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的脑海顿时涌进许许多多的画面。 妈妈温柔地哄她入睡、阳光下教她弹钢琴,爸爸带她捉蝴蝶,他们一家人在院子里嬉闹……放映旧电影一样,一帧帧闪过。 这些被她压在心底,不敢去回忆的记忆,在看到华克斯的一刻,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随即,粉碎成千万块,狠狠扎在她的心坎上。 她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倏然站了起来。 正在用餐的几人都是一惊,主位上的华克斯凝神,用非常平稳淡定的目光看向她,随即哂然一笑,“是饭菜不合口味?” 姜幼红着眼。 气氛很紧张,华克斯却很包容地问,“还是不喜欢婚礼的流程安排?” 他似乎并不计较姜幼的无礼,看上去很仁慈的一个人,让人根本无法把他和杀人凶手联系起来。 姜幼攥紧拳头,她想问华克斯,为什么要杀她父母。 他到底跟她父母有什么仇怨。 为什么把姜家害得这么惨!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快要咆哮而出,在她张开嘴,要发声之前,洛怀州在桌下拽住了她。 他对华克斯敬畏道,“她有点不舒服,我带她回房间。” 洛怀州拉着姜幼就要走,她站在座位前没动。 洛怀州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姜幼,我知道你很气愤,但现在不是你冲动的时候。” 说完,抬眼示意她,“看见了么,四周都是华克斯的人。” 姜幼看到金碧辉煌的餐厅内,四处都是保镖和警卫,满脸戒备地盯着她。 气氛相当严肃,华克斯却轻松地看着她,笑得一脸慈爱,只是这慈爱的笑里,有一抹不屑。 她把唇咬出了血,任由洛怀州把她拉走了。 临走前,她没忘记华克斯轻悠悠的眼神。 到了洛怀州私人住宅,洛怀州吩咐管家,“让厨房做几道中式餐,清淡一点……” 没等洛怀州说完,姜幼甩开他的手,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洛怀州静静地看着发火的姜幼。 “我明明白白说过,我不想复仇,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见他?!激起我的愤怒吗?” 姜幼眼眶通红,一股气卡在她胸口生疼,“现在你成功了,刚才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我真想拿刀插在他脖子上。” “你现在还不能这样做。” “是,如果我刚才敢对华克斯露出一点不轨的想法,立马就会被他身边的保镖击毙,但是洛怀州,我不会感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一直以来,她以为她坦然接受父母被杀害,她一直回避这件事,不让自己被仇恨束缚。 洛怀州非要带她去见杀害她父母的仇人,撕毁她自我安慰的假象。 他想把她一起拽入深渊,加入他的计划当中。 他要把她逼成,跟他一样的人! 别墅里安静,明亮的灯光把洛怀州眉眼里的温柔,照的格外耀眼。 他什么也没说,眼里是极致的包容,“火发完了?” 姜幼红着眼,面对他这副温吞的面孔,有种一巴掌扇不下去的无力感。 “气消了,去洗把脸,准备吃饭吧。” 洛怀州伸手要去揽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揽到自己怀里,让她靠一靠。 在这里她人生地不熟,他很心疼她,想给她一个依靠。 姜幼推开他的胸膛,抬起冰冷的小脸,毫不掩饰厌恶,“洛怀州,我真是讨厌极了你这副虚伪的面孔,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可能任你摆布。” 她往后退,退出他能干涉的范围,转头往楼上跑,在楼梯上停下来,冷冷侧脸说,“我不可能跟你结婚,麻烦你放我回去,你的计划跟我无关,我要远离你们这些人,我想回去过自己的生活。” 她说完,要往楼上跑。 洛怀州突然出声,“姜幼,你知道池妄去哪了吗?” 姜幼徒然停下,“你不是为了逼我答应跟你结婚,把他关起来了?” 洛怀州笑了,“这只不过是为了让你好受一点,编得理由。” 洛怀州顿了顿,“他回国了。” 姜幼浑身一凛,“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和他谈完,就放他走了。” 姜幼表情凝滞,全身到脚骤然冰凉。 不可能,池妄不可能丢下她走的。 洛怀州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微笑着说,“当时我让他选择,是加入我,跟我一起扳倒华克斯,还是跟我一决胜负,赢了才能带你走。” 池妄选择了跟洛怀州联手? 姜幼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房间。 她不相信,池妄会选择复仇,丢下她一个人回去。 他回去干什么? 他知不知道,洛怀州的计划,是要让她跟洛怀州结婚? 姜幼心乱如麻,她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应该要相信池妄,他决不可能抛下她。 以她对池妄的了解,池妄虽然接受了洛怀州的提议,但不可能完全按照洛怀州的意思来。 池妄那样霸道的一个人,连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他都醋得快发疯,恨不得全世界的男人都灭绝,只剩他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会允许她跟洛怀州步入婚礼的殿堂? 哪怕是假结婚,他也不会同意。 池妄不告诉她,肯定有他的原因,姜幼猜想,大概是为了保护她,不想让她参与进来。 梳理清楚后,姜幼反倒没那么着急了。 在婚礼举办之前,池妄一定会来接她回家的。 她现在就是吃好喝好,把自己养好,在洛怀州这里,至少还是安全的,他也没亏待她。 这样一想,姜幼如同拨云见雾,心情好了,胃口也大开。 洛怀州吩咐佣人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本以为会被她拒之门外,没想到她开门让佣人送进来了,还毫无顾忌地吃了起来。 佣人高兴地去跟洛怀州汇报,洛怀州很是诧异,“到底是什么让她心情转变得如此之快?” “您去瞧瞧?姜小姐看着还挺开心的。” 洛怀州去了姜幼的房间,她正在用餐,“你还真是没心没肺,脾气来的快,去的我快。” 姜幼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来,我胃口更好。” 洛怀州一噎。 姜幼擦拭着嘴,“你找我还有事?” “我是提醒你,婚礼就在下周末,你准备一下。” 姜幼不冷不热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跟华克斯签股份转让协议?” 洛怀州的眼神变得有些兴味,“你什么时候操心起我的事了?” “你想多了,我不关心你怎么样,我只想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结束,陪你演戏,也要成本的。” 洛怀州笑了,“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你,送一个大惊喜。” 姜幼嘁了声,“故作神秘,我不敢兴趣。” 时间飞梭,很快到了婚礼日子。 华克斯家族大公子婚礼,各个道上的大佬都来捧场。 姜幼坐在化妆间,让化妆师给她化妆。 忽然,听见一阵门外骚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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