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聿珩伸手过来抱我的那一刻,肌肤的碰触像是有着什么神奇的魔力,瞬间剥离了我的灵魂。 我的灵魂被我的身体牵引着漂浮在空中,低头看着原本不会再有交集的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为了让我舒服点,霍聿珩身下的衣摆整理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干脆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我像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般被他对待,连手掌也轻轻拍在我脊背上。 这一刻我的灵魂也觉得滋养。 似乎有好几年都没有这么安稳放松的,可以抛开一切只做睡觉一件这样简单的事。 我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意识回归身体的那一刻,我几乎是被惊醒的。 今天的聚餐我特意约在了中午,只为了星儿放学的时候能去接她,可是现在几点了? 短短几秒钟,我脑海里想了无数的坏结果,当所有其他的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在空荡的教室里,星儿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身处在哪里,只知道自己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光脚往房间外面冲! 可当我拉开房门,看见门外光景的那一刻,眼泪猝不及防地就掉了下来。 霍聿珩单手抱着星儿,另外一只手抬起做出正要开门的动作。 一大一小的两双黑眸盯着我,这一瞬间我不知道要怎么让一个几近崩溃的母亲变成往日里,温暖强大的母亲。 看着星儿颤抖的嘴唇要跟着我哭出来的那一刻,我自责得无与伦比。 如果星儿在霍聿珩的面前发出尖叫或者表现得不正常,他会不会害怕地把她丢到地上? 我看着霍聿珩瞬间有些慌乱,如果星儿第一次和第一个可以叫做“爸爸”的男人接触,却给她留下了一辈子阴影,我......真的不敢想。 霍聿珩反应比我更快,他抬手挡住星儿的眼睛,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妈妈看见星儿太高兴了,我们去拿故事书,一会讲给妈妈听好不好?” 星儿很听话,依赖地搂着霍聿珩的脖子,没有发出尖叫,也没有重复他的话,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要乖巧。 霍聿珩抱着星儿转身的时候,我整个人也失了力气,拉着门把手几乎虚脱了地瘫倒在地上。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一阵阵眩晕感席卷着我,曾经连做梦都不敢幻想的场景,如今活生生地在我面前上演。 海苑别墅里,我在,孩子在,霍聿珩在。 海苑别墅里,只有我,只有孩子,只有霍聿珩。 我真的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我仓皇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霍聿珩那双满是担心的眼。 他在我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抱着星儿离开。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我眼前,我无助地哀嚎了一声,这几年即便是脆弱无助的时候,我也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再哭了,因为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看起来脆弱。 似乎攒着一些情绪,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 可今天有人对我说,“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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