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顿了一下才对守元说道:“这次斩因果,我们不仅要做,还得要快。” “如果可能的话,明天就开始。” 守元道:“我马上去准备。九王爷,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要昏厥。” 我刚才看似风轻云淡地在跟韩老鬼他们说话,实际上,我每说一个字都是用尽了力气。 只是,我一直在尽可能地保持着平静罢了。 这一次,我坚持了六个时辰,守元也盖好法坛。 等到守元把我抬到法坛下面的时候,我顿时被高达七层的法坛给惊呆了:“这法坛有七层?” 叶开道:“七层怎么了?法坛不是越高越好吗?” 张道凡在后面捅了叶开一下:“不知道就别说话,小心丢人。” “修道者斩因果,不仅要斩今生的因果,还要斩前世的因果。” “小九跟血字秘档之间的联系,从前世就开始了。不断前世因果,就断不了今生因果。你懂了吗?” 张道凡见叶开还是不明白就又说道:“这里每一层祭坛都代表着小九一世因果,不把那些因果全部斩断,小九就跳不出那个圈子。” 叶开这下明白了,但是也吓着了:“七层?狐狸,跟血字秘档之间有七世因果?” “血字秘档成档也不至于那么久远吧?” 张道凡说道:“明初到现在也有五六百年了,七世正巧能对应上血字秘档成档的时间。” 叶开反驳道:“你确定狐狸每一世都能活个七老八十?万一,他没满月就嘎了呢?” 我要不是身上太疼,就站起来揍那货一顿。 守元解释道:“按照常理,我们在替九王爷斩因果之前,必须推算出九王爷的因果线,确定他跟血字秘档的因果是在哪一世。” “但是,九王爷前几世都是奇门宗师,早以奇门遁甲之术阻断了术士推算。” “我们耗费了不少精力和……和人手,才推算出你的因果在前七世之内,却没算出具体是哪一世?” 我犹豫道:“你们损失了多少人手?” 守元道:“没人死亡,但是重伤了九人。” 张道凡低声道:“重伤九人,那不是代表着推算陈九前世的九个人全都受到了奇门秘术引发的天道反噬?” “九王爷以一己之力,对抗九个顶尖高手,还大获全胜。奇门宗师如此可怕么?” 术道相传,推算某个人前世的话,最多就只能推算到前九世。 至于,为什么不能推算到九世之前。术道上并没有明确的说法,有人说九世之前的轮回,基本上跟今生不会发生联系。也有人说,九世就是天道允许术士探查的极致,想看九世之前,除非人能成仙。 守元对张道凡说道:“张白袍,当年的九王爷可是纵横天下的奇门宗师啊!除了太上叶宗师之外,几乎无人可敌。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当年,未能一睹九王爷之风采,老奴深以为憾啊!” 韩老鬼却在这个时候说道:“守元兄,我想问一下,你们准备怎么斩断因果?” “难道,也要像上古大能一样,斩三尸,了因果。” “不!”守元摇头道:“我们做不到这一点。斩三尸,那是神仙的手段。我们做不到。” “我们能做的,就是咒杀跟九王爷有因果牵连的人和事。” 韩老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能行么?” 张道凡也震惊道:“这样斩因果真不会出现问题?” 守元道:“说句实话,厌胜门虽然传下了斩因果的办法,但是,厌胜门下却从未使用过这种秘术。” 叶开顿时急了:“你的意思是,斩因果的秘术,还停留在理论阶段对吧?” “你先跟我说说,我听听怎么回事儿?” “你说详细点!” 换做平时,韩老鬼肯定会把叶开骂上一顿,但是这次他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也想知道,斩因果的细节。 守元解释道:因果,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原因和结果。 佛家讲:有因必有果。你也可以理解为,某件事产生因,就一定会出现结果。在没有结果之前,这件事就不会了解。 但是,今生有因,未必今生有果。果,可能会在来世出现。 就像古典小说“三言二拍”里有过一个故事,大概的内容是:有个农户接待过一位过路的商人,那个商人出于信任把一千两银子留在那农户家里自己空手赶路。那个农户等了几年都不见那客商回来,就用银子做了买卖,也赚到不少家产。 后来,一直不育的农户妻子竟然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就开始挥霍家财,屡教不改。即使农户给他娶了妻子,他仍旧我行我素。气得农户把他关进了柴房。 农户到底是心疼儿子,半夜悄悄去看孩子的时候,却看见那孩子在月光下相貌,与当年客商一模一样。农户恍然大悟,这是那客商回来要银子了,于是就把他放出了出来,以后再不约束。 数年之后,农户儿子忽然一命呜呼,农户算了一下账,那人总共花掉了一千两银子。 客商投胎成农户的儿子是为了要回自己的钱,他把自己的钱挥霍没了,因果了结,他也就该走了。但是,他生前给农户生了一个孙子,续上了香火,就是对农户的报答。 这只是因果里的简单例子。 但是,这个例子也说明因果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在不同的时空中交错,直到了结为止。 从轮回的角度讲,前世没有因果的人,今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厌胜门斩因果的理论,就是动用咒术,直接在因果产生之前,抹杀掉能够产生因果的人。 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因果? 守元解释到这里停了下来,在场之人全都愣住了。 叶开捂着脑袋道:“你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你的意思是,如果陈九在前世杀了某个人,但是没给他偿命,他今生就会来讨债对吧?” “然后,你们的做法是,用咒术跨越轮回,在陈九没动手杀那个人之前,先把那人干掉。” “那人挂了,也就没有因果了,是吧?” 守元点头道:“对!这就是厌胜门斩因果的理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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