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就好……”微微心安,子清忽然想起什么,“霍姑娘,你要嫁的是洛阳哪一家?”
“是哪一家都不重要,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只能认命。”霍香悲凉地一笑,“我很羡慕这位雅兮姑娘,有晏公子这样深情相待,换做是霍香,哪怕只有一日,也于愿足矣。”
“霍姑娘,子清其实……”子清摇头,要怎么开口呢?安史之乱就近在一年之内,洛阳也会被叛军攻陷,如果嫁的是洛阳小吏,或许还可以趁乱安然逃开,若是嫁的是洛阳守军,必免不了一场血战,到时候,她亲人若有损伤,岂不是不得幸福吗?
“晏公子,霍香明白,缘分天定,半点不由人……”瞧向子清,霍香忽然凄然一笑,“公子上次留在这里的衣冠,霍香已经洗好,看公子如今衣甲不全,我现在就去给公子拿来。”
忽然抓住霍香的手臂,子清摇头,正色道:“霍姑娘,你听我说,不论明日嫁的是谁,明年子清希望你能够举家迁离洛阳,朝西迁行。”
“为何?”霍香不明白子清说的意思。
“天下可能会大乱,想姑娘这般好心肠的人,不该卷入这个乱世。”子清只能说到这里,再多的,或许子清说了霍香也不会相信。
霍香不禁一惊,如今太平盛世,怎会有乱世出现?
“子清句句属实。”
“我相信公子……”霍香低头,黯然走出房间,若是真如子清所说,那爹娘又如何逃过这一劫?出嫁从夫,夫家又怎会听下她一人所言?说不定还会被朝廷认作妖言惑众,蛊惑民心,累及家人。
瞧着院边正在熬药的爹娘,霍香不禁一阵心悸。
子清走近雅兮,忧然一笑,“你可要快快好起来……”闭上双眼,浮现出朝锦今日的脸,子清只觉得有一抹不安在心底缓缓蔓延开来……今夜,我对她是不是太过冷漠?
第十八章.借亲北上
欢快的迎亲礼乐响起,一串串炮仗声热烈地在汴州城中沸腾着,来自洛阳的迎亲队伍在霍家院外停下。
“呦!花轿已经上门了,咋个新娘子家门还死死闭着哇?赶紧打开打开,趁吉时上轿了!”花枝招展的媒婆咧着嘴儿大笑着,扭着腰去敲着霍家院门。
“呵呵,原来是刘媒婆啊,快请进请进。”霍大夫笑着塞给媒婆一个红包,“小女还在房内打扮,还要请您稍等片刻——夫人,看看香儿穿戴好没?”
“呦!霍大夫,您真是客气呀,新娘子慢慢打扮打扮才是。”说着,刘媒婆已将红包塞入怀中,大笑着四处打量,“也合该是您的千金修了三世情缘,攀上了李家这门亲,从今开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那也是因为有刘媒婆您呢。”霍夫人笑盈盈地迎上前来,又塞了一个红包给刘媒婆,“这门亲事当真是多亏有您啊。”
“哎哟,真是……您真是太客气了,呵呵……”刘媒婆挥舞着手中帕子,“李家这个儿子啊,长得真的俊,人家已经在洛阳等起了,就等您的千金呢。”
“呵呵,香儿能有个好归宿,我们也就安心了。”霍夫人笑然拉着媒婆,笑的合不拢嘴。
“敢问这里可是霍大夫家?”突然,一个官爷带着一队卫士将霍家围了起来。
霍大夫小心地步上去,抱拳道:“老夫就是,不知道官爷今日……”
“来人!把霍家一干人等抓入刺史府!”官爷一声令下,指着迎亲队伍,“没有刺史大人命令,你们一干人等不得随意出城!”
“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媒婆突然不依不饶起来,“人家闺女大喜的日子,竟然官家下令抓人,总得给我一个理由,我也好日后回复新郎家啊。”
“刺史大人怀疑霍家私藏禁药,特抓一干人等上刺史府问话,你休得多言,不然一概抓走!”官爷大声一喝,刘媒婆也只能收声。
“住手!”子清从房中走出,已换上来时白袍玉带,虽然一脸倦容,却有一丝浩然光华隐隐流溢,“我乃史家小公子贴身侍卫晏子清,目前公子爷正在刺史府中休息,可容在下去一见公子爷,官爷再抓人也不迟?”
“晏子清?史公子有令,见了你,一样抓走!”官爷冷冷一笑,“你不也是奴才一个而已,毫无半点功名,凭什么让老子听你的?”
“好!我跟你去刺史府!但是,屋内有伤者,我们可以去,但是劳请官爷勿要惊扰伤者!”
“史公子也专门吩咐了,若是遇到受伤女子,一并抬入刺史府,如若晏子清不从,当场格杀女子。”
朝锦啊朝锦,你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子清咬牙,恨然握拳,只能看着卫士们将依旧昏迷的雅兮抬上板车,将霍家三人同时押向刺史府。
临出门,霍大夫冷冷一瞧子清,“枉你一介七尺男儿,竟然言而无信,老夫真后悔昨夜帮你救人!”
子清心中一哽,此时此刻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解释清楚,史朝锦,你究竟想做什么?
“晏公子?”身穿大红喜服的霍香惑然看着子清。
“霍姑娘,帮我照顾好雅兮姑娘,我不会让谁伤害到你们的。”子清一语说罢,走近官爷,“我要见公子爷!”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官爷一招手,令卫士牵过一匹马,“史公子说了,一刻之内,你若是赶不到刺史府,这些人的生与死,你连挖坑都来不及。”
为何一夜之间会变成如此?朝锦怎么会突然那么陌生?
翻身上马,子清猛然一夹马腹,马儿飞速朝刺史府奔去——
穿过刺史府大门,一路旋风似的闯入刺史府,仿佛朝锦已经知会了府中众人,只要是子清入门,一概不拦。
后院庭中,水榭台上,朝锦与凌仲正在悠悠品茶。
冲至朝锦面前,子清定了定神,“为什么?”
“因为我要安然回到范阳。”朝锦没有看她一眼,“我若不用这些手段,你恐怕诸多借口不肯上路,因此耽误了行程。”
凌仲眯着眼看着子清,都是胜利的笑,“晏子清啊晏子清,你这次是不走也得走。”
“史公子,凌将军,雅兮姑娘如今有伤在身,不便上路,子清是断然……”
“在我眼里,她只是个伶人——天下伶人无数,死她一个又何妨?”转眼看着子清脸上出现的盛怒,朝锦忽然一笑,避开子清的眼,“但是我知道,只有控制了她,才能控制你,我比你还舍不得她死……所以我已经命人准备了软被数床,马车一辆,药材若干,用于路上载她所用。”明明可以轻易的杀了雅兮,可是为什么她却害怕下这个手?
嘲然一笑,子清说道:“我知道我今天定是说不了一个‘不’字,但是你又何苦为难霍家?”这个古代女子竟然是如此吓人,当初为何会觉得她亲切呢?当初的她与现在的她,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史朝锦?
“我并没有为难他们,抓他们,只是为了做戏。我要借霍香的迎亲队伍,绕道洛阳,走水路从大运河回范阳。”
凌仲起身,一拍子清的肩,“晏子清,其实你也可以说‘不’,但是跟你一起下黄泉的就不止那个伶人。”
“史家军一路行军回范阳太过招摇,我已经让郑元奂假装我,一路带军北上范阳。至于我们,就要装作霍香的迎亲队伍,先避人耳目,转道洛阳。”
看着凌仲脸上的笑,子清突然一寒,再瞧了一眼迟迟不敢看自己一眼的朝锦,摇头,“公子你什么都想好了,子清只有遵命的份,只是,子清有些话想单独与公子谈谈,还请凌将军回避。“
“晏子清!你凭什么要我回避?”
“凌将军,请先回避。”朝锦一挥手,凌仲愤然离开。
还是不敢去正视子清的眼睛,朝锦低声问道:“你要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看看会不会发不出来t t,悲催了一天了。。。。
第十九章.花轿出门
“今日的你,与往日的你,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没有想到子清会突然有此一问,朝锦抬眼对上她的眸子,她眸中的忧色,是对自己吗?
朝锦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有区别吗?”
“有。”
“我从出生那一天开始,就不能选择,我只能作为娘最大的筹码,在史家的女人群中获得来自爹爹的一点眷顾。我不能像小妹那般穿红妆,只能陪着娘纠缠于后院女子的勾心斗角。”倒吸一口气,朝锦淡淡一笑,“所以我变成了史家最具心机的小公子,变成了爹爹最喜欢的儿子。娘这辈子,吃了太多苦,牺牲了太多太多,才换来史家两大家臣之一的凌家支持,我只能取得世子之位,才对得起娘。”瞧着水榭中的鱼儿,眼泪忽然流下,“我不想威胁你的,一点也不想的,但是我只是怕……怕……怕你不肯再做我的贴身侍卫。”
“子清只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公子你真的太高看我了。说不定哪一天,公子你会杀了我,会觉得这番心意白白托付。”子清半是玩笑,半是真,说完这句话,子清正色问,“我们一上路,是否会放了霍家三人?”
“会,只要我们一离开汴州城,刺史大人自会放人。”朝锦点头,忽然一笑,“那你还愿意做我的贴身侍卫吗?”
子清眉头一舒,“公子把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我哪里还敢说不?”安史之乱即将到来,朝锦啊朝锦,你就算是当上了世子,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终究要被大唐镇压,送你安然返家,或许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朝锦松了长长一口气,“我还以为我们不可能……”
“公子,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讲。”子清望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凌仲的身影,方才开口,“凌家,到底对你们母子有多忠诚,我不知道,但是,凌仲此人,却是万万轻信不得的。他与史家小姐其实……其实关系不一般。”
朝锦皱眉,“怎的不一般?”她从来都没懂过凌仲,因为他总是一个阴影,盘旋在她的无奈之中。
子清不知道该怎样启口,“就是……就是说他们两个不仅仅是家臣与小姐,而是……情人。”
朝锦身子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凌仲与小妹……他们……”
子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昨夜偷袭大营那些暴民身上的蛛丝马迹,凌仲也参与了分析?”
“不错,那些史家的物件正是凌仲搜出。”朝锦点头。
“既然是偷袭,怎会傻到带着主使者有关的物件行动?”子清惑然,哪个电视剧如果这样演,肯定要被观众说编剧小白!
“这……”朝锦突然心中升起一丝恐惧。这个凌仲,究竟隐瞒了什么?
子清抱拳,“还请公子今后多多留心。”
朝锦点头,深深望着子清,欲言又止,你会一直陪着我走下去吗?
子清躲开她的眼,“公子……该出发了。”
“恩。”朝锦轻轻一叹,“这一次,你可不准再失职了。”
子清摇头一笑,跟随朝锦离开了水榭。
一支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汴州城门,身后跟着一辆好似装满嫁妆的马车,鞭炮声一声高过一声,两匹高头大马并行护住花轿,一人刚猛傲然,一人浩然清秀,一路上引得无数人驻足观望。
于此同时,霍香与霍家二老被悄然送回家中。
刺史亲自备好车马,要求刘媒婆与一干迎亲礼队全部换下红装,坐马车先赶至东都郊外,自有人会接应他们,把新娘霍香安然送至李府。
小小百姓怎敢说个不字?虽然不知道为何刺史大人会做这些,但是能将女儿安然嫁到洛阳李家,对于霍家二老与刘媒婆来说,是大幸啊,哪里还敢不答应?
悄悄地,带着无限忐忑,霍家三人与刘媒婆坐上马车,也出了汴州城。
清风徐来,大红花轿帘子偶尔扬起一个角,花轿之中,朝锦笑然偷偷瞧着轿外子清,会有那样一天吗?子清是轿外良人,而她是花轿中的含羞娘子,一起共赴盟约,相守一生……
“晏子清,你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冷冷地,花轿另外一边的凌仲开口,“不过以后的路还长,咱们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我没心情陪你笑。”淡淡扔下一句话,子清一勒马头,朝花轿后的马车奔去,直到现在雅兮还没醒,这一路颠沛,会不会害她落下病根?
“你!”若不是这路边有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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