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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升?两公升?
沉沉的,装载的不止是他的心碎和绝望,也装载了我的心痛和失望。
桃枝……对呀,飞明的母亲名字就叫林桃枝,玉上的那枝桃,就是她名字的寓意吧?
记忆中的她,是那种及其纤弱的女性,身子很单薄,似乎风一吹,就会飘起消失。
她的笑容很柔,眉宇间带着一抹轻愁。
她没有工作,专职在家里打理,陈伯伯很有钱,开了家公司,飞明又帅又活泼,这个家,是远近闻名的美满家庭。
她对我很好,总是小沄小沄地叫着,轻轻柔柔的声音,就像棉花糖一样。
谁又能将她和那个狠心抛弃我的女人相联系在一起呢?
……
林桃枝是一个如菟丝花般柔弱的女人,无论谁对于这么一个女人,都会燃起怜惜之心。
可是,坐在她面前的芷沄,却不这么想。
看着她欲言又止,欲哭又忍的模样,她也只是一脸觉得平静。
昨晚从李医生的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陈飞明的血型也很特别,是rh,继承了他母亲的血脉。
血型,半玉,还有那封放在襁褓中的信最后的署名(枝)这些都再再地说明了一些事实。
而这些事实,早在多年前,大家都知道了,却惟独不敢让她知道,为这,她特意还打了个电话回家询问。
电话的那头,母亲沉默着,母亲的性子她很清楚,沉默,代表了承认。
她不怪母亲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呢?在那种情况下,只会受到伤害。
母亲父亲含辛茹苦地抚养她,疼她更盛亲生的小弟,相比起来,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更应该受到责怪吧?
“……小沄……”林桃枝哆嗦着唇,情绪有点激动。
她这次回来,是瞒着丈夫的,飞明一个多月没回家,她有种预感,他是跑了回来找芷沄。
那孩子,压抑地太久了,她担心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于是一回来,行礼都还没放好,她就打电话上芷沄家了。
“芷沄,她已经知道一切了。”芷沄母亲的一句话,在她的内心里掀起了大风大浪。
“桃枝阿姨怎么有空回来呀,不是移民了吗?”芷沄端起桌上的杯子,就着杯沿,轻轻地呷了一口,好香好浓的咖啡。
本来,她和这人有着很浓的血缘关系的,可是现在……
想想,便觉得好笑。
本以为抛弃了的,兜了个圈子,竟然又回到了身边。
上天,其实一直都是站在上边看着人世间的事的,只不过苦了的,是她和飞明。
原本以为的疏离,竟是他的痛苦,泪水和心碎所铸造。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那削瘦的肩膀,如何承担得起这位母亲的罪孽?
细细抚着瓷白的杯柄,芷沄的眸低垂着。
林桃枝的脸却刷的白了。
芷沄话里的刺,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疏离是正常的,怨愤也是正常的,能这么平静地坐着对话,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还记得那个可爱的小娃娃,拖着她的衣角桃枝阿姨长桃枝阿姨短地叫着,带着稚气的嗲嗲的声音,是如此的娇甜。
那时候,她觉得她长得跟她抛弃了的孩子很相像,却从不曾想过,她就是那个孩子。
小沄与飞明之间的互动,她是看在眼里的。自己儿子的动情,她是心喜着的。虽说芷沄比飞明大,但这又何妨,两家人感情这么好,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只是一场车祸,一切都变了。
她竟然是rh血型!在这个城市来说,rh血型根本就是极为罕见,酒窝,相似的轮廓,一样的血型,世界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吧?
几番询问之下,才得知,芷沄是领养来的,在看到半玉的一刹那,她觉得整个天都塌了。
为此,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她想认女儿,丈夫不肯,连家也不回。
丈夫从来都不知道她跟别的男人有过一个女儿,他说,你要认了,我们就离婚,我带着飞明移民去。
连家也从来都没想过,被自己唾弃的狠心女人竟然是跟自己交好的她,当知道到他丈夫不肯认时,就更生气了。他们说,芷沄姓连,是我们家的孩子,不稀罕你们,你要敢伤害她,我们就是敌人。
这边不肯,那边也不肯,这边生气,那边也生气,在这其中,最可怜的是放下了感情的飞明了。
本想着上了大学就正式追求,却落空了。
覆水难收,放下了的感情呀,如何能收回?无辜却是伤得最重。
“小沄,你都知道啦?”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微抖的手执起放在碟子上的小匙羹,故作镇静地搅拌了一下跟前的那杯奶茶,林桃枝小心翼翼地问。
“知道了又如何?”芷沄扬眸瞄了她一眼。
想要她说一声原谅吗?还是想要她喊一声妈妈?
有些事是永远都回不了头的。
“我……我……”林桃枝渴望的眼神望着芷沄,可以吗?她可以原谅她吗?
心,跳得飞快,舌尖隐隐发麻,林桃枝紧张地双手紧绞着桌布。
芷沄闭了闭眼睛,为眼前的这一幕感到好笑。
没有忏悔,没有道歉,她就用这种渴望的眼神望着她,就可以得到她的原谅了吗?
好天真,好单纯,还是,好自私?
“我姓连,生生世世都是连家的女儿。”看着她的手猛地一抖,小匙羹哐啷一声抖在了杯中,溅起的奶茶落在了桌面上,迅速地被桌布给吸去,只剩下一个个亚黄的圈点。
“我的母亲,只有一位!她现在正坐在家里。”芷沄带着一丝不屑地望着林桃枝。
她可以不怨恨,她可以去忘记,但是,要她与这个自私的女人相认,她做不到!
“小沄,我知道,他们对你很好很好,我也知道我说这话没有用,可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强忍着不哭泣,林桃枝站了起来拉住芷沄的手说:“我爱你……我一直都没忘记你……我……”
却被芷沄一把给拂了去:“但是我从来没体会过你所说的爱。”
爱是什么?眼前的林桃枝一点都不懂。她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可是却为了自己的幸福把她丢弃,如果没有未来,那就不要怀她,如果无法抚养,那就不要把她生下。
怀了孕,生下了她,却又抛弃了她,更不敢认她。
不,她不爱她,她爱的,只有她自己。
而自己呢,对她来说是什么?
一个不得不丢弃的包袱?一个不贞的证据?一个破坏她幸福的祸根?
她不相信,不相信她会爱她。
不相信!
拉开椅子,连告别都没有,就转身走向咖啡厅的门口。
“小沄……”林桃枝终于哭了出来。
芷沄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飞明……好好地照顾他。”
忘了我吧,飞明,忘了从前的一切吧,重新去找一个人爱吧,你对我的爱,实在是太沉重了,太无望了。
就让所有的往事都随风去吧!也许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也许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但是,我会一直记得你的,也会一直为你而祈祷的!
咖啡厅外的阳光,有些耀眼,她抬起头,眯起眼,看到了天边洁白的云,紧抿着的唇扯出了一丝苦笑,为陈飞明,也为她自己。
咖啡厅内,有点冷清,低低柔柔的情歌如泣如诉。
“小沄……”林桃枝的眼里溢满了泪水,她想跑上去搂着她,亲一下这个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她想告诉她,她一直没有忘记她,她想向她忏悔,想祈求她的原谅,可是……
一想到丈夫曾说过的话,她就只能钉在椅子上动弹不了。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可恶也罢,她是离不开丈夫的。
年少时,初恋爱上了一个强悍的男人,本以为腹中的胎儿可以留得住他,却不料,他还是抛弃了她娶了另一女子。她自小孤苦伶仃,害怕了没有关爱,终日为了钱而奔波的生活,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能嫁给现今的丈夫,她狠着心肠丢弃了她。
她知道,她错了!
可是,她却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第四十一章 韩凌铠迟来的礼物
今天,情人节的第二天下午,我收到了韩凌铠寄来的礼物。
“芷沄,我爱你!”
写在信中的这几个字,让我心乱了。
韩凌铠和林桃枝一样,都口口声声地说爱我,可是想想以前,在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是怎样对我的?
现在说又有什么用呢?时光能倒流吗?伤害能填补吗?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即使心会沉淀,即使心会结痂,可那个疤,会一直都留在那里,成为心底里最易受伤的一处。
为什么?人总是要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学会珍惜呢?
韩凌铠,原来想在情人节寄到我手上的礼物,我却在情人节后才收到,或许,就连老天也在叹息,这是一份迟来的礼物,就跟他的爱一样,是一份迟来的爱!
……
“芷沄…又有礼物收哦!”刚回到位置上,小娟就挤了过来,挤眉弄眼的,盯着她桌上的一个包裹。
那是她回来时刚好碰上邮差,取得的。
看了看寄件人,竟然是韩凌铠,寄件的地方是广西。
原来,他和祈雨跑那里去了。
“昨晚和男朋友过得很愉快吧?”因为部长大人今天出差,所以小娟这尾小懒鱼是如鱼得水,欢快偷懒得不得了。
“我看,是你和男朋友过得很愉快吧?”芷沄瞄了小娟一眼:“脖子上的吻痕,恐怕会哭死一大堆人。”
“什么,吻痕?”小娟一听,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双玉手东摸摸西摸摸,拼命地想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脖子上是否真的有吻痕。
今天早上她可是特意照过镜子,没有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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