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老太太听到这些,一直绷着脸没吭声。 作为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一个曾经在商界打拼过的女强人,曲老太太并不是看不透何皎皎的本性,也没有老眼昏花到听风就是雨的地步。 她对何皎皎所有的偏见,基本都是来源于何皎皎以前害的曲行洲出车祸,后来又明目张胆的破坏曲东黎跟何安雯的联姻…… 对于她这些‘斑斑劣迹’,老太太纵然再开明,也没法欣然接受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但是经过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她对何皎皎的抵触情绪,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了。 她冷声说到,“阿黎岁数也不小了,又不是傻子,他愿意找个这样的女人,就任由他去了,真的有什么苦果也是他活该。”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沈惜枝不满的说到,“难道你就这样妥协了吗?承认他们的婚姻了吗?就随便这个小狐狸精在家里来兴风作浪了?” 老太太叹声道,“我承不承认,他们也结婚了,难不成用刀子押着曲东黎去离婚不成?每天这样吵也不是办法,” 曲向南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既然两个人都领了结婚证,我们这边再怎么阻止也没用,阿黎这种性子,决定的事谁能劝得住?” “如果到时候把他逼急了,真的跟家里断了关系,还让外界看笑话!为了个不起眼的女人,没必要!说不定两三年就厌倦了离婚了,不用管太多!” 沈惜枝听到两人这番话,再怎么厌恶,一时间也没法反驳了。 她自己也很清楚,老太太不是不想管,是根本就没有能力管…… 曲东黎虽然年龄不大,却凭着一己之力缔造出了曲氏药业如今的商业版图,不管哪方面的实力都远超自己的哥哥曲向南。 他现在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都是说一不二的核心人物,一家老小都得敬他三分。 如今,他决定了要跟哪个女人结婚,家里人除了嘴上骂两句,说点道德绑架的话,还真的没办法拿他怎么样,因为他本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心软的人不可能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混到现在的地位。 “妈,那你的意思是,你‘认输’了吗?让这个小贱人在家里呼风唤雨了吗?”沈惜枝着急的说到,“您这还身体健康呢,人还健在呢,都拿她没办法,以后您要是百年之后,我跟向南不是都得看她脸色了?” “别说的这么严重,”老太太沉着脸,“我主要也是考虑到曲家人丁单薄,既然阿黎现在跟她结婚了,也并不完全是坏事,只要她尽快生孩子,为曲家开枝散叶,我就给她一个台阶下,看她后续的表现。” 眼看老太太还是有些妥协了,同为儿媳的沈惜枝越想越气。 尤其是老太太说到‘开枝散叶’的话题,沈惜枝不免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 十多年前,她和曲向南的大女儿死于一场意外,她自己也在这场意外里受重伤,被切除了子宫,再也没法生育,两口子就只有曲行洲这这么一颗独苗了。 一想到年轻的何皎皎嫁进来,再生一堆孩子,沈惜枝更感觉到了压力…… “妈,不管怎样,这个何皎皎诡计多端,心术不正,你是很清楚的。我们可以不干涉她跟阿黎的婚姻,但是不得不在其他方面提防她……” “我听说她最近被阿黎派到了一个分公司做了总经理,这才结婚多久啊,就进入公司里耀武扬威了,以阿黎现在的鬼迷心窍,估计以后把手头的股份全部转给她都有可能,这怎么能让我们不担心啊?” 老太太阴沉着脸没说话。 曲向南冷声开口,“阿黎再怎么糊涂,在事关公司大局的问题上还是很有分寸的,这方面我会监督他,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就一味护着他吧!”沈惜枝狠狠地瞪了曲向南一眼,“以前你这个弟弟没结婚的时候倒是跟你亲如一家,对阿洲也疼的很,现在他结婚了,被一个小狐狸精迷的晕头转向,你看他到时候还拿正眼看你不!连咱妈都不放眼里,更别说我们当哥嫂的了!” “神经病!”曲向南听到就烦。 曲老太太不是不理解沈惜枝的心态,也没说什么,做了二三十年的婆媳了,她跟这个大儿媳妇早就处成了母女般的关系。 的确,在何皎皎出现之前,曲家这几个人的亲缘关系无比和谐,不管是婆婆和媳妇,哥哥和弟弟,叔叔和侄子,嫂嫂和小叔子,都没有任何矛盾,谁也不会算计谁,就是不分彼此的一家四口。 可是现在,家里的和谐显然受到了破坏,曲东黎跟这个家有了很大的嫌隙。 想到这些……曲老太太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厨房里。 何皎皎蹲在地上给开水烫过的鸡拔毛,曲东黎本来想把她拽出去的,但是看她饶有兴致的干着这些粗活,忍不住也蹲了下来,跟她一起在这儿拔毛,就像陪着她在这里玩似的…… 保姆们见状,都特别‘惶恐’,忙不迭的对曲东黎说到,“总裁,您赶快出去歇着吧,这些活让我们来做,别脏了您的手,” 但是曲东黎却管不了这些,他一个三十多的人了,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厨房的活呢,尤其是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在忙碌之余体验一点人间烟火还挺有意思的。biqubao.com 看他处处维护着自己,还愿意放下高贵的身份陪着自己做这些事,何皎皎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明明是在曲家屋檐下被‘惩罚’,可她却觉得安全感十足…… 她就像聊家常似的随口来了句,“在家禽中,我最喜欢吃的是鸭,最不喜欢吃鸡肉……” “我看你挺喜欢的,”曲东黎略带调侃。 “……”何皎皎一下子听出来他话中的内涵,笑骂了句“滚!”,顺便用那脏兮兮的手在他头上了拍了下,“什么时候比我还流氓了。” 正打情骂俏时,何皎皎无意间抬头来,发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曲老太太,对方正用犀利如刀的眼神瞪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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