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身着盛装的勋爵,大步走进了衙门,站在大堂上一言不发地冷冷扫视着在座之人。 县令曹谦慌忙站了起来,躬身施礼道:“下官曹谦见过四位爵爷。” 四个人像是没看见对方,仍旧傲然站在原地,弄得曹谦尴尬至极。 陈永秀面色清冷地与四人对视,气势丝毫不让。我却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嗑着瓜子。方木柏忍不住开口道:“四位爵爷,如此兴师动众直闯县衙,与谋反何异?” “谋反”两个字顿时刺激到了卫旭,冷哼一声就要开口,却被他身边的于鏊轻轻拦了下来。于鏊神色淡然道:“我听说,有人攀诬我等谋反,所以今天特意过来与上官解释一二。” 方木柏面色稍缓道:“大内侍卫有督查百官之责,爵爷有什么话,大可问小陈大人。” 四道如刀似剑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我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先天高手排山倒海似的威压。 “咳咳……”我将手拢在嘴边干咳了两声,我手掌每颤一下,四个人的脸色都跟着变上一次。最后不由自主地收起了身上的气势。 卫旭斜眼看了看面色灰白的于鏊,向对方传音道:“我怎么觉得,他刚才用指头指着我咽喉。” “指向我的是下腹。”于鏊凛然传音道:“那陈九是个高手,只要他动手,马上能取走我们其中一个人的性命。” “怎么办?” “静观其变!” 四个人还在不断传音,我已经开口道:“不知道,四位爵爷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这个……”于鏊想过很多种情景,却没想到对方能开门见山地质问自己,难道要他回答,是暗哨传来的消息? 我笑道:“朝廷想查你们,事先绝不会让你们得到半点消息。等你看出端倪的时候,来的就不是我一个大内侍卫总领,而是朝廷大军了。”m.biqubao.com 我站起身来冷然道:“本官不需要,也没有必要跟你们解释什么!我只问你们一句,大内侍卫传你进天牢,你敢不来么?” “这……”于鏊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不敢!” 四个勋爵猛然醒悟了过来,大内侍卫想查他们谋反,根本不用兴师动众,也不必遮遮掩掩。随便派两个人来,将他们传进天牢就万事大吉。 就算大内侍卫派来的是猫猫狗狗,他们也不敢不去。不去,就是真的谋反了。 万静忠像是在自言自语地道:“那昨天晚上的火炮。” “火炮?”我瞪着眼睛道:“难道有人用火炮袭击了几位爵爷?那可得好好查查了,火炮乃是军中利器,私藏火炮足够抄家灭族,要是军中有人私用,那就可就真是谋反了。” “多谢小陈大人提醒!此间冒犯,还望大人原宥。”于鏊向我躬身施礼。 “无妨!”我带着官腔向他们四个挥了挥手。 “多谢大人宽宏大量,我等先行告退!”四个人临走时别有深意地看了缩在角落里的王孝鹏一眼。 这带着凛凛杀机的一眼,顿时让王孝鹏全身发冷。到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上了我的恶当。他现在恨不得立刻站出来,质问我为什么陷害自己。 可是,就算他站出来又能如何? 张道凡自始至终的都没提过“谋反”两个字,这一切完全都是他自己的臆测。要是不是立功心切,他怎么会掉进我的圈套,跟四大勋爵结下仇怨? 那四个人,不敢对大内侍卫怎么样,可是他呢?说到底,他就是六扇门的一个捕头,在朝廷连个官吏都算不上。四大勋爵真要寻仇,就算他们总捕头都保不住他。 王孝鹏红着眼睛看向了方木柏,却见对方也在愁眉苦脸。 我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在那闭目养神。 孙湃忽然冷笑道:“这四个人好大的架子。” 陈永秀面沉似水地道:“这些勋贵,平时也不把县衙放在眼里么?” 曹谦苦笑道:“这些勋贵,在本地势力根深蒂固,十里八乡都是同宗同族。想整我们,根本不用动手,只要说上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寸步难行。” “着实可恶!”陈永秀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在他心里早把四个人划进了鱼肉乡里的恶霸一列。 方木柏不动声色地道:“这四位行踪未免有些蹊跷吧?” “对对对……”王孝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他们四个消失十年之久,却对县里的事情了如指掌。肯定是在安插了暗线。几个武勋居然在本地遍布耳目,他们想干什么?就算不是打算谋反,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曹谦也跟着开口道:“王捕头说得有道理,陈大人身为御史,不能坐视不管哪!” 陈永秀沉吟片刻道:“小陈大人有什么意见?” 我摊了摊手道:“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就是负责陈大人安全的,上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曹谦正色道:“小陈大人这话就不对了,大人负责陈大人的安全不假,可是纠察百官也一样是大人的职责。” “停!”我蛮横打断了对方:“纠察百官是御史台的事儿跟我无关,我觉得把封爵县的事情,交给王捕头才是明智之举,毕竟陈大人还得赶路。我看这样吧,我立刻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离开封爵县。” 陈永秀略有所思地道:“这样也好!” 陈永秀话一出口,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到住处的王孝鹏终于遏制不住心中的怒气,连砸了一通杯碗之后,疯狂地咆哮道:“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方木柏沉声道:“为今之计,只能像陈九一样放手不管,尽快离开封爵县?” “离开?”王孝鹏瞪着眼睛道:“你说得轻巧,陈九敢放手因为他是大内侍卫。你不怕,因为你是御史。我呢?我只是一个没品没级的捕快,四个勋爵想弄死我,还不像是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过虑了!”方木柏摇着头道:“四位勋爵虽然品级不高,但是气度还是有的,不会把你怎么样。再说,他们还在为鬼神血字的事情焦头烂额,哪有时间顾及其他。放宽心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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