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听不见霍聿珩的话,翻过身背对他闭上了眼睛。 我就是没有良心。 若是太有良心,我被他这样照顾着,只会勾起曾经的回忆,那必然又会牵扯出是非纠葛,讨论我和他谁对谁错。 如果没有良心,能让一切停在此时此刻,也是一件挺好的事。 刚要睡着,身侧的被子被人掀开,霍聿珩挤了进来,他手臂状似无意地搭在我的腰间,我的后背紧紧挨上了他的胸膛。 还没开口,霍聿珩就说了话,气息喷洒在我后颈处,酥酥麻麻,“让我抱一会,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我也累了。” 我微微偏头看他,他半张侧脸陷在我发丝的阴影里,凌厉分明的侧脸比前几日还要再凹陷几分,确实显出几分疲态。 我目光淡淡,他瘦了。 这几天,他是为谁焦心的呢? 我撑起身子,轻声道,“那你在这睡一会,我去给杜卓打个电话。” “别动。”霍聿珩没睁眼,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压迫感。 腰上的小臂拐了个弯,手掌从我腋下穿过按在我肩膀上,低声说着,“别逞强,现在让你下床你能走几步?” 黑眸倏地睁开,凌厉的视线在看见我后变得收敛,他摸了摸我的脸颊,“你想办的事情都有我在,你都生病了我还能让你操心和别的男人有关的事?” 我撇了他一眼,把脸侧开,“什么叫别的男人,怎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李荣誉不是男人是什么?”霍聿珩不依不饶地摆正我的脸颊,仔仔细细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说出的话十分认真,“我想让你依靠我,我不想你逞强。” 我定定地看着他,他说话时黑长的睫毛上抬,露出深邃漂亮的眼睛,连带着他说的话,都好听得不行。 我挣扎了好久才从他这种甜言蜜语的陷阱里挣脱出来,冷漠问他,“女强人不好吗?有自己的事业,有能力自己解决问题,不给别人添麻烦,让彼此拥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霍聿珩拇指轻轻在我脸颊上摩挲,“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女强人,我喜欢的是你能在快乐的情况下做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你可以开公司,可以创建自己的律所,甚至直播我都能去给你刷礼物,你可以任性,也可以妄为,我喜欢站在你的身后给你兜底的勇气,让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不怕你给我添麻烦,我也不觉得这些是麻烦,这都是我身为一个男人应该做到的。” 霍聿珩的话,像羽毛般轻轻柔柔缠绕在我心坎上,他的话说得太好听了。 霍聿珩见我沉默,表情有丝受伤,“你不信?” 我从怔愣中回神,“信。”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他其实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如若不然我婚姻的前四年,我也不能过得那么满足。 只不过我后来突然意识到,他不止对我这么好,他的肩膀也不止是给一个人倚靠的。 爱他的时候我想要更多,想要独自占有,现在不爱了,就更不敢奢求。 霍聿珩毋庸置疑是优秀的,我想肯定会有不在乎曲云烟的女人,去承接他的这种“好”,但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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