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猛站起身,眼里沉寂的希望再次死灰复燃。 他就知道上天待他不薄! “哪个黄总?” 林恒下意识问了一句,很快又一挥手,把这事抛到脑后。 “算了,有项目能做就行。 管他是哪个方面的,先把人死死抓住,约个时间详谈!” 计划可以变,合作模式也可以改。 事到如今,只要能让那块地生出钱来,他已经什么都不求了。 “明白,我这就去!” 田大鹏也高兴得很,兴高采烈地拨出电话,约了个最近的时间。 林恒则扭头进休息室收拾自己。 当天晚上,公司附近最大的豪华餐厅里,林恒和黄总面对面而坐。 田大鹏坐在边上给他俩倒酒,笑眯眯地互相介绍。 “这位是我之前推介会认识的黄总,据说手底下产业很多,涉及方面很广。 咱们今天可不愁没项目做了。” 说完,他又转头指林恒,“这位是林总……” “我知道。” 黄总抬手表示了解,把自己的酒杯举起来。 “久仰大名啊。 这块地其实我之前就有想法,只是怕林总看不上我公司小,不愿意和我合作。” 林恒当然的摆手否定。 他端着酒杯站起身,认真敬酒。 “话不能这么说,黄总这是在我落难时刻伸出援手,我肯定是感激不尽的。 今天这算是我的一点小诚意,你就敞开肚皮吃喝,账记在我的卡上。 只要今天能让黄总吃好喝好,我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来,我敬你一杯!” 黄总笑得见牙不见眼,纷纷摆手表示林总实在太客气了。 两人站着拉扯,喝了两个来回才坐下。 又去品尝别的美食。 招牌酒菜不要钱似的往桌上送,不到二十分钟,林恒心里的账单就以万为单位跳了三次。 他表面面不改色,心里已经在滴血。 以前背靠林家,他从来没觉得这价格贵得如此难以接受过。 “怎么了?” 黄总连着几杯酒下肚,脸上已经飘了一片红,笑得一股傻气。 林恒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了田大鹏一眼。 谁他妈应酬是真奔着这顿饭去的? 这人真的靠谱吗?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装作不舒服咳嗽了几声,重新把黄总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刚刚一直没顾得上问,黄总主要是做哪个方面的?” “啊?我搞装修的啊。” 黄总往嘴里塞了一口牛排,躺在椅子上慢慢嚼,一边嚼一边说话。 “不同行业之间难免有联动,我和搞房地产的也有合作,那些有的没的建材肯定也得有涉猎,所以才对山上的地皮感兴趣嘛。” 林恒若有所思地点头。 听这话的意思,姓黄的是想把这片地开发成林地。 那得多久才能看见收益? 他斟酌着,再次开口:“那咱们这边的合作模式就得改改了。 我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需要钱用作周转。 要是按照原来的分成,我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本,那肯定是不行的。” 黄总似乎是醉意朦胧,眯起眼盯着面前的人看。 在那模糊的重影中找出真人后,他才伸出手,认真晃两下。 “不,只要东西一建好,品牌打出去,赚钱就是分分钟的事! 不要那么死板嘛,咱们可以先弄个小范围出来,等第一批开始营业后,其他的慢慢建。 你放心,最多两个月,我保证让你开始回血!” 林恒眉头皱得死紧,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放大音量:“你不是打算在山上开发一片林地吗? 种植到砍伐要很长的周期,光是往上面递手续走流程都要不少时间。 两个月怎么够?” 回想了一下那片地的情况,林恒又压低声音,“我个人是不提倡做什么不合法的事的。” 但如果姓黄的真有这个实力…… “什么不合法的事?你想多了!” 黄总一杯酒灌下去,眼皮子直抽抽。 他把林恒的话通通否决,大着舌头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 最后在田大鹏的再三追问下,他才摊牌。 “墓地很好管理啊,山上又清净,又不会总有人去查,咱们随便在其中周转一下,项目不就成型了? 你不是缺钱吗,想用最小的成本最快获得收益,这就是啊!只不过是少挣一点……” 林恒脸上的最后一丝和善也沉了下去。 他捏着叉子的手越来越用力,手指绷成白色,把柄掰弯了也毫无所觉。 “不,不对吧?” 田大鹏赶紧站出来按住黄总,疯狂给人使眼色。 “咱们林总要的是正经项目,黄总还是别开玩笑了。” 刚刚他就应该拦住这个蠢货。 没见过好东西的土鳖,几万块一瓶的好酒也不知道品,要是旁边没人看着,估计得跟啤酒一样灌。 喝成这个蠢样,说的也全是蠢话! 黄总大手一挥,还想跟田大鹏争论个高下。 “墓园怎么就不是正经项目了?你知道个啥!你们年轻人啥都不懂,就会在这瞎咧咧!” “你快闭嘴吧你……” 田大鹏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人按住。 他怎么就忘了提前打探项目内容。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们来不就是聊项目的吗,我这里还有例子……” 一个想拦,一个喝得只想证明自己。 这包厢里就没这么热闹过。 林恒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他妈把老子当什么? 还帮你开发墓园,你怎么不说要老子把你埋了? 今儿老子给你买一送二,你爹妈的骨灰盒我也包了!” 黄总眼睛都瞪大了。 他再顾不上身边人,而是急着往林恒那边走,想伸手抓别人的领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哎你行了!” 田大鹏还在竭力拦醉鬼。 林恒积一肚子火,看着这办错事的兄弟也只觉得来气。 “还有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让你给我拉个项目,你他妈想把我埋了!” 田大鹏想解释都不知从何说起,慌乱找话:“大哥……” “滚!没什么好说的。” 林恒一扯领带,忍无可忍地转身往外走,“这件事你看着收场。” “哥!” “你站住!” 后面不断传来叫喊声,林恒全当听不到。 他走到停车场,看着压抑的雨幕,反而觉得心情逐渐归于沉寂。 他安抚自己两句,刚坐进车里,就见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陈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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