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婳看清了那人的脸,还没来的及作出什么反应,便听见元明志的这一番话。 她直接看向元明志,那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你要不要脸?啊?让你给他谋取一个无关紧要的官职,你给他安排太医?】 【这是想把他直接留在宫里,回头下毒方便是不?你拿我爹当傻子?当初张良的事情你们都忘了?咋的,我是比你们多出一段记忆吗?】 齐冥帝闻言目光隐晦扫了眼下头跪着的两人。 元明志正等着齐冥帝的答复,一抬头刚巧和齐冥帝两眼对视,身子猛地一顿。 他不慌不忙地垂下头,面上瞧不出什么,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慌了。 他瞧着父皇那一眼如刺骨寒冰,奇冷无比,他背后流出冷汗,缓缓打湿背后的衣服。 父皇察觉到什么了?不可能,齐王此事做得极其隐蔽,不可能别人查到此人是苗国遗子,其在苗国,是连百姓都不知道的存在,他从小身子弱,唯恐被人害了去,因此从出生到现在,苗国从未公开过他的存在。biqubao.com 整个苗国之人,能得知的只有那位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 元明志想到心稍微松了口气,他目光骤然变得凶狠,不怀好意地看了眼眼前不远处的元清婳,心里不由得想着。 原本整个齐冥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以为,齐冥帝对太子殿下甚是满意,只因他办事效率极高,无人能敌。 就连元明志都是承认元明逸办事能力,因此他也是这样认为。 可自从元清婳出生后,打破了他们这种自以为。 齐冥帝哪是欣赏元明逸的办事能力,他分明就是偏爱嫡长子和嫡长女。 嫡庶之分,真是讽刺。 想到这元明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齐王原话是让他为苗国遗子,祁遇,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先蛰伏起来,为以后做准备。 他却不是这样想,如果祁遇留在宫中,那事情将好做许多。 祁遇会蛊术啊,整个齐冥懂蛊术的能有几人? 元清婳哪能没有看到元明志那一眼,她懒得理,这人有被害妄想症,还喜欢给自己找假想敌。 人家都压根没有把他放身上,他偏偏以为自己很重要似的,所有人与他关系不好的,都是想要害他的。 妥妥的一神经病患者,无可救药了。 元清婳关注的还是这位苗国遗子,她眼睛灵活地转了下,露出懵懂单纯的模样来。 转过身,‘哒哒哒’跑到齐冥帝面前,双手双脚并用和齐冥帝并排坐到龙椅上,眸子明亮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被元明志略带严厉的声音打断:“胡闹!皇妹如今你长大了,已入尚书房,怎可再如孩童时期般胡闹,还不快下来?” 元清婳边听边忍住翻白眼的欲望。 【我爹都还没说话呢?你嚷嚷什么!骈你有口大白牙了?你是不是看我坐龙椅嫉妒啊!】 【可惜,这龙椅你这辈子也坐不上,痴心妄想!】 齐冥帝听着元清婳着满是怒意的心声,缓缓垂下眼睫,一只手支着下巴,面上满是慵懒随意之色,而另一只手,直接揽住元清婳小肚子轻轻一提,提到他腿上。 一言不发,却寓意明显。 元明志丝毫没有感觉到尴尬,只是心里要将祁遇塞进宫里的想法更甚了,他必须要有一个皇上亲口答应入宫的棋子在内,与他里应外合。 他之前从未与祁遇接触过,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他就是看准了这点,才选定祁遇是入宫人选。 祁钰,不怕查。 齐冥帝这动作虽说没有让元明志有太大的反应,却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就是看不惯嫡出的这么受宠! 齐冥帝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垂下头,用刚刚与元明志说话的冰冷截然不同的语调,轻柔低沉地说道:“婳儿,刚刚想说什么?” 元清婳委委屈屈的扬着小脸,看看齐冥帝,又看看底下跪着的元明志,可怜兮兮地就要从他的身上下去。 齐冥帝手揽得更紧了些,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是让人感到寒冷:“这龙椅婳儿坐着舒服便坐着,这是朕允许的,若朕不允许谁都没有资格坐上这龙椅。” 一语双关,说给元清婳听,也是说给元明志听。 元清婳轻哼一声,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底下的元明志,仿佛他是一条可怜虫。 她早就料到齐冥帝不会让她下去。 齐冥帝是谁?他虽然每日对她和善,但他终究是位处高位的皇帝,猜忌多疑,运筹帷幄是他的代名词。 哪位皇帝喜欢被指手画脚? 元清婳连太和殿的龙椅都坐过,朝也上了,玉玺也给她用来砸核桃了,大臣们近些年来早已看习惯,如今上朝时若元清婳在,还能逗上她两句,逗得她眉开眼笑。 这都已经是大家默认的事实,齐冥帝也从未勒令她收敛。 偏生这个时候你提出来了,你这不是对她不满,而是对齐冥帝的纵容不满。 齐冥帝望着眼前的大儿子,打心底里不喜,回想当初的张良,他做得干净没有留下把柄,齐冥帝便让过他。 没想到他竟这样不安分,还敢往宫里塞人? 他这些儿子,真个个都是好样的! 元清婳见齐冥帝面色不虞,连忙端起眼前的茶盏递到他面前,软糯开口:“爹爹喝茶~” 【别生气,别生气,气坏自己多不好,这小子来宫里最好,不然真的找个无关紧要的小官安插进去,我们还真不好监视他。】 齐冥帝接过茶轻抿一口,茶香弥漫整个口腔,他思索着元清婳的心声,放下茶碗后。 他沉声说道:“进太医院?大皇子是当真觉得太医院的太医不如宫外的郎中?” 元明志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齐冥帝这是想起曾经张良一事,他没想到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父皇竟还能记得。 他俯下身诚惶诚恐说道:“儿臣不敢,曾经是儿臣识人不清,被歹人钻了空子,实属该罚。” “可祁钰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齐冥帝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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