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_第一百八十四章 讨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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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白纸黑字,签的都是你家的名字,盖的都是你家厂的章,你现在叫我们去找朱金奇,你们当我是狗啊,听你们呼来唤去?不要说肖裕军在狱中,就算他出来了,还想欠债不还钱?”
  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脚踩在真皮沙发上,恶狠狠的盯着坐在沙发上肖裕军的妻子,伸手捏住肖裕军妻子人过中年还算光滑、白皙的脸,不顾她苦苦哀求,一口唾沫吐在她的眼窝里,接着又邪笑着解开裤腰带,掏出货儿将憋了很长时间的一泡尿撒了出来。biqubao.com
  袁文海带人赶过来,肖裕军的儿子肖瑞正被两名彪形大汉死死摁在泥地上,也不知道讨债人从哪里捡来一坨狗屎,糊了肖瑞一脸。
  肖裕军案发生后,南亭村人都认定肖裕军这伙人至少侵吞了村里两三千万的资产,最后仅清退了三百来万,人人都恨之入骨。
  肖裕军在村里的亲戚朋友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溪口果汁厂办公楼火灾报案不了了之,债主纷拥上门。
  肖裕军的妻子、儿子肖瑞为躲债,年底回到南亭村老宅。
  左邻右舍虽然没有拿他们怎么样,但几乎天天都有三五人找上门来讨债。
  开始讨债手段还比较温和,更多是赖在肖家老宅不走,后来找上门的地痞流氓,手段是越来越肆无忌惮。
  村里绝大多数人对此也是看热闹,任这些人在肖家老宅里折腾。
  袁文海接到报警赶到肖家老宅,这一伙手段最为恶劣的讨债人都已经连续上门折腾了三天。
  袁文海一把抓住想溜的一名讨债人,将其双手反扭,摁倒在泥地上,吩咐钱海云等人将三个讨债的都铐起来。
  “都tm铐起来!”
  “警察同志,真不是我们惹事,是肖裕军他老婆欠我们钱拖着不还,我们是经济纠纷!”讨债人忿忿不平的大叫道。
  “别tm废话,现在轮到你跟我科普法律?以为耍这种无赖,就没人治不了你们是不是?”
  袁文海将那名讨债人提起来,将其双手背铐到身后,勒令三名讨债人都先蹲院子里,他又带着钱海云在肖裕军家拍照取证,看肖家老宅已经给折腾得够呛,讨债的人竟然将屎尿都拉在被窝、灶锅里,还撒抹人头上;肖裕军年近八十的老娘,气得躺在床上直哼哼。
  现场取好证,袁文海走回到客厅,看到肖裕军妻子以及儿子肖瑞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说道:
  “你们也得跟我们先去派出所做笔录,才能指证他们。派出所管不了你们的经济纠纷,债务要怎么还,你们自己商议,或拿房子抵,或去法院起诉,但这种地痞流氓式的挑衅、侮辱、殴打欠债人,派出所也不是摆饰!”
  …………
  …………
  听说肖裕军的妻子从派出所做完笔录,中午回到肖家老宅就跳了井,萧良正在生产部(原果汁厂)与无菌冷灌装生产线设备厂商派来的几名工程师,讨论车间改造等技术细节。
  萧良与张斐丽赶到肖家老宅时,里里外外挤满了围观的村民。
  人命关天在国内不是说说而已。
  不管肖裕军之前侵占多少集体资产惹人厌恨,但肖裕军妻子被讨债人用无赖手段逼迫、投井自尽,在村子里也激起一片同情声。
  这时候县公安局接到通知,周军带了一队刑侦人员过来勘察现场——哪怕大家都确知是投井自尽,村里也有人亲眼目睹到肖裕军妻子投井的过程,但整件事影响如此恶劣,也得照刑事案流程走一遍。
  袁文海与刘辉、梁朝斌以及顾培军,还没有离开,都在现场帮着维持秩序。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在肖裕军妻子投井自尽前,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及时出警将讨债人抓获,没有纵容不管,更没有包庇讨债人,至少镇上不需要承担太大的责任。
  即便如此,袁文海脸色也是凝重。
  “肖裕军侵占果汁厂的资产,这伙人就认了三百来万,但他们旗下至少有两三千万的资产,去年六月份公安局都查得清清楚楚,”
  梁朝斌很是不解的问道,
  “这才过去几个月,肖家怎么就欠了一屁股债?说起来,这几个讨债的也真不是啥好玩意儿,将屎尿拉人家被窝、锅里,拉碗柜里也就算了,我听说还将尿滋肖裕军婆娘跟他儿子脸上。肖裕军婆娘前天闹着要跳井,当时叫人拦了下来,没想到袁所长今天都介入了,她还是跳了。真是头痛啊!”
  嘉乐灵芝液找溪口果汁厂代工,以及朱金奇等人意图重施故技,掏空肖裕军名下资产这些事,也就萧良、顾培军、徐立桓他们在密切关注;梁朝斌以及刘辉他们都不清楚。
  嘉乐灵芝液没有做出成绩来之前,周健齐、范春江他们也没有脸在镇上吹嘘。
  “这也是肖裕军造的孽!”
  刘辉虽说也是南亭村土生土长走出来的,但他对肖裕军一家不会有什么同情心,压低声音跟萧良他们小声议论。
  他秉性与肖裕军不投,又担心肖裕军如此胆大妄为迟早会出大事,一直都有意跟肖裕军以及范春江、周健齐这些人保持距离。
  因此,才会在汪兴民得势之后,就迅速站到他们这边来。
  肖裕军一家子都没有谁同情,但现在闹出人命案子来,大家都深感头痛。
  “肖裕军攒下的家当,都叫朱金奇这伙人给掏空了,”
  袁文海皱着眉头说道,
  “肖裕军的妻子到派出所做笔录,说溪口果汁厂前后两次给嘉乐供了差不多有两千万的货,但一分钱都没有拿到。年前溪口果汁厂办公楼失火,将账簿都给烧了;朱金奇年底又去了嘉乐,肖裕军的妻子带着儿子跑去嘉乐讨债,嘉乐也不说不认,只是要他们拿着凭据去结算……”
  袁文海也是上午将讨债人抓回派出所,给肖裕军妻子做笔录时知道这一切。
  张斐丽脸色一阵阵发白,想起萧良早就说过朱金奇这伙人心狠手辣,不掏空肖裕军的家底绝不会罢休,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萧良默不作声。
  肖裕军妻子投井时有村里人路过看到,但井口狭窄,没有来得及救活过来。
  不过在井水里浸泡没有多久,尸体摆放在井边的门板上,几乎跟生前没有什么两样,是个长相白净端正的妇人。
  前世萧良对肖裕军妻子的印象很淡,包括肖裕军的儿子肖瑞,都被笼罩在肖裕军的阴影下。
  一个老妇人是肖裕军的母亲,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哭天喊地;肖瑞则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在井边的泥地上。
  萧良年前提醒过肖瑞暗中收存一些关键票据跟合同,之后就没有精力再去关注这事。
  他听袁文海的口气,肖瑞上午到云社派出所做笔录时,应该没有提及供货给嘉乐科技的相关票据跟合同问题。
  换作前世的萧良,或许以为肖瑞根本就没有听信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警告,但他此时看着肖瑞狰狞扭曲的眼神,不时流露出怨毒跟懊悔的神色,心里微微一叹:
  龙生龙凤生凤,别人以为肖瑞性格懦弱,被讨债人拿狗屎糊脸上都不敢吭声,却料不到很可能又是一个狠角色。
  周军对刘辉、梁朝斌两人都不熟悉,跟顾培军也就是在侦办肖裕军案时接触过,刚才经袁文海介绍,对他们也不甚热切。这时候看到萧良过来,却赶过来热切的打招呼:“小萧总,你也听到消息过来看热闹啊?有时间约个酒局啊,好久没见了!”
  周军的舅舅是县政法委副书记,父母也都是县工商局以及城关镇的中层干部,在狮山县这个小地方算得上是官宦子弟了。
  他这才能在袁文海之后,越过很多老人,担任副大队长,负责一个刑侦中队。
  说实话,周军以前是挺瞧不起萧良的,在庆祝袁文海获得提拔的酒局上安排萧良坐到无关紧要的座席上是一方面,之前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说主动联系一两场酒局。
  他在县里努力往袁桐、周斌这个圈子靠拢,也努力想着搭上乐宥的关系。
  也恰恰是知道袁桐、周斌他们跟萧良这边的恩怨,他甚至连手把手带了他四五年的师父袁文海,大半年来都不再主动联络。
  只是谁能想到这段时间来,狮山会掀起来如此出人意料的逆流?
  县委书记唐继华除夕突访云社,一石惊起千层浪。
  年后唐继华多次在县委会议以及各种办公会议上不遗余力的推介南亭工业园项目,要求副县长李博从相应部门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一个工作专组,协助云社镇党委镇政府推动南亭工业园的审批工作。
  唐继华甚至还要求县政府组织专题会议讨论,以某个县属平台企业,参与对南亭工业园投资、共同推进建设的可能,推动各种对南亭工业园进行资源倾斜的优惠政策讨论研究。
  周康元那边只是口头上答应,暂时还没有召开专题会议的意思,更不要说给予实质的支持。
  不过,有唐继华公开支持,却没有哪个县直部门为讨好周康元,再刻意去孤立云社。
  随之而来的,则是宿云生物春节期间斩获两千万盈利,以及萧家与前前市委书记陈富山的牵扯,浮出了水面。
  春节之前,就算知道萧家与前前市委书记陈富山的关系,也没有几个人觉得萧长华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在这个春节之后,知道这些事情的人,还有谁会觉得萧长华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形势的变化就是如此的突兀而微妙。
  再联系到萧良曾在泛华建设的招待晚宴上,面对新任市长钟云峰的妻子都牙尖嘴利、不假辞色,实在叫人怀疑萧家是不是早就搭上新任市委书记罗智林的线。
  如此一来,大家就猜测新任市委书记动用手中权力,对全市组织人事关系进行调整时,萧长华会不会一步到位直接安排到正县处级岗位上去,而非简单的官复原职、东山再起……
  倘若是如此,萧家兄弟手里还掌握着一家年盈利逾两千万的企业,到时候不要说是狮山,就算是东洲,还有几家能压得住萧家一头?
  周军为之前的懈怠、疏远暗暗后悔,但又觉得他以前应该没有什么得罪过萧良的地方,
  “是好久没见了,周大队长忙人啊……”萧良见周军伸过来手,忙将手举起来回避,指了指井边肖裕军妻子的尸体,表示周军的手刚碰过死人,哪怕之前戴着橡胶手套,他也忌讳这个。
  周军尴尬笑了笑。
  “……”萧良跟袁文海、刘辉、梁朝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从现场离开。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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