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何皎皎重新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客厅沙发里,而曲东黎正躺靠在旁边,正用平板电脑在处理工作上的电子邮件。 “……”她感觉浑身虚软无力,脑子也是又晕又涨,有点短路。 “老婆,醒了?”曲东黎放下平板电脑,伸手去扶她坐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饿了吗?” “我——” 何皎皎的在眩晕中环视了一圈熟悉的大客厅,再看看面前的男人这略显疲倦的眼神,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我刚才是不是……又发病了?” 她对于自己发作后醒来的感觉已经很熟悉。 “没有。”曲东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若无其事的说,“你刚只是在睡觉而已,睡得挺香的,我不忍心打扰你。” “不可能,”她再次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你妈他们呢?他们都走了吗?不是说一起吃晚餐吗?对了,你不是在床上休息的吗?怎么来沙发这里了?” “我让他们走了。唠唠叨叨的,听着心烦,不想有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真的?” 何皎皎怎么都想不起来,“我怎么就睡着了?还睡在沙发这里……” 他耐心的解释,“你不是下来跟妈聊天吗,聊了没多久,我嫌太吵了,就让他们先回家。后来你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看了会儿手机,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你确定?”她有点相信,又有点不信。 “当然,”曲东黎随即又问旁边收拾茶几的保姆,“娟姐,你告诉太太,我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娟愣了愣,不太自然的点点头,“是啊是啊,太太,你刚才确实是一个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后来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 “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正常,”他一脸轻松的说到,“这种病会导致记忆衰退,但并不严重,偶尔忘记一些小事很正常,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何皎皎看他这么轻松淡定的表情,又想起医生也跟她说过记忆会受损,渐渐就相信了曲东黎的话…… “没发病就好,”她自然而然的靠在他身上,感叹道,“我发现我这几天好奇怪,又断了药,又在岛上遇到这么恐怖的事,居然一直没发作,好神奇,就是现在感觉有点累,身上没有力气,” “没事。”他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累很正常,我们毕竟在岛上过了最糟糕的两天,你一直也没休息好,等会儿吃了晚餐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嗯。”biqubao.com 接下来,曲东黎一直在家治疗自己的伤势,请了私人医生定期来检查,一边养伤的同时,一边在线上处理工作,基本回归正常生活。 而何皎皎呢,经历了一年的‘隐居’的日子,回来后也是有的忙。 她先是去了自己原来经营的宠物店。 就在她‘死去’的这些日子里,店里的经营都是有几名资深的店长在管理,再定期给曲东黎汇报业绩,所以一直处于正常的运作中。 关于她活着的消息,上周就已经在圈子里传出去了,所以员工们见到她,并没有太大的震撼,但一个个都激动的热泪盈眶,很是欢迎她的回归…… 在店里转悠了半天,跟店长聊了聊这一年的基本营收情况,以及平时遇到的重大事项后,她又决定去找左柚。 一年了,她一直没跟这位昔日的闺蜜联系过,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 她事先没有给左柚打电话,而是坐车悄然来到了左柚那个口腔医院里。 好巧不巧的是,她刚走进大厅,左柚正好从里面出来,准备出门。 见到何皎皎的瞬间,左柚一下子顿住了脚步,震惊的看着她,“……” 何皎皎同样是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柚子。”她勾唇笑笑,主动开口,“还认得出我吗?” “你——”左柚因为太惊讶了,都快发不出声音,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硬的很。 其实左柚也是在前两天就得知了何皎皎活着的消息,但她没有何皎皎的新号码,也就一直联系不上。 这一刻突然见到她出现在面前,左柚恍惚觉得这是她的灵魂,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视线,不敢相信这是大白天!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左柚激动的伸手去捧住她的脸,摸了又摸,确定了她确实是个大活人后,还是激动的不行,“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行了,”何皎皎也尽量不让自己心情有太大波动,“我们坐下来聊吧。” 在休息室的沙发坐下后,左柚忍不住把何皎皎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遍,看着看着,眼睛红了,声音哽咽道: “饺子,你真的太牛逼了!一整年啊,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被火化了,还给你办了‘葬礼’,我还去过你的‘墓地’哭了一场……我连做梦都没梦到过你还活着,你真的太神了,‘死’了一次又一次,我要有你这么好命就好了,” 何皎皎只是简单笑笑,“其实,你当初没有亲眼见到我的‘尸体’,就该知道不正常了,确实也是我的错,应该早点跟你联系……” “对了,你的身体呢,现在真的没事了吧?完全康复了是不是?”左柚问到。 “……”何皎皎的笑意僵在唇边,“你觉得呢,我看起来像是没事了吗?” “是啊,”左柚再次把她观察了一番,“我看你也没失忆,没有毁容,手脚什么的也完完整整的,也就比原来瘦了很多而已!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保持原来的体重好看,你现在好像风一吹就倒,赶紧多吃点,起码得增肥15斤!” 何皎皎不由得低下头,“柚子,其实,我现在倒是挺羡慕你的。” “哎,羡慕我什么呀,”左柚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失落,“想当初,我就该听你的话,不该生下那个孩子。” 听到这话,何皎皎才一下反应过来一年前何安修去世的大事…… “孩子你真的生下来了?” “嗯。去年12月份就生了,是个男孩。” “生下来也好。” 何皎皎早就没了以往的戾气,多问了句,“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你自己在养,还是给了孟如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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