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李世民去东宫,可以说是满怀期待。 吃肉啊,吃肉!兕子不在,只有一个象儿,他还能管得住我?哼哼! 想着这件事的时候,他还瞥了一眼身边的李象。 欣喜地踏入东宫,李承乾与李丽质早就在明德殿中等候他的光临。与他们二人一起的,还有太子妃苏意,以及年方四岁的李厥。 免去那繁琐的俗礼,老李在自家人面前也不是很在意这个。抚慰李丽质几句之后,李世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传膳。 他是真的饿了。 可他期待之余,却没有注意李承乾那尴尬的神色。 不一会儿,典膳局的人便鱼贯而入,一道道菜肴在桌子上码放得整齐。 李世民正在和李丽质说话,看到典膳局传膳,心不在焉地往那边一直瞥。只是离得有点远,他有些看不太清楚。 “阿耶,请上座。” 等到传膳完毕之后,李承乾立刻说道。 李世民奇怪地看了一眼李承乾:“高明,你的腿?” “噢,孙真人前日入宫为孩儿诊治,已是见好了。” 李承乾说话间有些欣喜:“走路的时候已是不甚疼痛,只是稍微快走上几步时,还是有些跛脚。” 说着,还走上几步给李世民演示一番。 现在的他慢走腿也不瘸了,自信心一下就上来了,心情也随之大好。心情一好,看他爹也有点儿顺眼了。 “好,好啊!”李世民不由得大喜。 太子瘸腿这件事,一直是困扰他的心病。 其实太子瘸也没什么,但是好说不好看呐。 堂堂大唐的太子,竟然是一个瘸子,这…… 现在太子的腿竟然有所好转,老李当然为之高兴了。 高兴之余,他满怀期待地走到桌边…… “怎么都是素菜!?” 老李看着那满桌子的绿叶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朕的炙肉!朕的羊肉!朕的烧鸡! 这一刻,老李感觉梦碎了。 随后他咬牙切齿地看向李承乾,他怀疑这好大儿是故意整他的。 李承乾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大前天孙真人入立政殿给他爹看病的事儿他可是知道的,那风疾禁忌食谱他也看过。憋了四五天没见荤腥的他,当然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晚上睡觉的时候,梦里都是羊肉菠菜豆腐汤。 但是他脸上难过的神情不是装的,因为他也想吃点肉。 “阿耶有所不知,孙真人说,孩儿这个腿疾,便是多食荤腥所致,为了这腿疾,孩儿已是有四五日未进一点荤腥了……” 世间最难得的便是感同身受,而在这一刻,李世民觉得自己和李承乾竟然前所未有的同病相怜。 “高明……”李世民叹息一声,伸手抚在李承乾的肩膀上:“苦了你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李世民都未曾和他如此亲近过。 李承乾眼圈一热,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阿耶!” 李象在边上和李丽质对视一眼,尽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愕然。 不是,这么快? 李丽质在之前都已经做好见证父子二人大吵一架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父子二人抱头痛哭的时候,李承乾还用眼角余光扫扫李象。见好大儿给了他一个继续的眼神后,李承乾心下大定。 哭了一会儿,李世民便招呼着众人入座。 心情大好之下,就算是吃这水煮菜,也不再那么难以入口了。 “我本以为这次来东宫,高明你还会如同上次一样,对我心怀不满。” 这话若是放在其他的皇帝与太子之间,那太子必然会十分惶恐地谢罪。而李世民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那么多意思,现在李承乾多少沾点破罐子破摔,更不可能诚惶诚恐地面对这句话。 “那是阿耶对孩儿多有挑剔,所以才会认为我心怀不满。” 李承乾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 李世民被这句话一噎,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他撂下筷子,哼了一声。 “那如今为何对吾热切起来?” 李承乾听了,脑子一热。 但是眼角余光扫到了李象,李象那表情焦急又扭曲,在李世民看不到的角度,对着李承乾不断拱手。 活爹啊!我可求求你了! 边上又是疼爱的妹妹那哀求的眼神,李承乾的心没来由就软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妹妹气疾发作时的模样。 丽质身体不好,可是万万不能再让她难过了…… 呵,我只是为了妹妹,可不是真和你服软! “象儿前日与我说了一番话,孩儿感触良多,将心比心之下,也明白了阿耶的不易。”m.biqubao.com 李象在心中一個激动。 对!说!说破无毒! 现在是排毒阶段! 示意内侍带着李厥出去玩后,李承乾别扭地将李象那番话叙述了一遍。 “都说养儿方知父母难处,此话诚不欺我啊……” 李世民感慨着,一旁的李丽质伸手扶住李世民的胳膊。 “阿耶……” 见宝贝女儿那副泪光盈盈的样子,李世民叹了口气,又对李承乾说道:“这么多年,为父也有责任,没能照顾到你的感受,是我这个做阿耶的过失啊……” “阿耶!” 李承乾是真的没想到,一向骄傲的父亲竟然能够主动对他承认错误,即便这句话多少沾点口不对心,可仍旧是在承认过失。 ………… “主人,皇帝于今日傍晚入了东宫。” 黑影稍稍一动,轻声问道:“皇帝为何忽然去东宫?” 那黑衣人答道:“据说是长乐公主所求,想要转圜皇帝与太子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席间发生什么,并不曾知晓,但根据皇帝出宫后的神情看,似乎并未生气,反而还有欣喜之色。” “主人,长乐公主……是不是……” 说着,黑衣人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黑影沉默片刻,笑着说道:“长乐公主毕竟是我……放心吧,她就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几天。你要留心那个李象,这小子……呵呵,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不要轻举妄动,万不得已不要出手伤人,千万不要打草惊蛇,顺其自然就好。太子那性格,呵……只需要在魏王身上再添一把火,不愁他不上套!” “东宫不是派人下江南了吗?安排一些人手,假扮魏王的人在路上截杀他们,注意留下为首那两人,放他们回去给太子报信!” 说罢,黑影拈起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哼,鹬蚌相争……” (求追读,求投资——顺便给角色卡点点赞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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