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我真真正正被人关心,而那个人恰好又是霍聿珩的时候,我又没有那么想哭了。 我不是曲云烟,我并不擅长在他的面前示弱。 我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拉了张椅子在床对面坐下,像是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一样好奇地打量着我无比熟悉的一切。 我和霍聿珩的婚床上,就连四件套都和被曲云烟丢进垃圾桶里的一模一样。 没有一个粉色带着花边充满少女气息的枕头挨着他的,而是两只一模一样的枕头并排摆在一起,平等又和谐。 衣柜开着的半扇门里全都是我曾经的睡衣,记忆里那些睡衣分明早就已经被曲云烟丢进地下室毁掉了。 就连当初王艺颖陪我买的那套“粉红战袍”,也相当惹眼地被一个衣架悬挂着。 “粉红战袍”还能买到并不意外,但那些睡衣有些都是品牌绝版了的款式,难道时间真的可以倒流吗? 只要时间倒流回去,我就还是那个希望我的老公只爱我一个人的安心吗? 我突然头痛欲裂,就连房间的天花板都变成了一本翻开的书,它一直往前,一直往前,怎么都翻不到头...... 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盏泛黄的灯拼命地把黑暗烫出一个又一个洞,忽然光亮被无限放大,意识也随之回笼。 “小心点!你砸到了她的头!”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正巧看见霍聿珩低声训斥着帮我打针的大夫,我动了动想要和他拉开些距离,他却只是把揉在我额头的手挪到了我的腰上,甚至我整个人都被他带着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窗外的阳光被一层遮光的纱帘挡着并不刺眼,让入目的一切都变得舒适感极高,就连霍聿珩泛着青色胡茬的下巴,都没影响到他半分的颜值。 就像曾经无数个早晨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只要看见这样的一张脸就会让我觉得美好,觉得幸福。 一切都在这一刻有些虚幻,我问自己,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我闭上眼睛想要再次睡过去,一道陌生的声音就提醒着我,房间里除了霍聿珩,好像还有别人。 “太太,您醒了!” 医生激动的嗓音都在颤抖,他不像是看着一个病人,而像是看着一个能拯救他脱离苦海的救世主,“您已经睡了两天了,霍总守了您两天两夜,有没有哪里不舒......” 医生身子一颤,我听见他话没说完,尾音都变了调。 “废话这么多。” 男人冷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对着别人的时候有丝轻慢对我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变得温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和医生说。”biqubao.com 我摇摇头,只想坐起来。 “那就好。”霍聿珩长舒了一口气。 男人的身体紧紧贴着我,他舒气的时候胸腔巨大的起伏成功地唤起了我因为沉睡变得有些迟缓的感官,我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当我意识到我竟然真的被他这样真真切切地抱在怀里,我们又都在床上的时候,便觉得哪哪都不舒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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