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像王艺颖说的,曲云烟的病房外,确实站了几个人。 几个黑衣保镖人高马大,把狭长的走廊遮挡得连光线都暗了几分,时不时从病房里传来的啜泣声被衬托的格外吓人,明明是正午阳光最足的时辰,莫名有一丝阴冷的感觉。 “看吧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王艺颖站在我身后,暗搓搓地跺脚,她急不可耐,“走走走,我们快进去看看!” ...... 我回头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若说刚才还有几分担心,现在已经有隐隐兴奋的状态了,“我十分怀疑你叫我过来,就是觉得你看不见病房里的热闹,我不是你搬来的救兵,而是这场大戏的门票吧......” 王艺颖嘿嘿一笑,“没有的事,我也是担心的。” 她捂着心口,原地踏着步子,视线盯着病房的方向都没看我,“快,我们进去,我好担心好担心的!” 我静静地凝视了她两秒,要不是我了解她,还真就信了。 “你先回律所去,一会我去律所找你,再跟你讲里面发生了什么。” 王艺颖闻言身子像是被雷劈了,好半天不愿意接受我不让她进去的这个事实。 霍聿珩和曲云烟关系复杂,我不想她再来蹚这趟浑水,万一再被曲云烟记恨上,有些事怕会防不胜防。 我又劝了好一会,并且再三保证会去律所找她,才安抚好她。 有些意外的,我走过去,病房门前的保镖并没有拦我,似乎早就接到了某人的指令,默认让我进去。 当我推开病房的门,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景象的时候,我僵住了。 某些心底里的恐惧像是被唤醒了,双腿都止不住地打颤,我堪堪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了脚。 病房里窗帘半掩着,阳光很有分寸地只照进来一半。 整个病房有种严重的明暗割裂感,霍聿珩面无表情地坐在阳光里,曲云烟像是丢了魂魄,整个人歪倒在无光的病床上。 她浑身散发着一层白光,整个人看起来毫无血色,就连唇瓣,几乎都白得透明。 脸颊被阴影打得愈发消瘦,一双眼眸在空洞洞的眼眶里被衬托得不正常的大。 那眼无神,却在看见我进来的时候,恢复了些神采,喉咙里有气无力地发出嘶嘶的暗哑声响。 目光如果能杀人,我怕这紧紧片刻,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一头洋娃娃般的长发,被利刃割得参差不齐,长发一缕一缕地散落以她为中心,目之所及的各处地方。 她双手十指都在流血,每个伤口都很大,细看之下连指甲都没有了,正反面看着都血肉模糊,无比吓人。 有些血液已经凝固成了褐色的血渍在白色的被褥上,再看那被褥......小腿部分空唠唠的,像是舞台上的魔术,被人插了一片透明的隔板,居然,真的把人分割成两半了...... 曾经把霍聿珩比作神明的女孩儿,被神的意念斩断了双腿,她满身血污地苟活,视线触及霍聿珩的时候眼中仍旧有光,而所谓的神,是没有感情的,看向她的目光不会有任何怜悯。 霍聿珩缓缓扭头看我,抬起手邀请,实则带了点命令,“过来。” 我摇头,转身就要出去! 我不敢踏进病房,地上黑发像交织的网,只要行差踏错就会被被网束缚,我怕我也会变成这样。 房门却被保镖堵住,我听见霍聿珩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既然来了,就看看再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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