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惜看似柔弱,细胳膊细腿的好似一推就倒,但他知道,她有多坚韧。 别人付出的努力,她要在这基础上,再多个几倍,他常常因为手术加班到很晚,每次出去,必然会看见她,别人都走光了,她还在熬夜看医疗论题。 所以,他才起了惜才之心,想着给她个机会。 回想起来,这么久以来,他似乎从来没看过宁惜哭。 而此时宁惜的眼圈却红了。 在被苏家不停要钱的时候,她没哭,在被苏祈佑威胁的时候没哭,但是面对夜无忧这个曾帮助过自己的,她总是不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情绪。 “我知道自己做的这些,让院长失望了,你放心,明天我就回找个理由,辞职离开,你不想报警的话,我也会去自首。” 夜无忧不悦地拧起眉峰,“谁要你走了?”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是一愣。 宁惜愣怔是因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夜无忧,同样也没想到,自己会对宁惜这个从犯轻轻带过。 不,按照她交代的,不能算是从犯,只是被蒙骗的一个可怜人罢了。 夜无忧按了按眉心,难得多了几分无奈,“我没有想赶你走,别的不说,至少你的专业知识掌握得很牢固。我需要培养一个副手,除了你,整个医院我找不到第二个。” 宁惜眨眨眼,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懵圈了,瞪圆的杏眼,看上去呆呆的。 夜无忧继续说,“别再自责了,不是你的错,不过眼下最关键的,是把那个实习生找出来。” 宁惜当即就要起身,结果扯动伤口,痛得吸了口凉气。 刚才不止撞到了头,手肘跟膝盖,都有程度不一的淤青,内伤不严重,外伤不算轻。 夜无忧瞬间把她按回去,才缓和的口气,又多了强硬,“乱动什么,你自己是学医的,不知道遵医嘱吗?” 宁惜讷讷。 她偷看一眼男人,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侧脸,夜无忧线条分明的下颌线,看起来禁欲,冷淡。 “这件事我会处理,这两天你先好好休养。” 宁惜想到刚才闹事的那波人,“可是还有那几个病患家属呢。” 夜无忧本身就已经够忙的了,作为院长,同时也是顶级医生,很多人想要挂他的号,最忙的时候,一天下来三四场手术,脚不停地。 现在又要收拾实习生的烂摊子,还要空出手去处理医闹,换做自己,宁惜想都不敢想。 这得忙成什么样。 夜无忧瞥她一眼,像是看出宁惜心中所想,“你觉得,这点事情会难倒我?” 宁惜就不说话了,之后她多了两天假期,虽然是放假,但她也有帮忙整理一些病历资料,算是给夜无忧减轻压力。 而在其他人眼中,她俨然成为了夜无忧的助手。 只是寻找实习生的过程,遭到了难处,那个实习生竟然早就已经离开医院了。 宁惜得知时不太敢相信,“她前两天不是还在吗?怎么突然走了。” 护士摇摇头,看了眼她身边的夜无忧,按耐住八卦的冲动。 “不知道,她自己的话是,家里有急事不能待下去了,很急地就离开了。” 宁惜心情沉重,手指捏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落入了个圈套里。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感觉更像是对方知道会败露,趁那之前先跑路了,断掉线索,让他们无从问起。 比起宁惜的沉重,夜无忧倒是好的多,他早就料到会这样,“谢谢,辛苦了。” 随后看向宁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转身。 宁惜也紧跟着转身。 护士没忍住,叫住她,“宁医生,你跟院长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还有最近大家都说,院长有意培养你做二把手,是不是真的啊?” 宁惜脸上一囧,夜无忧确实说过,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怎么能大肆宣扬,“我不太清楚。” 撂下这句,生怕对方缠着她,急匆匆跑了。 跑到走廊,夜无忧还没走,一身白大褂双手插兜站,身边来来往往,都没人敢上前打扰,看上去像是在等她。 宁惜心跳变缓,轻轻走过去,张嘴又闭上不忍打扰这一幕。 夜无忧却自己回过头,扫了她一眼后说,“回头再找人查就是了,名字跟身份,总不能是假的。” 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个实习生,宁惜愣了一下,点点头。 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大吼,“庸医,给我站住!” 宁惜一惊,回头看去,果然是前几天闹事得那几个家属,一对夫妇,还有个年轻的男子。 而且这次他们还不是空着手来的,每个人身上都拿了武器,砖头,还有木棍。 宁惜心瞬间提起,“院长,先走吧,别留在这!” 夜无忧却把她护在身后,侧脸冷声呵斥,“你先走,去报警。”biqubao.com “可是……我怎么能丢下院长你一个人。你们不要过来,看清楚了,这里是医院,有监控的,要是伤了人,警察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对夫妇都比较年迈了,男的看起来有五十多岁,拉着老婆,恨恨地看着他们,呸了一声,“警察来了又怎样?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为我女儿讨个说法。” 宁惜听得一头雾水。 夜无忧丝毫不放松警惕,见她还不走,又斜她一眼,后者竟然从他冷冷眼神中,看出些许关切。 “不是让你走,怎么还不走?” 宁惜深吸一口气,表决心,“我不会走的,是院长让我留在了医院,我欠你的,我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 听起来很傻的话,却真的深深触动到了夜无忧。 他一阵恍惚,心绪剧烈翻涌,陌生的情绪在最深处生根,曾经有过谁对他这么说吗?好像没有,即使是温旎,最在意的也不是他。 没有人会挡在自己面前,他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不屑一顾。 可当真的有人这么做的时候,夜无忧还是不禁怔然了,还没来得及开口,木棍落下,“小心,闪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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