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会就是一张网。 老仙爷们就是结网的蜘蛛,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织成了这张遍布金城的大网。 这张网,能够给他们提供源源不绝的财富,也能够给他们搭起遮天的庇护,还能够藏起他们最深处的隐秘。 姜春晓却是哈哈一笑,道:“听起来挺唬人,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几个土霸王,打个由头逮起来就能毙了。建国以来,这样的角色毙了不知多少,他们再横,还能有建国初期的一贯道横?你跟我说这些没什么意思。我不会帮你吞掉地仙会。我真要动手,就会把这帮玩意连根拔起!” 我说:“姜主任,你太小瞧我了,我要是想吞掉地仙会,绝对不会跟赵开来或者你合作。你看我进金城才几个月,就能坐上地仙会的仙爷位,靠我自己的本事,再除掉几个老仙爷,来个鸠占鹊巢也是易如反掌。” 姜春晓伸手摸了摸茶杯,道:“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个承诺。” “什么承诺?” “我为了做仙爷,成立了一个特殊疾病民间偏方古法研究会,等到收网的时候……” “给你留下来?没问题。” “不,我的意思是一定要把这个研究会解散。” “呦,呦,呦,你这是过后不打算在金城混了?这个研究会已经有人报给我了,搞得有模有样的,就这么弃了,你舍得?” “我只是为了做仙爷才搞这么一个研究会来用,等到时候这个研究会就没什么用处了,留着的话,只会平生许多事端,将来弄不好就是又一个地仙会。倒不如趁机强制解散。不过研究会的会员都是本地看外路病的先生,老实本分,没做过什么坏事,就不要处罚他了。” 吕祖兴卖压惊绳的事情,让我意识到研究会存在的问题。 每一个术士用来占道的组织,最终都会演变为不择手段敛财的工具。 研究会也不会例外。 而消灭地仙会必然会牵连极广,几个老仙爷门下的各类组织都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打击,到时候研究会要是一枝独秀毫发无损,整个金城的江湖术士自然而然会向研究会靠拢,而随之带动的就是研究会取代地仙会,成为整个金城江湖新的核心。 把研究会一起打掉,其实是为了保全麻大姑、吕祖兴等人。 因为到时候没有了周成的庇护,他们还强行维持研究会的话,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这时候提这个要求,真正的目的却是取信姜春晓。 姜春晓端起茶杯,放到鼻前深深吸气,发出一声陶醉的长叹,“看不出你还是个讲情义的。不过要我承诺,你得拿出足够的好处打动我才行。你不要再提帮我消灭地仙会,一码归一码,这事已经兑换过了。” “这就是我找你要说的好处。地仙会牵连这么广,一下子打掉太浪费了,反正还有大半年时间,不如多多利用,零敲碎打,多赚些功劳。就比如刚刚陈勇、贺薇这事,牵扯着规模巨大的盗墓和古董走私。如今正好严打开启,要是借机能把这个团伙打掉的话,也得算是一件大功劳吧。你用不上,可以给别人,赚份人情也好嘛。” “啧,真要这么大的买卖,能是几个江湖术士自己吃得下?你让我找人主持这事,送功劳是假,狐假虎威是真吧。” “你就说这功劳真不真吧。” “一个太少,姐们要安排人多着呢,多肉少,给了反起来埋怨,倒不如谁也不给。” “类似的买卖多着呢,只怕你不敢要,不怕你要得多。但只有这半年,过时不候。”biqubao.com “成交!” 姜春晓终于将杯茶送进嘴里,发出美美的叹息,“真是好茶。这茶已经在京城绝迹了,以后谁想喝,都得来你这才行。” 我说:“这就不必了,我一个江湖术士,挣口饭不容易,可没能耐喂饱京城衙内的无底洞。” 姜春晓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道:“吃饭,你能喂饱我就可以不用喂别人了。” 晚饭还是麻烦包玉芹置办的。 只有我们三个人,陆尘音没回来吃,她在包玉芹那边解决了。 姜春晓酒足饭饱,开车走了。 我对陈文丽说:“早点休息,明天正常上班,你这个记者做不了几天了,等贺薇把事情掀出来,就算你不想走,电视台会想办法让你走。” 陈文丽道:“贺薇就那么听你的,她有靠山有权有钱,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让她抛弃现在享受的一切?没准儿她转头就会找人来对付你。” “她能依靠的,不外就是两方面。一面是徐五卫学荣,这面她指望不上了,我给自己的女人出头,天经地义,徐五卫学荣道理上讲不过我,就是为了地仙会的内部团结,也不可能继续跟我杠下去。更何况,这俩人现在自身难保,也没那个闲心去帮她。另一方面,她能靠的就是爬床傍上的大人物,可这样所谓的大人物在姜春晓面前,连个屁都不是,我让姜春晓在她面前露脸,就是告诫她不要试图走这条道,真要论人,我比她有。两面都堵死,她又不想死,那唯一的出路只有按我要求的掀盖子了。” 我拍了拍陈文丽的肩头,说:“你因为你妈的死而恨你爸,但也没必要真杀了他。那毕竟是你父亲,一时出气害了他,以后你一定会后悔。这世界间有很多比死更让人难受的事情。贺薇只要一掀盖子,你爸立刻就会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陈文丽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说:“你说让我做你的情人,就是为了帮我更加名正言顺,对吧。我们不是很熟悉,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笑道:“我这是看在张宝山的面子上。张宝山求了我帮你,那我就帮你,只是因为帮你搞得你爸身败名裂,几十年努力成空,不知道他张队长会不会后悔自己多事。不要想太多了,早点休息吧。” 陈文丽默默离开。 我确实不是为了帮她才找姜春晓来,而是因为要找姜春晓才顺手帮她一把。 找姜春晓的目的,是为了借势。 借公家的势,把地仙会的阴口饭零敲碎打的一样样灭掉,扫清地仙会的外围财源,进一步逼迫地仙会更加依赖于他们买命卖命的买卖,从而借机行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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