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志抬头就见齐冥帝眉头紧锁,修长的手指揉捏着鼻骨,瞧着一副疲乏的样子。 “罢了,朕允了,即日起去太医院报道吧。” 齐冥帝这样说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元明志反应滴水不漏,面无表情的让人看不出来情绪。 两人谢恩后,齐冥帝大手一挥便让他们退下了。 元清婳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发呆,突然想起什么她仰起小脸看向齐冥帝:“爹爹~那个人叫什么呀?” 齐冥帝他现在看见元明志就头疼,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人,抱着香香软软的女儿,正欲拿起奏折继续批阅,便听到元清婳的问话。 他手猛然顿住。 齐冥帝:??? 合着你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就笃定人家是坏的?那他岂不是得在背后好好查查? 齐冥帝垂眸深思,眉头微微蹙紧,皇家威严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元清婳见齐冥帝不说话,也不怕他这副样子,反而撒娇般晃了晃齐冥帝的手:“爹爹?” 齐冥帝回过神来,不悦地瞥了眼元清婳,鼻子轻哼一声,拿起奏折就看,将她晾在一旁。 哼,他还在生气呢?这小丫头一声不吭就带人出宫去了。 虽说听元明逸说她带了不少人出宫,不过那都是安抚皇后的话罢了,还能骗得了他? 他随后就差人去询问守宫门的侍卫,她统共就带了一个夜冥,身边还跟了一个不认识的瞧着是世家子弟的少年。 齐冥帝气啊,好好的女儿,被不知道是哪家的臭小子拐出宫玩去了。 可千万别让他知道是谁家的,他的大刀前两天还跟他说觉得痒,想砍人。 元清婳观察着齐冥帝的表情,便知道他是在为昨日的事情生气呢,她轻叹一口气。 这是她爹,生气了能怎么办?哄着呗,还能离了咋滴? 元清婳脸上瞬时挂上灿烂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弯而翘的睫毛在她眼睑下落下一层阴影,嘴角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瞧着可爱又可喜。 苏全福见了心都软成一滩水,他悄咪咪抬眼去看齐冥帝。 嗯,皇上的嘴角在抽搐,不愧是公主殿下,笑一下就能让皇上消气。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若是他也有这般能力就好了,想必便再也不会有罚俸这回事。 哎~ 元清婳坐在他身上,扭过身保持着脸上的笑意:“爹爹~婳儿错啦,以后绝对不会了,爹爹莫生气。”声音又甜又嗲,还带着奶娃娃的可爱小奶音。 齐冥帝听着嘴角抽搐得更剧烈,即将按捺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无可奈何地垂下头:“你当真知错了?” 元清婳收起笑容,满脸认真,小手举起来朝天伸出四根手指:“嗯我发誓!” 她话音一转:“爹爹别凶啦,哥哥已经罚过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齐冥帝闻言饶有兴趣地上挑眉梢:“哦?怎么罚的?” 他这儿子可是比他这位皇帝还要宠婳儿,五年来没有一日不去凤栖宫看望婳儿,如有意外在外办事,回来后也必定会带回不少东西往凤栖宫跑。 他会罚婳儿?他第一个不信。 齐冥帝眼底带着玩味觉得此话有趣,目光锁定在元清婳身上,想看她怎么继续编下去。 元清婳发觉齐冥帝变化,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哥哥打我了,打了一下,所以罚都罚过了,爹爹不要生….” “放肆!他敢跟你动手???啊?”齐冥帝暴怒出声,直接给元清婳的话硬生生憋回去了。 元清婳被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不知所措。 不是,什么死动静,她说啥了? 好像没啥问题吧,整个宫里谁不知道她元清婳是齐冥太子爷的眼珠子,心头宝,就算打肯定也不会用力啊。 元清婳刚想解释一下。 齐冥帝已经暴怒出声,眉宇间满是愠怒:“苏全福,让元明逸给我滚过来。” 一气之下连自称都忘了。 苏全福见此情景吓得的赶紧给齐冥帝行了个礼,行色匆匆地转身急忙去办,由于走得急,出御书房时还一不小心被门栏绊倒,他声也不出,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元清婳还没来得及解释两句,苏全福就已经滚去请人了。 齐冥帝那个气啊,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看着她长大,这是他唯一一个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看着她会坐,会爬,会坐,会叫爹爹,还会满心欢喜地陪着他上朝乖巧得很。(欢喜大可不必,也没那么欢喜) 他不舍得动一下,平日重话都不舍得说,结果让那个臭小子给打了? 齐冥帝气不打一出来,气着气着觉得口干舌燥的,端起茶碗猛喝一口,平日的高冷不苟言笑的帝王人设,彻底崩塌了。 元清婳没想到自己这句话,竟然会引来这样大的效应:“可是哥哥用扇子并没有用力呀,我没有感到疼,爹爹别气。” 齐冥帝听着元清婳这幅样子,心里骄傲极了。 瞧瞧!她的女儿多善解人意,昨天被哥哥教训了,现在因为担心哥哥受罚,便软软地表示自己无事,还劝他不要生气。 齐冥帝早已不是曾经元清婳刚出生时高冷无情的样子,他如今心理戏极其丰富,很会脑补。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昨日元清婳憋屈个小嘴,哗哗掉小珍珠的样子了,心里顿时更气了。 不行,这逆子今天高低让他见识到厉害。 元清婳不停地给齐冥帝解释,顺气,呼噜毛,然而没用。 她索性摆烂了。 没过多久,元明逸便在苏全福小跑着的带领下,很快来到御书房。 元明逸原本正与元明镹商议朝事,猝不及防被苏全福猛然闯进来打断,看着他满额细汗,以为父皇有什么重要之事,连忙起身赶来。 元明逸进来,温文尔雅撩起衣袍下摆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齐冥帝凌厉的眼睛‘唰’地定在他身上,随手拿起一本奏折就朝他身上扔过去:“朕不安!” 元明逸冷不丁被打了下,身子微顿,又听到齐冥帝这怒气冲冲的样子,满脸疑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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