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个财团老板,他头脑精明奇策百出,常常将对手在无形中打压得一文不值。作为一个黑帮老大,他心狠手辣无所不惧,触角蔓延各界之深,以至于听闻他名字的人无人不闻风丧胆。
半夜被润石叫出来的医生已经抵达了商瑞墨的宅邸,这个可以被称作为宫殿般的建筑位于景色优美秀丽的山脚,方圆几公里内全部是商瑞墨的宅邸范围,从大门到开车到里面就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森林、草地、花丛、流水环绕着位于中央的那一幢巨大的别墅,其奢华程度连欧洲某些国家的王室住宅都望尘莫及。
医生详细地检查着被安置在帝王尺寸大床上的女性的伤势。
房间里除了医生与桥央白,还站着润石与这里的主人商瑞墨。
由于检查的时间过长,商瑞墨已经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意识到这一点的医生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他知道,商氏的私人医生有三四十位之多,想要挤进来的人大有人在,自己若是出一点差错,恐怕这金饭碗就要摔碎。
“商先生请不要着急,不是我检查不出来这位小姐究竟哪里受伤了,而是她的伤实在是太多了……”医生斟酌着字眼,“我看是不是先请商先生回去休息?诊疗结束后我会把所有的伤势与需要的药物写成一个单子递交给您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她究竟如何。你说你检查不过来,那就挑重点的说。”商瑞墨在一旁的意大利进口沙发上坐下来,揉着额角。
润石也不知道老大是从哪儿捡回来这么一个满身是伤的人。平常老大绝对不会大发善心帮助别人,再说以老大的魅力与财力,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手,偏偏要捡回来一个!
“润石,你以为你摆出那副表情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根本没看润石的商瑞墨忽然开口。
被斥责的润石一下子直冒冷汗。
商瑞墨叼起一支烟,润石一边弓身点火,一边劝道:“老大,这么晚了,您也该去休息了。”
润石这么说着,商瑞墨的眼光转向医生:“怎么样?有点眉目了吗?”
医生点点头,说道:“那商先生我就大致说了,这位小姐身上大伤有三处。左手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双腿被折断。”
这么严重的伤势令在黑道打拼了数年的润石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商瑞墨的眉头蹙了起来,一个女人搞成这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便马上问:“什么原因造成的?”
“殴打。”医生干脆地答道,“这只是新伤而已,她身上还有很久旧伤,恐怕……恐怕是遭到长期凌虐。”
殴打?凌虐?商瑞墨若有所思地吐着烟雾,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被打成这个样子丢了出来,这女人的背景可不简单啊!
商瑞墨将身子探向前,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缝:“她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
“如果按时吃药,搭配对伤势有好处的食物,好好休息调养的话,差不多要三个月能恢复。”医生说道,“不过在那之前,必须要把她所有骨折的地方处理一下。再耽误的话,后果就是左手全废,不仅她的腿要跛,估计断掉的肋骨若是□肺子里就会造成窒息。”
商瑞墨将双手交叉,抵在下颚处:“饮食方面也需要注意吧?”
“是的,一会儿我会写一个详细的单子。”
“好。”商瑞墨点点头,转向润石,“把所有好医生都叫过来,一天之内必须把她折掉的骨头重新接回来,我可没兴趣看到一个残疾人。还有,事情做完之后,照着医生的单子去吩咐厨房精心准备膳食,有一点差错我就把他推进海里喂鲨鱼!”
“是!”
虽对老大这种恶狠狠的目光早已看过不下几千次,但润石还是被吓得一激灵,立即下去吩咐了。
商瑞墨站起身,看了看还在皱着眉还在沉睡中的桥央白,冷冷地对医生说道:“一会儿就还有更多的医生来,需要什么设备什么药品我都会给你准备最好的。但你必须把她给我治好了,否则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语毕,他利落地离开了房间。
医生早已被商瑞墨的眼神吓得魂不附体,冷汗簌簌地低落。他不停地抚着胸口,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这位小姐,你可务必要好起来啊!”
医生一边祈祷着,一边继续为眼前的女性检查起来。
拜商瑞墨的杀人眼神所赐,一个通宵后的第二天中午,六位医生和十位护士不仅为桥央白身上的伤口做了包扎,还将她浑身上下所有的断骨接好了。
坐在商氏财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办公室中的商瑞墨接到治疗结束的电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宅邸那边的顶着熊猫眼的所有医生护士都感天谢地了!
而治疗的结束,就意味着厨房开始忙碌起来。秉承着润石传达下来的“出一丝差错就会被推进海里喂鲨鱼”的原则,从洗碗工到厨师,一个个都保持一级注意力。因为他们知道老板言出必行,出了错肯定没好下场!
而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使得在宅邸内的很多人都开始悄悄议论起来那晚被老板救回来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人一多,各种各样的说法也就冒出来了。
有人说她是老板念念不忘的旧情人,有人说她是老板失散多年的妹妹,还有更离谱的说那女人是能魅惑人的妖精,把近乎冷血的英俊老板给迷住了。
而这些议论,被从未关心过任何一个人的老板下班回来第一句话就是“她醒了没有”的这一行为,给变得越加神秘离奇起来。
第三话_苏醒【修】
桥央白做了一个异常漫长的梦。
那是一个她从未做过的,奇特的梦。
她记得,五年前与出国度假的父母愉快地说了拜拜后的第三天,几个文了身、穿着黑西装的黑道男人敲响了她的家门,一开门就皮鞋抵在门缝中,二话不说强行带走了她。
她在挣扎中被灌了药昏睡了过去,似乎是被一部黑头车带进了一个叫做永耀帮的黑道组织。醒来后在那里的第一个夜晚,她是在阴湿的地牢中度过的。也正是那一晚,她从那几个抓她到这里的男人们口中得知了全部事实。
父母的公司因遭对手暗算破产倒闭,没有足够的抵押无法从银行贷款。他们被迫跟地下钱庄借了大笔的钱,而这些东山再起的钱,投入后不到一夕间赔了个精光。父母走投无路,因为那些巨款他们一辈子也还不完。为了逃避永耀帮凶恶的追债徒,他们只好在暗地里签下了将女儿卖给永耀帮的契约,然后两人借口度假离开了这个国家。
那时候桥央白才终于明白,那日母亲离开前跪坐在她面前,用有些粗糙的双手摩挲着她的双颊,将额头顶在了她前额,那悲伤的问句“央白啊,要是哪一天爸爸妈妈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又殃及到了你的话,你能不能原谅我们?”的真切意义。
她不知道她是否憎恨父亲和母亲,但她却知道,她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度过了人生最为绝望最为黑暗的十个日夜。
虽然那之后她的生活升级为软禁,但从那时起开始的夜夜噩梦,却从未停止过。
她会梦到很多凄惨的景象,有时候是满街淌着脓水的尸体,有时候是被斩断四肢的黑猫,还有的时候是充斥着啼哭声与冷笑声的不见光房间。她一次一次做着骇人的噩梦,一次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而唯一的安慰只是靠在冰冷的墙壁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低声啜泣着。
而这一次的梦不同。
梦中有蔚蓝的海域,她穿着舒适的连衣裙走在被波浪拍打的海岸上,不远处那被海水漫过脚腕的一抹身影带着温和的表情冲她招着手,微笑着呼唤着她。她赤着脚,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个人身上,幸福地笑着。
虽然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可这梦境却令她幸福得不想醒来。
“小姐,你醒了吗?”
正在为房内的盆栽浇水的女仆无意间瞥见了桥央白翘起的嘴角,便来到她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尝试着让她苏醒过来。
灯光刺激着已经恢复了一些知觉的桥央白的眼脸,梦中的景象一瞬间化为虚无。她感到头顶有光,这灯光越来越强,照得她不由得缓缓睁开了眼。
看到了桥央白醒了,女仆惊喜地俯身上前道:“太好了,小姐你终于醒了!主人肯定会很高兴的!”
一旦意识恢复,周身的疼痛也伴随着它一起而来,身上的各处伤势都簇在一起叫嚣着。桥央白立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她的伤处。仿佛丧失重力的宇航员一般,疼得她眼泪簌簌地落下。
“好……痛……”桥央白咬紧牙关,她历经了无数次的伤痛,却仍出于本能无法忍受这来自身体的痛楚。
女仆见她面色惨白、直冒冷汗,惊慌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心里想着“我果然还是被丢出来了,骨头究竟断了几根啊,这样竟然活下来了”的桥央白,光是从牙缝中挤出“痛得要死了”这几个字,就险些令她累得脱力。
“我马上去叫医生和通知主人!请再坚持一下!拜托了!”这一日来,女仆听闻这个女子在主人眼里是个极其重要的存在,一旦她出事主人绝对会大发雷霆。于是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水壶,飞快地跑出了房间,向一楼奔去。
刚下班到家不久,站在一楼大厅的商瑞墨穿着刚换好的休闲服,靠在沙发上端起仆人送来的茶,向站在身边的润石问着:“她醒了没有?”
面对着连上班时间都关心着被捡回来的那个女人的治疗状况的老大,润石谨慎地摇摇头:“老大,您换衣服的时候我上去看过,她还没有醒。”
还没来得及问得更详细,商瑞墨就发现一个女仆一边顺着旋转楼梯焦急地向下跑着,一边大声说道:“医生!医生在哪里!?”
“我想我应该说过宅邸内任何一处都不许仆人不雅观地跑动和聒噪地大叫,管家都是怎么教你的!?”商瑞墨将茶杯搁回茶碟中,面对着女仆站起身。
一直处于慌乱状态的女仆刚才并未意识到主人就在一楼大厅,在听到主人的声音后,她马上胆怯地收住了脚步,垂手站到了一边。
“把话接着说下去。”商瑞墨将目光从她身上离开,重新坐回沙发中,将身体完全陷在里面。
这宅邸内仆人众多,她之前从未跟主人多说过话。而且她也看到有几次主人发脾气的样子,双手紧张地绞在背后,支支吾吾道:“那个……楼上那位小姐醒过来了!只不过她疼得很严重,我想帮她叫医生过来……没想到主人……”
未等她把话说完,商瑞墨便对润石说道:“叫几个医生马上过来,等她安稳下来了,就通知我。”
“是!”润石一个立正,转身走出一楼大门。
商瑞墨阖上眼休息了一会儿,似乎是想了什么有似乎什么都没想。隔了很久以后,他才沿着旋转楼梯,起身走进三楼的书房。
五年前所发生的事情他无法挽回,那张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道伤口也一直隐秘地存在于他的内心深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桥央白活着,并且,成为一件随时任他取用物件。
润石已经有事办了,商瑞墨点燃了一支烟,想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按了一串号码。
等了不到一分钟,就有人在书房门外礼貌地敲门。
“进来。”
伴随着话音的落地,贵重的实木门被打开,走进了一个浅褐色长发的修长男人。
“老大,您叫我。”男人的声音有点轻,更确切地说是很柔美,中性化的面庞带着浅浅的笑意。
商瑞墨并没有被自己属下的笑意所感染,他冷冷命令道:“光宥,你去查查那个叫作桥央白的女人的身份,越详细越好。两日之内交到我面前。”
接到新任务的光宥显然非常开心,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是,老大,我一定尽全力办好。”
“我说过我不喜欢看到眼前的人莫名其妙的笑容。”商瑞墨冷淡地将烟按灭在烟灰缸中,“下去吧。”
光宥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可是依旧掩盖不住浑身洋溢着的喜悦气息。他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轻声合上,商瑞墨将目光落到了书桌上的日历,红色的手写圈圈着9月3日的那个方框,仿佛嘲笑着即便拥有全天下也无法逃出那些悲惨回忆的商瑞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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