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木柏说完,向王孝鹏拱了拱手,快步离开了六扇门的驻地。 王孝鹏目视着对方背影自言自语地道:“为鬼神的事情焦头烂额?他们现在没时间对付我,等他们腾出手来呢?那四个人必须死,必须谋反。对对……必须谋反。” 王孝鹏眼中的杀意越来越盛:“来人。” 片刻之后,两个六扇门高手便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驻地,两个捕快很快发现,路越走越静,静得让他们不知不觉地放轻了脚步,哪怕是自己发出的脚步声都会让人觉得莫名的心悸,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正在一步步走出人世,踏进了毫无生机的幽冥当中。到了最后,两人几乎陷入了一片真空当中,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周围的环境生生抹去了一样。 两个人心里怕得要死却谁也不敢开口,他们每次想说话喉咙里都会传来一股凉意,好像他们呼出来的人气已经变成了凉风。 而且每呼吸一次,心里就像忽地轻上一分,感觉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趴在他们脖子下面,用一只小钩子顺着他们鼻孔嘴巴在一点点地往外钩他们的魂儿。 一个捕快不知不觉地摸了自己的脖子好几次,每回都是摸到一手冷汗。另一个却把手兜在嘴上,拇指死死地按着鼻子,像是要减慢自己的呼吸。 蓦然,两个人同时感到身后传来一股浓重的喘息声,带着血腥味的热气一股股地喷在两个人的脊梁上不说,他们背心上也生出了一阵锐器逼近的压迫感。 两个人同时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像是有一头暴怒的公牛站在自己身后,用一尺多长的牛角盯着自己后心不断地喘着粗气,随时都可能冲上来把自己刺个对穿。 “跑!”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脚下发力俯身前冲,人像弹丸一样弹出两丈开外同时转身出掌,一刚一柔两道真气狂啸而出,向危机来临的方向猛轰了过去。 “呼——” 一道刚猛绝伦的掌力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呼啸而过。 “砰——” 另一个人双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一根直飞过来的圆木上,足能透过重甲震碎骨骼的阴柔掌力,当即被水缸粗细长达两丈,犹如冲城巨木的木桩硬给反弹了回来。被掌上真气瞬间反震五脏,口中鲜血狂喷地捕快,惨嚎一声倒飞了出去。还没等他落地,那根巨木就跟着冲撞了过来,顶住那捕快悬在空中的身躯,向他身后的墙壁狂冲了过去。 这刹那间,被顶在空中的捕快本能地用手抓住了圆木边缘,似乎想把它推到一边。可他看见抱着圆木横冲直撞的八只青面獠牙头生双角的恶鬼时,心中的那点勇气蓦然间崩散一空,任由木桩把他撞向了冰冷的石墙。 木桩,人体,石墙,三者叠加撞击的一声闷响当中,混着内脏的鲜血从捕快嘴里喷射三尺。 抱着圆木的恶鬼轰然发力之间木桩再进五寸,那个捕快像是被压碎了的柿子,碰得发出一声爆炸似的闷响,粘稠的鲜血呈现圆形从捕快身后迸溅四溢。那捕快像是一只被拍扁了的苍蝇,血肉模糊地贴在了墙上。 一只恶鬼上掰下一截木屑,上前几步抓住那捕快唯一保存完成的头颅,将发髻在木刺上绕了几圈之后钉在了墙上。 杀人,悬尸,仅在一瞬之间。另一个目睹同伴惨死。的捕快,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刚跑出几步。双肩上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低头看时却见两只鬼爪,已经打透了他的后肩,从他琵琶骨上穿了过来,把人高高挑在了半空。 就在捕快的惨叫声被恶鬼的手掌生生捂住喉咙的当口,又一只利爪蓦然刺穿捕快的丹田,破去了他一身修为。还没断气的捕快,眼睁睁地被恶鬼提在手中转向了悬着他同伴尸体的墙壁。 那捕快被悬尸的地方,正好是万家大院的后墙,从巨木冲撞墙壁那一刻开始,万家就已经乱成了一团。 万静忠带着几十个家丁从后门冲了出来,等他们赶到街上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人被生生撞成了血饼子,紧紧贴在墙上不说,他迸飞的血肉竟在墙上涂出了一个古篆写成的“福”字。 还有一个全身是血的尸体,上身笔直地跪在“福”字面前,双手平端身前,掌心上托着自己死不瞑目的头颅,看上去就像在献祭祈福。 诡异的场面,满街的血腥,让身经百战的万静忠也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 万静忠正想着怎么收拾场面,一直注意着万家动静的王孝鹏已经带着手下匆匆赶了过来。不过,他那两只眼睛看的却不是墙上、地上的尸体,而是掉在墙角附近的一个布包。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王孝鹏安排手下把杀人现场团团包围之后,才喊道:“快,派人去把小陈大人请来。”m.biqubao.com 我没想到,其余三个勋爵却不约而同地赶到了事发现场。 于鏊脚跟还没站稳就挥手道:“把这里收拾一下。” “不行!”王孝鹏断然拒绝道:“小陈大人没来之前,谁也不需动这里的东西。” “嗯?”于鏊冷然注视着王孝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爵指手画脚?” 王孝鹏强硬道:“小陈大人赶到之前,谁敢造次,别怪我不客气。”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来人。” 于鏊冷喝之间随身铁甲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六扇门的捕快也同时扣紧了暗器,准备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当口,我在人群背后懒洋洋地说道:“什么事情,非得等我来?” 于鏊见我赶到,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收起兵器。王孝鹏也暗暗松了口气,疾步迎了上来拱手道:“小陈大人,这里可能又发生了一场鬼神杀人案。不过……” “别不过!”我挥手打断的对方的话头:“我说了,明天一早就要动身,这里事情就交给你处理吧!你千万别告诉我,六扇门连一个鬼神案都处理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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