——姜景谙,这可是你的报应!你丧尽天良作出这种泯灭人伦的事。

    然,她一次次见他们在一起,一次次见他收起所有脾气就为她一个高兴。十年。整整十年的纠结挣扎,全都化作最深的恨意。她再等不得多时。为宫家复仇,徒成了自己说服自己的一个借口而已。

    来来去去,不是没有遇见惜花人,只是,决绝如她,跟错了,也愿一世这般跟下去,跟不了,她便愿意结束这一世,如此才能了结这所有的痛苦。

    “孩子的事,倒可能不是真的……小菱她,的确精神不太好,常说听见孩子哭。常说,若是当年能怀上个孩子,是不是如今一切……都不再是这个局面。”徐来如是说。

    “把孩子的事,说给她听就好。”姜楠皱眉,而后起身离去,“找机会说完以后就离开上海,再不能踏进此地半步。”

    “爷——”徐来跪坐在地。

    “她不愿意。所以我饶你一命。”收紧瞳孔,姜楠向楼上走去。

    他看见连知坐在床上。她已换了一身旗袍,锦被覆在腿上。“连知!”他轻叹口气过去揽过她,“横竖,就当我为你下地狱了。一人一次。”

    “不一样……她是故意的。她是因我而死的——还有那个孩子……景谙,你怎么能做到一点也不在意?”她的语气有控诉,“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性子,可是你也太无情无义!”

    “连知,你脑子乱了说话不经思考我暂饶过你。”姜楠紧紧抱住她,“不准给我再胡思乱想!孩子的事都是胡扯。她故意的。她知道死到临头了,所以还玩这么一招,就是想要你不得安生。”

    “若是真的呢?若真的……她怀过你的孩子,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吕芳或者随便别的什么人弄死了,你就一点不在意?”

    “连知,我说过,别的人都是无关!你非要在子虚乌有的事上跟我做那么多纠缠?”他的言语也厉了几分。他等她已太久,耐性也不是随时都那么好。“连知,不要因为我宠着你,就有恃无恐乱说话,徐来我已放过。你该知道我本多痛恨背叛!”

    是的。背叛。许多许多年前,目睹的一件件事,被压抑了太久的事,被藏在心底最深的事,它们积聚在一起仿若随时要喷薄而出,压得心肺都疼。

    意识到不妥,连知回过头,看见他异样的脸色,不禁便伸手抚上他的脸,紧蹙了眉,“你怎么了?”

    “姜连知,永远不要背叛我。”他环她躺下,俯身吻住她的唇。这次却比从前热烈了太多。仿若他想要急切地证明什么,急切地宣泄什么。他要索取。他要她的所有。

    不解沉稳、素来不动声色的他,情绪怎么会波动如此。——他到底还有什么样的事瞒着自己?

    连知惊惧,心跳如鼓。“景谙……你若也信我,也可以把事情都告诉我。”她深深喘着气,感受他的吻炙热地落在自己脖颈。

    “没事。”良久,气息才平和几分,他把手臂撑在她两侧,就那般看着她,总算恢复常态的脸染上戏谑的笑意,“吓着你了?”

    “是啊,你的脸色吓到我。那么难看——”连知只字不提他刚才的做为。

    “那是喜欢我吻你?”他笑着又蹭她的脸。

    “没正经——你刚才,到底怎么了?喂,别了,身上都是血的味道……”念及于此,连知一阵心悸,只能勾起手臂搂住姜楠。

    “别管我。连知,你很害怕?”

    “已经这样了……从开那一枪开始,我身上已有洗不去的罪孽了。”连知这时也总算是哭了。“小菱她,她……”

    “带你去洗澡?”

    “我自己去就成。只是……这身味道也除不去。”

    姜楠听罢在她脸上咬了一口。连知立刻抱怨。“喂!我的意思是……你都已经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怎么办?”我已经坠入地狱,那些莲花已离我远去,还能怎么办?

    “我懂,只有你在身边。不管怎样,我都陪着你。只是景谙,你把那些,都慢慢告诉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有你的心结的……”她抬眸向上望去,一时竟是无言。

    这些日子,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快。前一刻还算鲜活的、甚至能取自己性命的人,顷刻就血流如注地倒在自己面前。而且接连两次。此刻的她,只能找他寻求安稳。哪管他是大罗神仙还是修罗魔鬼。

    “连知,别瞎想就好。世人定的规则只是束缚。事在人为。”

    “我脑子很乱。”

    “我都知道。”姜楠抚了抚连知的发,便要起身。

    待他要下床了,连知却伸手拉住他。

    “怎么?你不是要去洗澡?”

    “景谙。”她的声音竟有了一丝颤抖。

    “有话就说。”他回过头笑。

    “我不怕了。”

    “所以——?”

    “你未曾真正拥有过我。”她的声音平静下来,是因为剧烈挣扎后的考虑清楚。

    “连知?”姜楠总算低头蹙眉看她。

    她也坐起来环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背上不让他看到。

    “既然我都不怕了,你却从未……是不是……你在顾及什么?”小菱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摇荡,连知全心都不安稳,只想靠他来平复所有的忧虑。

    姜楠带笑,回过头,抬起她的头:“丫头,这种事,让女人先主动提出,故意损我呢?”

    “你——”连知生气,所幸心一横,主动吻上他。

    爱。担忧。怕。惊吓。恐惧。所有情绪都扰得她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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