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身边的人,如同君临天下。
“莫敌,我问你,你爹可是北国第一将军莫战?”夏候聆就站在七七的身后,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膜传出。
“正是。”
小奴才都怪你
七七听到跪在最前面的北国将军大声回道,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夏候聆厉声下令,“放箭!”
一刹那间,城楼上突然站满弓箭手,万箭齐发,城下顿时哀嚎万千,示降的白旗倒下,刚刚还白茫苍苍的大地顷刻染上如涂的鲜血……
箭如雨般射下,犹如噩梦,七七望见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倒下,嘶声力竭的哀叫好似天地传来的地狱鬼吼。
她全身打着寒颤,以往打仗时她只呆在屋里,从未亲眼见过真正的厮杀。
夏候聆笑看城下,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一个穿着铠甲的人正跨着大步从尸体上踩过想要逃跑。
夏候聆嘴角的弧度增大,从旁边一人手中拿过一柄弓箭搭在七七手中,然后瞄准城下,七七惊觉夏候聆想做什么,吓得不停挣扎,几乎是要求饶,夏候聆双手制住她的柔荑,低头一口咬住她的耳朵,“别闹。”
“不……”一阵阵寒潮浮过七七的身体。
近乎是她声音的同时,手中的箭在夏候聆的控制下射了过去,只见那人砰然倒下,七七倒吸一口冷气。
可那人马上又站了起来,抱住右臂上的箭继续往远处逃,夏候聆轻笑,孩子气道,“呀,射偏了,小奴才,都怪你!”
七七根本什么话都不出来。
“莫敌!”夏候聆突然大喊起来,那受伤的人猛地僵住脚步,夏候聆再度高声大喊,“莫敌!我留你一命!回去告诉莫战,我夏候聆找他寻仇来了!”
夏候聆的声音阴鸷寒人,在一片哀嚎中宛如阎王之声……
七七从夏候聆怀中瘫软摔下,已然昏了过去。
吃醋(1)
七七病倒了,病得失常,有时见到红色的东西还会吐,仅仅三天,人又瘦了一圈。
议事完回来的夏候聆迈入她的房中,一股吐过后的臭味直面扑来,夏候聆连连皱眉,捂鼻而入室内,亲手推开窗户通气,瞧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语气变得不好极了,“现在是我这个主子反过来侍候奴才了?”
七七咳嗽两声从被子中钻出来,看着一脸嫌恶的夏候聆忙在床上跪下,“爷怎么来了?”
“看你死了没。”夏候聆没好气地走到她床边,了无生气的一张脸,以前就长得不怎么好看,现在又越发得苍白。
七七从小到大除了受伤没染过什么病,这一下病倒了才知道什么叫病来如山倒,吃少吐多,城下哀嚎成了她的夜夜梦魇,整个人虚弱无力。
“明日本官举兵夺北国城池,你这样怎么跟上?”夏候聆坐到床边捏了捏她的肩果真没几两肉,朝门外喊道,“进来。”
七七莫名地看看夏候聆,随即便见面几个侍女打扮的女人从门外低头而入,在床前排成一排,不是说军中无女子吗?
夏候聆有些不自在地道,“她们是江城城中的几个民妇,接下来会侍候你,等身子好了再让人接你跟上随军”
“给相爷请安,给小姐请安。”一排民妇嚼着不太顺的口音行礼。
“小姐?”七七愕然地看向夏候聆,夏候聆冷瞥她一眼,才对民妇们调侃道,“她也是奴才,不用叫什么小姐,对不对,小奴才?”
“爷……”七七莫名其妙,给她一个奴才安置奴才?
夏候聆站起来要走,七七问道,“爷明天就起程吗?”
“有话要问?”
吃醋(2)
她想问明明平了北国之乱为什么还要无休止地战下去,可这总归不是她一个奴才该管的事,只好转而问道,“孟然也去吗?”
“他是本官的大先锋。”夏候聆对孟然有极多赞赏,也是甚为重用,又道,“德王会留下来守城,以防敌人突袭。”
北国莫敌的兵不是都被赶尽杀绝了吗?
“王爷不上阵吗?”七七忽然想起那天城楼上萧索的身影,他一直渴望上战场,却被夏候聆压制得无功无劳。
“你对德王似乎很关注。”夏候聆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云淡风轻地说道。
七七垂下脑袋默不作声,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夏候聆轻哼一声,看向满屋开始打扫的民妇,“全都给我退下!本官突然想到低贱的奴才是享受不来服侍的。”
七七沉默,他是故意来羞辱她的吗?
夏候聆的喜怒无常一向超乎常人的预料,德王依然留在江城守城,但生病尚未痊愈的七七却被夏候聆扔上马车,再度与军队同行。
军队在北国横河外十里驻扎兵营,已经入寒的深冬冷风瑟瑟,睡在帐篷里的七七不断咳嗽,身体愈况日下,外面已经近夜,七七虚弱地从床榻上下来随意套了一件棉袄,醒醒鼻涕才走出帐外。
夏候聆白天不用她侍候,但晚上仍要她夜夜提热水给他洗浴,七七气喘地提着一桶热水朝夏候聆帐中走去,四周是士兵们交替巡逻。
忽然一道白色的光影从七七眼前晃过,七七还没看清人已经被挟持过去,桶中的热水翻倒七七一脚,七七疼得还没大叫,一只大手从后捂住了她的嘴趁士兵交替的时机间将她拖走。
吃醋(3)
“唔……唔……”七七拼命敲打横在脸上的手臂,烫疼的双腿无力地拖在地上,划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为什么不喊救命?”
“不会有人来救我的。”
七七耳边响起曾经的对话,回想那夜站在那夜盛清轩井边的人,狂野不羁地往身上淋水,妖冶如星,气质如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
眼睁睁看着士兵离自己越来越远,七七渐渐绝望地停下捶打的手,一直被拖到离兵营很远的地方,七七被那人一把丢在地上,不远处的横河宽阔河面在星月光芒交际下波光粼粼。
七七还来不及站起,一柄明晃晃的刀子就横在她面前,七七双手撑在地上,脸被雪白的刀锋映得透亮。
七七这才看清劫持她的人高头大刀,应该是男子,全身作黑衣打扮,脸也蒙了起来,没等七七弄明白,黑衣人二话不说挥着大刀就朝她身上砍去。
“啊……”七七惨叫一声,疼得在地上翻滚,右臂上的棉袄都被砍开,血汩汩不止地流出来。
“说!粮仓在哪里?”黑衣人哑着声音吼道。
粮仓?!
“你是北国人?”七七明白过来,左手捂住右臂上的伤口止住不住流血的伤口。
纵然七七不懂打仗之事,也懂得粮食为行军根本。
“不想死快说!”
黑衣人不耐烦地举起大刀又要砍下,七七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就要认命地闭上眼,却见黑衣人身后飞快奔来一人,凌空飞起一腿将他踢倒在地,七七惊诧地抬头看向那人,一袭暗紫的长袍在夜色中更显深沉,只有脸上半面苍白的面具透着一股鬼魅的气息。
吃醋(4)
淳于羿……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留在江城守城吗?
黑衣人被人攻击反应极快地从地上弹跳而起,挥着大刀就朝淳于羿冲过去,七七一惊,身体里莫名得涌过力量驱使让她扑了上去,沾着右臂鲜血的左手死死抓住他的脚,指甲几乎陷进他的鞋里,牢牢不放。
那人顿时急了,收回手中的刀朝脚上的手砍过去,淳于羿瞅准时机抽出腰中的剑刺了过去,直中要害,黑衣人缓缓倒下去,七七身体里的力量刹那间被抽走,昏了过去。
淳于羿抿嘴,面具下的眼深深地凝视地上的七七,他本来想留那人一条命来拷问,没想到她竟然不要命地冲过来,如果那一刀砍下来,她的左手就没了……
淳于羿把剑收回,蹲下身横抱起她,一手正握在她右臂受伤的地方,七七疼得睁开眼,眼睛迷茫地看着他的半张面具。
“为什么那样做?”淳于羿抱着她往兵营方向走,见她眼中迷惘加了一句,“我能制住那个人,你没必要扑上来。”
“我忘了……”七七轻声说道,脑袋不自觉地往他伟岸的肩上靠去,她忘了他是一个会上阵杀敌的人,她只记得他不爱打架,却忘了当年不爱打架的男孩已经变了很多。
淳于羿颈边贴着她汗湿的额头,对她莫名的亲近心存疑惑,眸色渐渐转沉,“我说过我看不上你。”
七七昏昏沉沉,眼睛刚合上又艰难地睁开来,淡淡说道,“我听听你的声音就好了。”
她是个傻子吗?
淳于羿眯起眼,继续往前走,在士兵们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七七直闯夏候聆帐篷,夏候聆正与几个将士商讨战略,看到来人声音嘎然而止。
吃醋(5)
淳于羿抱着七七站在帐门口,帐中静默无声,只剩下几盏火盆吐着火芯子的声音,七七已经昏睡过去,臂上的血正一点点滴落在毯子上。
“嫂……大哥!”坐在帐中左边的孟然见状首先激动地跳了起来,冲到淳于羿面前急着就要把七七抱过来,淳于羿却往旁边偏走一步,并不让他碰。
夏候聆坐在最里边注视着门口,一双狭长的眼看不出在想什么,须臾夏候聆合上桌案上的地形图,不动声色地道,“王爷不是在江城吗?”
夏候聆一出声其余几个将士才反应过来,纷纷跪下给淳于羿请安。
“本王刚赶来就屠了一个闯入军中的北国人,妄想打听粮仓所在,看来相爷的军队并不是无坚不摧。”淳于羿对上夏候聆的眼,然后低看一眼怀中的七七道,“也只是这个侍从受尽皮肉苦宁是不说,若换了别个贪生怕死的人,粮仓被毁,相爷就会不战自败。”
众人屏息不敢说话,夏候聆倒是笑了出来,手中还鼓起掌,“原来王爷擅离职守,是来奚落下官?”
“本王坚决反对你为一己私欲再战北国!”淳于羿直接撂话。
“看来王爷已经派人回京请议和圣旨了?”夏候聆早料到有这一招,从桌案前慢步走下,语气张狂,“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下官为大淳扩增版图又何来一己私欲。”
众人不禁想那天在江城城楼上喊要寻仇的人,瞧现在他说得义正词严,夏候聆做人果然八面玲珑无人能及,黑的都能说成白。
淳于羿正欲再说,怀里的人忽然不安地开始嚅动,不自在地扭着。
吃醋(6)
七七的梦中有着太多的片断交织在一起,小时候的破庙,相府的华清轩,不爱打架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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