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话因落下,所有人的顾虑都打消了。 “大根,我租!” “对对对,我也租!” “一年三千啊,我累死累活种一年,到头也就两三千,这还是没去掉种子化肥的成本,不租才是傻子,大根,啥时候签合同,我第一个签!” “咱眼窝子能不能不要这么浅?”张老五眼珠子都红了,“光看着一年三千了,万一他失败了,你们恢复田地的钱算了吗?”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别租不就完了。”易大根不屑道:“五年起步,先到先得!” “大根,开席吧,吃完饭咱就弄合同!” “对对对,赶紧弄,都别听张老五的,听他准没好事!” “你们,你们……你们别后悔!” 眼瞅着大家不听自己的,张老五也只能无能狂吠,但很可惜,得民心者得天下,群众的呼声是响亮的,他的话自然而然就被那热烈的呼声盖下去了。 “行了老五,赶紧找个桌挤挤,一会儿开席了。”吴世芳戏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不等他再多说几句风凉话,就被易大根叫走了。 开席端菜少不了他,包地丈量这一块,自然也都落到了他的头上。 “大根!” 厨房里,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宋含香轻轻喊了一声。 “怎么了?”易大根扭头看去,就见她轻轻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易大根嘿嘿一笑,而后跟她比了一个圈儿,下一秒,宋含香的脸便红了。 “嫂子,你要热就出去吧,厨房好几个灶,开空调也不管用。”二晶一扭头,还以为她热着了,马上送上了关心。 “没事,我可没那么矫情!”宋含香笑笑,而后狠狠的剜了易大根一眼,便继续跟着忙活起来。 宴是九点半开的,人是十点半走的。 不过还有一桌酒蒙子没走,亦或者说大家太无聊,准备留下来看张老五的乐子。 “你们等着吧,中午,中午除去那些个干活的,肯定没人来吃饭。”张老五打了个酒咯,而后掰断一根筷子剔了剔牙。 “我说老五,不是我说你,你这是何必呢,干嘛非得针对人家大根啊?” “你们不懂,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众人:…… “我跟你们讲,我这双眼毒的很,看着大家被他忽悠的找不到北,我心疼,我难受啊……” 众人:…… “行行行,你快别说了,这瓶里还有点酒,都给你倒上吧!” 张老五立刻变脸,笑嘿嘿的捧住了酒杯,“好好好……我跟你们讲……” 众人:“你快别讲了,赶紧喝酒吧!” 大家要不是看你笑话,谁乐意陪你,就这智商还说人家呢! “要不我让人把他赶走算了!”宋含香掐着腰,气鼓鼓道:“他怎么就那么气人呢,吃咱们喝咱们,一分钱不随,居然还明目张胆的说闲话,气死我了,简直比李长海还气人!” “跳梁小丑而已,跟他生气只会拉低你的段位。”易大根不以为然,顺便掀开后厨的帘子朝外看了看。 “那也不能任由他抹黑你啊!”宋含香还是气不过,甚至可以说有些护短。 她的男人自然顶好,只允许别人说他好,绝对不允许别人说他不好。 “我去找他去,哼,看我怎么损他!” “哎哎哎,别去。”易大根赶紧拉住对方,顺手放下了帘子,笑道:“你瞧好吧,我瞧那几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是啊嫂子,公道自在人心,大根哥这么好,随他怎么说,反正别人又不信,再说了,他说的越多,别人越觉得他是个只会嚼舌根的小人。” “看看人家二晶这觉悟。”易大根笑的见牙不见眼。 二晶脸颊微微泛红,他不知道,此刻在她心里,早就把易大根看成了,无所不能,风光霁月的偶像了。 宋含香嗫嚅了下唇角,按说话是好话,别人夸他,他高兴才对,可心里突然就觉得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瞧着二晶那火辣的身材,不免又想起了村里的风言风语——豚圆个子高,好生养。 靠。 这家伙,如此不遗余力的帮人家,不会是有别的什么鬼主意吧? 而且,二晶你脸红什么,你什么眼神啊! 这样想着,她本能的上前一步挡住了二晶的视线,“行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懒得理他,这也没你什么事了,你赶紧走吧!” “我也没事儿,都安排好了。”易大根压根没往别处想。 “谁说的,你要包地不得去弄合同,不得去研究研究怎么种?”宋含香道。 “不是有苗苗姐么!” “你怎么那么懒,什么都让苗苗去干,人家欠你的?” “额……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么!”易大根一阵无语,跟张老五置气,撒我身上干嘛? 男人,真的太难了。 外面。 见易大根出来,还没走的那桌,立刻有人打起了招呼,“大根儿,菜弄的不错。” “还行吧,以后多多捧场。”易大根笑笑,“你们慢慢喝!” “哼,别走啊,今天就算第一天,中午上桌率要是达不到百分之七十,你可就输了。”张老五戏谑的笑道。 易大根正准备损他两句,而这时,外面突然走进来了老两口,看打扮就知道是城里来这玩的。 “老板,刚才看你们这挺热闹,还有饭吗?”老头扶着老太,笑吟吟的问道。 “有有有,您想吃点什么?”宋含香急急从后厨跑了出来。 “菜单拿来看看。” 正说着,又有几人走了进来。 没多久,陆陆续续就做了七八桌人,有些是楚潇潇旅游团带过来的,有些则是住在村里养病的。 刚刚安静的小饭馆再次变的热闹起来。 只是瞬间,张老五那张被酒熏红的大脸就变成了白色。 “老五啊,咱们可都等着你吃屎呢!” “哈哈哈,看这样,你是输了!” “哼,这才开始,大家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还有七天呢,咱们走着瞧。”张老五属实有点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就要离开。 毕竟,这还没到饭点呢,就来了这么多人,用脚后跟儿想,今天任务也能达标。 不过易大根却不想轻易放过对方。 好么,你爽够了就想走? 哪有这么便宜的。 嗤笑道:“各位回头我跟二晶说,你们每天都能来这免费吃饭,帮忙监督着,省的张老五到时候愿赌不服输!” “好好好,大根,你放心吧,我们帮你做好记录!” 这话一出,才走到门口的张老五一脚绊在了门槛子上,啪叽一下朝着外面摔去。 “哈哈哈哈,老五啊,你慢点!” “哎,这又是何必呢!” “搞不懂他,行了,咱们也撤了吧,别耽误人家做买卖了。” “对对对,顺便给老五送家里去,可别气死,我还想看他吃屎呢!” 他们全员恶人? 倒也算不上,毕竟张老五做的这些事,实在是让人无法说他好。 当然,易大根也算着。 但他慢慢兑现了诺言,确实让一部分挣到了钱,大家心里都有念想,自然更偏向他些。 “少假惺惺的,我不用你们扶!”张老五被人搀扶起来,立刻用力甩开搀扶自己的人,红着眼怒视着易大根,“你小子别得意,看谁笑到最后。” 易大根摇摇头,懒得搭理他,开上车便直奔果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又直接开车来到了镇上。 算算日子,苏雨柔的亲戚也该走了,去她家串个门不过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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